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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放弃 赖小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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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小仙参加越野比赛的消息成了白露村茶余饭后的谈资!
整个白露村人人看热闹,人人等着看赖小仙一个从没玩过专业越野的姑娘,敢不敢真站上凶险的峡谷赛道。
只有陆野,日日忧心忡忡。
他看着赖小仙白天对接陇南橄榄树苗、做荒山规划,傍晚偷偷练车、反复琢磨弯道和陡坡,明明累得眉眼带倦,眼底却永远亮着不肯认输的光。
他看她那么认真,越来越清楚——她是真的非要参赛不可。
只有陆野知道比赛的凶险!
可越懂她的执着,陆野心里越慌。
她不懂专业防护、不懂应急避险、不懂雨后峡谷赛道有多滑、多险、多致命。
他试过旁敲侧击、试过温柔劝说,可每次话到嘴边,看着她满眼希望、满心憧憬的模样,全都咽了回去。
他怕自己一句劝退,就打碎她所有的底气。
万般纠结之下,陆野只能找到阿森。
雨过铺镇其实也不小,酒吧,书店,超市应有俱有!在一家餐馆里,阿森看陆野一脸愁云惨淡,忍不住调侃:“现在被一个山村小姑娘拿捏得团团转?还是趁早离开这个地方吧,天底下那么多地方哪里能留得住你啊,何况还有家里那位……”
陆野眉心紧拧,语气沉得无奈:
“我真不知道怎么劝她退赛。毕竟我们还没有认识十天!赛道太险,她零基础,我真怕她出事。”
阿森说:十天就让你爱上一个姑娘,果然还是你……
陆野说:不可以让她知道,显得我轻浮……
阿森听完收起玩笑,摸着下巴给他出馊主意,一套一套的:
“简单啊!你不好意思硬拦,我教你三招。”
“第一招,你直接高冷人设上线——你的爱车从不外借、不让任何人碰,专属私人战车,绝不参赛外租,但是她可以去车行,主办方租车,倒显得你小气”
“还是第二招吧!狠一点、扎心一点。你跟她说,你前女友就是骑越野摔重伤没的,你这辈子最忌讳女孩子玩高危越野,她心软、善良,绝对不敢再冒你心里的阴影。也不行”
“第三招最直接、最省事——我参赛前偷偷把车骑走! 车一消失,她没装备、没赛车,报了名也上不了场,自动弃权,安全稳妥,谁也怪不到你头上。”
可陆野听完,脸色反而更沉、更难受。
他几乎想都不想,直接摇头否定。
“不行。”
阿森挑眉:“怎么不行?”
陆野心底拉扯得厉害。
弱弱地说:我又不是她的谁!好像没有立场欠她或阻止她做任何事情!
如果让她爱上我……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帮她……她或者会接受我的钱,这就简单多了……
阿森说:你不仅想动真情,还想出资?这个可不是你的处事原则……
你只是过客,却要留情……
峡谷越野赛倒计时两天。
陆野所有的担心,其实都是多余的。
饭桌上,赖小仙和赖父母说了自己不参加比赛了,有其他事情要处理,赖父母同意的.
赖小仙比谁都清醒。
她早就默默想通透了。
她不是专业车手,没有系统训练、没有赛场经验、没有专业护具。金布多巴峡谷高手云集,泥沙湿滑、弯道致命,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赢不了这场比赛!
陇南橄榄基地牵线的投资方愿意全额投入她的荒山项目,比赛,自然成了最没必要!
只是,新的难题接踵而至。
天下从没有免费的午餐。
对方出钱、出技术、出资源,看似成全她的梦想,实则攥走了她所有的主动权。
签了合约,橄榄园就不再是她亲手规划、随心耕种的一方山海。
规模、品种、节奏、收益、运营,全部归资本掌控。
她开荒、退婚、辞职、吃苦换来的自由,最后依旧是替别人打工。
心里摇摆不定,前路忽明忽暗。
她定好了行程,比赛这两天,她要独自去往甘肃,面谈投资人,去面对这场命运的取舍。
夜色沉沉,山村静得早。
父母连日劳累,早早熄灯睡下,整片院子安安静静,只剩晚风穿过树梢的轻响。
赖小仙心里乱得厉害,翻来覆去静不下来。
她忽然转头,看向身边静静陪她坐着的陆野,轻声开口,第一次主动问起他的心事。
“陆野,那你呢?你的梦想是什么?”
陆野微微一怔,抬眼看向漫天星光,语气松弛又坦荡。
“我没有什么确切、非要完成的梦想。”
他活得自由洒脱,城市喧嚣、山野热烈,他都经历过。
“我只想这辈子,过得热烈一点、真实一点,不违心、不将就,就够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道尽了他所有的人生态度。
赖小仙低头沉默片刻,心底莫名发酸,轻轻又问:
“那比赛结束之后,你还会再来这里吗?再来白露村,再来我的荒山吗?”
这个问题,藏着她不敢说出口的忐忑。
陆野几乎没有犹豫,目光认真落回她脸上:“会。”
可这一个字,没能安抚到赖小仙。
她轻轻扯了扯嘴角,带着一点自嘲的怅然,眼底满是不信:
“你不会的。”
“比赛结束,你的朋友走了,赛事散了,你伤好了、自由了,城市才是你的生活。这里只是你偶然避雨的山野,我只是你短暂遇见的路人。甚至会忘了我这个朋友,朋友对!”
她抬眼,眼底藏着淡淡的委屈与清醒:
“刚好,比赛这两天我要去甘肃。等你比完赛,我人已经不在村里了。”
“说不定……我们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压得人心口发闷。
话音落下,她起身走出院子,去村口小卖部提了两瓶冰啤酒回来。
陆野不知前路如何,他没有说话,这个女孩只是把他当朋友,或者朋友都算不上,避雨的过客!
夜风微凉,石凳微凉,只有手里的啤酒带着清冽的凉意。
无人打扰,万籁俱寂,两个心事重重的人,在安静的小院里,慢慢打开了酒。
杯子轻轻相碰,清脆一声,碎了满院沉默。
两人小口喝着酒,慢慢聊天,聊山野、聊城市、聊未来、聊未知。
陆野看着身旁安静落寞的女孩,心里情绪早已泛滥。
他动心、心疼、牵挂、不舍,样样都是真的。
他想留住她、想护着她、想帮她守住她的橄榄园、想让她永远保有自己的人生主动权。
可他不敢说喜欢。
他怕太唐突,吓退敏感自尊的她;
怕自己的爱意,被她当成怜悯和施舍;
怕村里漫天的流言,让她更加难堪;
更怕自己一句随口的喜欢,担不起她颠沛挣扎的人生。
于是所有汹涌心动,全部压在心底,只化作安静陪伴。
而赖小仙,始终半信半疑。
她看着眼前温柔体贴、帅气洒脱,处处透着未知,若近若离的陆野。对,甚至,她一点都不了解他,他的过去,他的生活,大学老师,越野摩托车手……冠军!高知!
她承认,自己早已心动。
可她不敢信他的真心。
他是城里来的、有钱、自由、前路坦荡。
她是留在山野、一无所有、步步艰难的人。
他对她好,太温柔、太妥帖,温柔得像一阵随时会散的山风。
他没有明确的告白,没有坚定的挽留,没有确定的未来。
所以赖小仙不敢信。
她不信这份突如其来的偏爱,不信这场山野偶遇的心动能长久,不信比赛落幕、离别之后,他还会记得这个山里的她。
酒液微苦,晚风温柔,心事藏喉。
那晚的院子很静。
两个人坐得很近。
心里都装着彼此。
却谁都不敢,真正相信彼此的真心。
一个隐忍不说,
一个清醒不信。
所有温柔、拉扯、遗憾、心动,
全部淹没在山村寂静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