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鸟与森林：爱你如山野的风》小花笑哈哈

7、浪漫的情形 世界如此辽

　　东方天际泛起微光，云朵像是被实力魔法，边缘被晕染成淡淡的橘色。
　　如温柔丝滑的绸带在蓝蓝的天幕上舒展开来。
　　村民们就背着竹篓、挑着担子在乡村街道上步履匆匆。
　　他们是要去镇上赶集，这个小镇叫雨过铺镇，名字莫名的诗意。
　　集市很简单，没有固定货架，地上铺一块塑料布，或者干脆就在芭蕉叶上——

　　蓝莓还带着露水，紫得发黑，摊主随手抓一把塞给你尝：“甜不甜？甜了再买。”
　　豆腐已经烤得鼓鼓囊囊，外皮金黄，蘸着干辣椒面，一口咬下去，里面嫩得像云朵。
　　五彩糯米饭用蝶豆花、密蒙花染成紫、黄、白，摊在芭蕉叶上，热气混着植物的清香。
　　还有比手臂还粗的大萝卜，脆生生的，切开能闻到泥土的甜。
　　七月已经有各式各样的野生蘑菇售卖。蘑菇，蘑菇，躲在市场的角落。
　　一切都是生活的样子，那么真切，那么美好。

　　市集上的声音，是活生生的——
　　砍价声、烧烤的滋滋声、石臼舂辣椒的咚咚声、小孩追着鸡跑的尖叫声……
　　随着晨光渐甚，云的色彩愈发浓烈。

　　赖小仙牵着陆野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挨个摊位逛过去。
　　她买了一块热乎的五彩糯米饭，掰了一半递到陆野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掌。
　　陆野接过，咬下一口，草木的清甜在舌尖散开，抬眼就撞进小仙含笑的眼眸。

　　路过烤豆腐摊，小仙买了两份，蘸满辣椒面，塞到陆野嘴边。
　　陆野不太吃辣，被辣得嘶嘶吸气，鼻尖泛红。小仙笑得弯起眉眼，欢快地跺脚，伸手替他拂去嘴角沾到的辣椒粉。
　　陆野看她嘲笑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手不由自主地刮了一下赖小仙的鼻尖，因为赖小仙的鼻子太特别了，是那种幼态的小翘鼻，低山根，短鼻头，娇俏，无攻击性。
　　赖小仙瘪瘪嘴，上前了一步，她发现自己是如此愿意和他独处。
　　可能自己从小的梦想就是当大学老师吧。

　　周围人声喧闹，烟火缭绕，两人挨得很近，气氛悄悄升温。陆野心里的悸动越来越清晰，看着眼前鲜活明媚的姑娘，心底生出一股想要守护她的念头。
　　陆野双手插兜，像一个游客一样跟在赖小仙的身后。

　　就在这时，人群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陈鑫。

　　他今天特意赶来，途径镇上集市，正准备买点礼品，是想找赖小仙把话说清楚的。
　　退婚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父母做主，他本人并不想走到这一步。可事情已经闹得全村皆知，两家脸面都撕破，就算他心里还有念想，也没有办法再继续这段婚约的。他是抱着好好道别、彻底放下的心思过来的。

　　可抬眼一望，集市人潮之中，赖小仙正和一个陌生男人挨得很近，男人脸上带着笑意，小仙还伸手替他擦嘴角，两人模样亲密，看上去十分般配。

　　陈鑫瞬间怔住，心口猛地一沉。

　　他本以为小仙是一时赌气辞职回乡，心里多少还会念着旧情。可眼下这幅画面，让他误以为，赖小仙已经很快有了新的人，已经彻底放下过去。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失落，有不甘，还有一丝被欺骗般的难受。原来是攀上高枝了，难怪！

　　小仙也看见了陈鑫，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

　　周围嘈杂的集市仿佛瞬间安静下来，空气变得尴尬。

　　陆野也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往小仙身边靠了半步，护在她身侧，眼神警惕地看向对面的陈鑫。

　　陈鑫攥紧拳头，压下心底的酸涩，走上前来，声音带着几分压抑：“小仙，我来找你。”

　　赖小仙眉头微蹙，她完全没料到会在赶集的人潮里遇上陈鑫。
　　她本想好好解释，可陈鑫目光落在陆野身上，眼神里满是误会，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我知道，退婚是我家里的意思，我原本还想着，事情或许还有转机。”陈鑫语气苦涩，“可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你已经有新的人了。”

　　这话一出，矛盾瞬间爆发。
　　小仙急忙摆手想要澄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只是……”

　　“不必解释。”陈鑫打断她，心里已经认定眼前的事实，“既然你已经有了新欢，那我们之间，就彻底到此为止。”
　　新欢这个词从陈鑫嘴里说出来，异常尖锐，格外尴尬。

　　集市来来往往的村民，不少人都认出了他俩，纷纷投来好奇打量的目光，窃窃私语的声音隐隐传来。

　　陆野站在一旁，他清楚这是赖小仙的前未婚夫，看着对方误会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莫名有一种窃喜，明明身在其中，却有一种不怕事情闹大的念想，他也知道自己此刻的存在，会加重这场误会，可他又不能直接抽身走开，丢下小仙独自面对难堪。

　　一边是旧婚约带来的纠缠，一边是刚刚萌芽的心动；一边是满心的误会，一边是百口莫辩的窘迫。
　　热闹喧嚣的乡街早市，烟火依旧，可几个人之间，却骤然蒙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霾。
　　陈鑫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看着赖小仙眼底不再属于他的温柔，看着陆野下意识护在她身侧的姿态，心口堵得发疼。

　　他原本风尘仆仆赶来，是想好好和赖小仙道歉、解释，想告诉她——退婚不是他的本意，他从未嫌弃她辞职回乡、种树开荒。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念想。

　　原来不是赌气、不是倔强，
　　是她真的、完完全全，走出了和他有关的过去。

　　陈鑫扯了扯嘴角，带着自嘲与不甘，语气沉沉：
　　“是我多余了。”

　　“既然你已经有新的生活，那我们彻底两清，从此互不打扰。”

　　说完，他不再多看一眼，转身挤出人群，背影挺拔又落寞，带着满腔愤愤与遗憾，大步离去。

　　人潮一晃，彻底带走了这场尴尬又酸涩的偶遇。

　　赖小仙望着他走远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心底释然，也带着一丝无奈。
　　一段被世俗拆散的婚约，终于在这场赶集的偶遇里，彻底画上句号。

　　身旁的陆野静静看着她，没有追问、没有调侃，只轻声安抚：
　　“一切向前看。”

　　赖小仙抬头，对上他温柔沉静的眼眸，心头所有郁结瞬间散开。

　　市集烟火依旧，可两人的心，却比来时更近了一步。

　　误会散去，心事落地。
　　赖小仙骑着黑色越野摩托，陆野坐在身后，他们朝着金布多巴峡谷出发，赛前练习车技。

　　七月的峡谷，山风浩荡，山路蜿蜒曲折，是天然的越野赛场。
　　晨雾慢慢散尽，阳光穿过林叶，碎金般洒在盘山土路上。

　　陆野腰伤还没完全好，不敢剧烈颠簸，便坐在后座，陪着赖小仙练车。

　　一开始，赖小仙还有些生疏，换挡、压弯略显僵硬。
　　她专注握着车把，发丝被山风吹得肆意飞扬，侧脸干净又倔强。

　　陆野坐在身后，起初只是安静看着。
　　可每当她过陡坡、急弯不稳时，他总会下意识抬手，轻轻扶住她的腰侧，低声指导：
　　“重心压低，身体微倾，别怕。”

　　他的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温度，稳稳托住她失衡的身体。

　　山野空旷，四下无人，只有风声、车轮碾过泥土的沙沙声。

　　每一次颠簸、每一次护稳、每一次轻声提点，都让两人的心跳悄悄同频。

　　赖小仙慢慢熟练，车速越来越稳，过弯越来越流畅。
　　少年低哑温柔的声音一直在耳畔萦绕，安心又可靠。

　　练到一半，上坡路段松软打滑，车轮猛地一飘，车身瞬间倾斜。

　　赖小仙心头一紧，下意识屏住呼吸。

　　下一秒，陆野长臂一收，稳稳将她连人带车稳住，整个人轻轻靠前，胸膛微贴她的后背，气息温柔落在她耳侧。

　　“别怕，有我。”

　　短短四个字，温柔得让人沦陷。

　　车稳下来的瞬间，赖小仙浑身微僵，脸颊瞬间发烫。
　　空旷峡谷，山风温柔，天地之间，只剩他们两个人。

　　她不敢回头，心跳快得离谱，连握车把的指尖都微微发颤。

　　陆野也察觉到距离太近，指尖微顿，慢慢松开扶住她腰的手，眼底却漾着温柔笑意。

　　他看着女孩拘谨又害羞的模样，看着她认真练车、为了二十万奖金拼命努力的样子，愈发心动。

　　她褪去体制内的安稳，不畏山野艰苦，敢闯、敢拼、敢重头再来。
　　坚韧、干净、勇敢，是他从未遇见过的模样。

　　后面的练习，氛围愈发暧昧松弛。

　　赖小仙慢慢放松，偶尔会笑着问他技巧，声音清甜软糯；
　　陆野耐心指点，偶尔打趣两句，逗得她眉眼弯弯、笑声洒落山谷。

　　累了，两人就停在半山腰。
　　吹着山野清风，望着连绵峡谷，放眼望去，群山与峡谷一直延伸到天际，粗犷，雄浑，壮阔至极。

　　赖小仙看着远处的荒山，轻声说：“这场比赛，我一定要赢。不仅仅是为了奖金，我只是想证明我能行，选择了就不后悔”
　　她好像说的不仅仅是比赛，是整个人生选择一样。

　　陆野侧头望她，日光落在她清澈的眼眸里，认真又坚定。
　　他缓缓开口，声音温柔笃定：
　　“你会赢的。”“世界如此辽阔，怎么走都不算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