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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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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繁忙终于落下了帷幕。清晨,季怀音独自一个人背着包去了报名地点。那是每年暑假一次的钢琴比赛只对十八周岁以上的成年人进行报名,并实行奖金鼓励。原本想吸引广大市民,以满足文化需求。不过即使如此,参赛选手的年龄也没有超过二十五周岁的。
“你好,我叫季怀音,我是来报名的。”
“请填表,然后交到报名处拿好通知单就可以了。”
“谢谢您,老师。”
季怀音揣着报名表,兴冲冲的走了。忽然,似乎是看到什么似的,她停了下来。
“少爷,老爷让您不要参加比赛。”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子毕恭毕敬地对身旁的男孩说。因为男孩背对着怀音,所以没有办法看清他的容貌。不过她可以想象那是怎样的羁傲不训。
男孩不语。
“少爷,老爷说这样不正规的比赛不是您这种身份的人可以去的。如果您缺钱,他会……”
“骆叔,请你让这个自以为是的老爷别把自己的儿子看的太厉害。”他的语气很平静,“是他怕我丢他的脸吧,请你叫他放心,我不会用‘唐之谦’这个名字参赛的,也不会在乎什么钱不钱的,我只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实力。他唐老人家不会因为这样而丢脸的。”
“少爷,您怎么可以这么说您的父亲呢?”
“一个从没有教导过自己孩子的人能够被称作是‘父亲’吗?”
“可是,也只有他的日夜操劳才会有今天的地位。您才可以是国家议员的儿子。”
“如果我说,我一点也不稀罕呢!”
“这……”
“骆叔,您虽然是我父亲的助手,但至少是一个称职的父亲和丈夫,在这一点上我对您是十分尊敬的,我不想因为这个原因就和你理论。我该去送报名表了。再见。”说完,扬长而去,只是在走出几步的时候回头,“还有,请你告诉他,不会有人知道我是他唐勋宗的儿子。”
那个叫骆叔的男子站在原地矗立良久,轻轻叹息。
选手的名单列出来了。果然,没有一个人叫做唐之谦的。那么,他改名叫什么了呢?同时组委会决定比赛定在一个礼拜之后举行。终于,一路过关斩将,怀音闯进了决赛。不过,因为参加这种比赛的一般只是普通的爱好者。所以如果想让比赛更有内涵,决赛前只好先进行封闭式的指导和训练。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就是这次的比赛不乏高手。好比拿她编号前一位来说吧,简直是专业。就连评委也赞不绝口。可惜,每次他比赛,怀音都在默默准备,所以不曾好好欣赏过,而且也没有确定是谁。本来还想查一查他的名字,可惜组委会早把名单撤了。同伴们也互不关心的样子。所以……至今仍然是只闻其音不见其人。
繁华城市的近郊,一所硕大的别墅是他们的住所。两个人一间屋子,显得很宽敞。
夜晚,有些凉意。怀音睡不着,只好四处走走。恍惚间听到了一种天籁,悠扬而动人。是那个声音,那个她前面一号的选手。循着声音找去,在底楼琴房的门口,他看见了一个身影,一袭黑衣勾勒出他颀长的身型,却并不使他稍显单薄的身体显得富有张力。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的琴键上来来回回,弹奏美好的旋律。怀音深深的陶醉其中,突然她想起来了,难怪那么熟悉,那个身影是……唐之谦!
一曲完毕,稀薄的掌声响起。转过头,映入怀音眼里的的是一张冰冷的面孔。苍白而无力,深色的瞳孔没有一点感情,好像整个世界都和他没有关系。真是浪费了那脱俗而英挺的五官啊!只是,他似乎在微笑。可是连微笑都显得没有一点温度。
“谢谢。”一样的声音。
“唐之谦,你弹的很不错呢!”
他淡淡的皱了一下眉,只是因为动作的细微没有被她发现。只不过,意识到说错话的怀音连忙捂住嘴,可惜晚了。
“你怎么知道?”没有质问的口气,像是朋友间温和的谈话,只是少了感情。
“我送报名表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随你。”这样的答案也许听来像是被原谅了,可惜为什么从唐之谦口中说出来会让怀音感觉浑身不舒服。
“这么说,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
“偷听到你和你叔叔的谈话?”
“你是故意的吗?”
“当然不是!”
“既然是无意的,为什么要责怪呢?”他说的很淡漠,有些无所谓,“你弹的也很好。”
“啊?”
“你的钢琴弹的也不错,指法正确到位。只是最近很少练习吧。似乎有那么一点生疏。”
“算是赞美吗?”
“不,是建议。”
“你的也不赖,熟练的技巧,音很全很丰富。甚至连作为一个钢琴家应有的仪态和风度都那么令人欣赏。而且在我看过的上百本琴谱里都没有找到这首曲子,应该是原创,那么又证明了你很有天赋。只是你的曲子里没有感情。如果加上一点感情,那么会更加天衣无缝。”
“谢谢你的建议。”
“我是在赞美啊!可是你这样冷冷淡淡的,总不会有什么感情。”
唐之谦不说话了,安静地看着黑色的钢琴。
“你为什么参加比赛?只是为了证明你有实力吗?”
“不是。为了奖金。”
“钱?”这个答案让怀音有些意外,“那个叔叔不是说你父亲会帮你解决吗?”
“他是一个冷血的男人。没有什么比他的地位更重要。也许钱对他来讲真的微不足道,可是对我向他借钱去帮助一个他不喜欢的人,他会在意,很在意。我又何必如此呢?”
“我不明白,真的有些惘然了。你帮助的人……?”
“一个朋友。只不过因为家族落败了,所以我父亲开始对他曾经誓言同甘共苦的兄弟置之不理,甚至要阻断我和他儿子的往来。”
“所以,你要帮助的是你父亲兄弟的儿子。”
“恩。”
“你父亲好像是很过分,都不念旧情啊!”
“哼,如果念了,他就会被政界的人看不起啊!他苦心经营的身份、地位都不被人认可。他怎么可以呢?怎么可以放弃他的地位呢?”他说的万般嘲弄,似乎对方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那个叫做父爱的东西早在他的世界里荡然无存。
“其实你蛮温和也会吐露你的心声,而且是和我这样一个陌生人。为什么要装出一副冰冰冷冷的样子呢?”
“你错了,我不是温和。我只是要人知道唐勋宗是个怎样的人!而且,我从不和陌生人说些你所谓的心声”
“没那么夸张吧!”
“有些东西你没经历过,所以不会明白的。”
也许是天意弄人,比赛的冠军是季怀音。揣着奖金,同时发现默默离开的唐之谦。很想叫住他,可是因为大团人群的簇拥,很快,他模糊在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