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霜烬》青梧苏

7、掌握自己的命运 “没有

　　“没有，就是有些好奇。你觉得爱情只存在于异性之间吗？”
　　许银粟神色忽地顿了一下，高中的时候她不是没有接触过这样的思想。
　　她想了想，说：“喜欢一个本身没有错。你读过《树犹如此》吗？里面有一句话：世界上只有一种性取向，就是心之所向。”
　　“我以前也觉得不理解，直到我读到史铁生的《病隙碎笔》，爱恋，既是借助肉身而冲破肉身，性别就不是绝对的前提，既是心魂与心魂的相遇，则要紧的是他者。”
　　叶稚葵有些不可置信，微微张大嘴巴。
　　“没想到啊，你对这个问题理解得这么透彻呀！”
　　“但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叶稚葵也读过那段话，只是没有这么深的见解。
　　“倒是你，今天怎么就突然问这样的问题？”许银粟有些不解。
　　“有吗？我最近在看小说呢，好奇我就问问你。”叶稚葵的解释有些牵强，许银粟有些半信半疑。
　　亚太区预选赛在半个月后的周六上午，在邻市荣阳城的一所高校机房内进行。
　　线上答题，全程监控。五个小时，六道大题。
　　答题的铃声响起，许银粟深吸一口气，然后屏蔽掉周围的一切。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题目、草稿纸和笔。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完全沉浸在了这场竞赛中。
　　五个小时后，交卷的铃声响起，许银粟刚好写完最后一个步骤。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已经倾尽全力了。
　　一周后，结果公布。燕华大学有三人进入了全球决赛，其中就包括了许银粟。
　　决赛一个月后在申北市举行，所有的费用均由学校负责。
　　当晚，许银粟罕见地没有去图书馆，而是和叶稚葵走在校园里的林荫大道上，吹着初秋晚风带来的凉意慢慢地散着步。
　　全球决赛，会有很多天才参加。许银粟很期待，但巨大压力也随之而来，但她似乎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很少有这样的比赛可以全身心投入，那种自我的境界，她从未体验过。
　　决赛场地设在申北大学的现代化会议中心。巨大的玻璃幕墙内，气氛格外的凝重，来自哈弗、MIT、剑桥、普林斯顿、巴黎高师、莫斯科国立……以及东道主中国的各大名校佼佼者齐聚一堂。
　　正值七月，空气很湿润，绵绵细雨覆盖了整座城市。
　　许银粟坐在分配给她的位置上，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倒映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再看看周围，看到了许多面熟的大神，就坐在离她不远处，他们神情自若，仿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测试，这让许银粟心中不由地紧了几分，手心上也冒着汗。但很快，她深呼吸，让自己慢慢静了下来，能走到决赛，她已经突破了太多的桎梏。
　　六道大题，时间是五个小时。
　　铃声响起，开始答题。
　　决赛试题的难度，远超预选赛的试题。六道大题，比她做过的任何往年试题都要难上许多，每一道大题都需要极致的创造力、扎实的功底以及冷静的头脑。
　　她摒除一切杂念，拿起笔，读题，思考，然后在草稿纸上尝试演算。
　　在极度安静压抑的氛围下，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笔尖触到纸张的声音。
　　在做第三道大题的组合数学题时，许银粟卡了将近五十分钟，尝试了好几种方法也没能解出来。她发现，自己的额头上早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
　　放弃吗？跳过做下一题？许银粟脑海中跳出一个极致诱惑的念头。
　　在思考五分钟！她在心里默念，然后闭上眼睛，深呼吸，将脑海中那些纷乱的想法清空。她重新审了题，突然，一个之前被忽略的小细节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猛地睁开眼，下一秒，笔尖迅速在草稿纸上划动。
　　此时，她已经忘记了排名，忘记了奖金，也忘记了时间，只有大脑在高速运转着，笔尖在不停的写着。
　　终场铃声终于在耳边响起，许银粟刚好落下了最后一个句点。她放下笔，手臂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酸麻，她小幅度地甩了甩僵硬的手臂。
　　交卷后，学生们有秩序地退出考场。然而走出考场后，人群就开始骚动起来，讨论声、叹息声交织在一起。
　　许银粟安静地收拾完自己的东西，退出了嘈杂的人群。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感觉身心都如释重负了一般。
　　她抬手拦了一辆车，回了酒店。
　　颁奖典礼在第三天举行。巨大的礼堂里座无虚席，台上的主持人用中英文宣布获奖名单。从优秀奖开始念起，每念到一个名字，台下就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只因每年的高斯杯竞赛很艰难，能拿到奖已是最高殊荣。
　　三等奖名单里没有她。
　　二等奖名单里也没有她。
　　许银粟的心慢慢沉了下去，虽然告诉自己不后悔，但失落感还是随之向她袭来。
　　然而就在这时，许银粟清晰地听到了主持人的声音：“Now,for the Third Prize of the Gauss Cup Global Final……”
　　紧接着，是一个清晰的中文名字：“——许银粟，来自中国燕华大学！”
　　一瞬间，周遭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许银粟愣住了，直到旁边的同校友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她才猛地回过神，在一片掌声中起身，走向了台上。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有些刺眼，她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那枚沉甸甸的、刻着高斯杯标志的奖牌，以及一张奖金牌——上面清晰的写着奖金金额：20000USD。
　　她是全球第三名。
　　她做到了。从一个因考砸被锁在房间里的女孩，走到了国际数学竞赛的领奖台上。这枚铜牌，对她而言，比任何东西都更加珍贵，更加闪耀。
　　颁完奖后，有媒体想采访她，但她都一一礼貌拒绝了。她第一次参加这样国际性的赛事，实在不习惯应对那样的场合。
　　回到酒店，陈淮山打来电话祝贺。许银粟向他表达了感谢，要不是他，她也不会站在国际舞台上展示自己的实力。
　　两万美元的奖金，对于她来说是一笔巨款。这笔钱，足以让她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不再为生活费奔波，甚至可以为将来出国深造存上一部分。
　　原来掌握自己的命运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