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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初回 回忆聿安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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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二十二年。
盛夏日头灼人,梧桐繁叶叠成一片浓荫,把底下的热气隔去大半。
谢征立在树荫里,劲装布料浸着薄汗,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咚的一声轻响。
一只青梅果砸在他后背。
谢征身形微顿,没有回头。
头顶枝叶簌簌晃动。燕佑安趴在粗枝上,额角沾着细碎的叶屑,眼睛亮闪闪的,带着少年人得逞的笑意,朝下喊:
“聿哥哥!”
谢征缓缓侧过头,目光只落在树干,没有抬眼去望枝上的人。
“燕佑安,别闹。”
燕佑安晃了晃垂在半空的脚,手里还攥着余下的一只青梅果,语气软软的。
“聿哥哥怎么不躲呀?”
谢征没有接这句,只淡淡重复:“请殿下尽快下来。”
他不哄,不笑,也不恼。
燕佑安见他还是这副淡淡的模样,不甘心,手腕一扬,第二只青梅果又朝着他扔了过去。
“聿哥哥”
树下人不应。
“谢哥哥”
“谢征”
“谢聿遥”
谢聿遥还是这样。
六年了。这脾气一点没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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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只青梅果掉下来了。
燕佑安蹲在一旁,手里攥着木荷的种子,拿根细树枝在土里比划,想试明白埋多深才合适。
他无意间抬眼,先远远望了那人一阵,怔了片刻,才撑着地面一骨碌爬起来,快步走过去。
正午阳光泼洒在山院青石阶上,晃得人眼微眩。
谢征来得太早,传召的人还没到。他穿一身红色短劲衣,静静立在树荫里,外头的日光铺在他身后。
与宫里那些常年娇养的皇子贵公子不同。
少年皮肤是匀净健康的小麦调,衬得眉目愈发清晰。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少年尚未完全长开,却也看得出几分俊朗的轮廓。眉骨利落,纤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干净紧实,没有了孩童的软圆。额前几缕黑发被暖风吹得轻轻晃动。
燕佑安远远一望,只当是新来的近卫。
前两日父皇说要给他调一个贴身近卫来,没想到这么快。
“你是新来的近卫?”
谢征垂着眼,没有应声。
“不用拘谨,我是…
“我…也是太子殿里轮值的。”
燕佑安想了想,又突然改了口。
从前那些人一听他是太子,看他的眼神就立马变的小心翼翼。就好像是母妃宫里的那件青瓷莲瓣瓶,宝贵的很,碰不得,磕不得。
谢征本想解释自己是太子伴读,并非近卫。可细想,伴读本就常在太子身侧随侍,朝夕相伴,同近身侍卫都常守在殿中。况且此地本就是太子殿院落,等会儿五皇子一来,一切自然明了,此刻不必特意分辨解释。
对面依旧安静。
燕佑安偏了偏头,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隔了片刻,谢征才答:“聿遥。”
说完便不再开口。
听见这个名字,燕佑安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抛之脑后了。父皇之前同他说过,会拨一个贴身暗卫过来,应当就是这人没错了。
于是他当即伸手,轻轻扯了扯谢征的衣袖,
“正好,你随我来。五殿下吩咐我们给木荷播种,你过来帮忙搭把手。”
……
正午烈日悬在山院上空,蝉鸣连绵不绝,青石地面被晒得泛出暖意。
燕佑安半蹲在院角,掌心托着那枚褐壳木荷花种,握着木铲便要往下深挖。他素来不谙莳花之事,只想着挖个深穴,把种子好好埋进去。
“埋太深,出不了芽。”
聿遥立在他身侧,声音清淡平静,没有多余起伏。他微微俯身,指尖轻抵燕佑安握铲的小臂,力道很轻,只是示意他停下,面上依旧是那副安静冷淡的模样,不见太多情绪。
谢征在边境长大,经常站在田埂上看屯田的士兵种地,看久了,里面的门道都记下来了。只是他自己动手种的时候不多。
燕佑安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随后依言放缓动作,将土坑修整得浅而平缓。他小心将种子放在坑底,指腹轻轻蹭过粗糙坚硬的种壳。
聿遥垂眸,伸手拢起旁边细碎的泥土,薄薄覆在种子上方。“不要用力压实,土要透气。”他话语简短,说完便收回手,直起身,安静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方小土窝。
燕佑安点点头,拎过一旁的陶罐,倾斜罐口,清水缓缓淌落,一点点浸润新翻的泥土,深色水痕慢慢往土层底下渗。
他垂眸望着这片湿土
“就在这里长吧”
聿遥静立在阳光里,长长的睫羽投下浅淡阴影,淡淡应了一声:“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