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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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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夏
宴厅内衣香鬓影,来客如织,权贵交集。
盛夏老实的端着低度数的香槟跟在谢总监身后,她作为助理,随时做好准备将酒递给总监。
“左边那个是秉安国际的赵总,我们去打个招呼。”
谢芸的脸上已经微微泛起浅色的红晕,她站直身体,用手指别好碎发,摇曳生姿的走向赵崇。
盛夏的视线越过人群稳稳落在赵崇身上,捏着酒杯的指尖有些泛白,她微微点头,顺从地跟在谢芸身后。
她回国三个月,入职盛世国际不到一个月,不想失去这份看起来还算稳定的工作。
但是赵崇……
盛夏看着他那张清俊中又带着些许戾气的脸,他身边围了不少权贵,只是就凭赵家如今在港城的地位,远远不至于让他这么体面,果然跟着沈鹫,就算是条狗,也有肉吃。
想到这层,她忍不住冷笑。
“赵总,好久不见。”
谢芸接过盛夏手中的酒杯,轻轻举起,唇边的笑容十分妖冶,她像一朵在午夜盛开的血色蔷薇,一举一动无不让人心神摇晃。
相衬之下,盛夏一袭嫩绿色的礼服显得没有那么招人,她恭敬的站在谢芸身后,也跟着她举杯,只是动作幅度更小。
“好久不……见。”
赵崇看见谢芸这样又漂亮又有手腕的女人,忍不住眼前一亮,今晚他被这些老家伙缠的无法脱身,谢芸至少赏心悦目些。
只是视线在略过谢芸身后的时候,顿住了。
那一瞬间,他的胸口仿佛绽开一簇滚烫的烟火。
那张熟悉的脸,在五年前消失后,毫无防备的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他的情绪杂糅成一团,说不上是震惊,玩味,厌恶还是窃喜。
赵崇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在疯狂涌动。
盛夏没有躲避,她抬眸,直直对上了赵崇的视线。
现在不是以前了……
对!现在不是以前了。
她不是隋家无聊时养的小玩具,不是赵崇可以随意欺辱的存在。
“这位是?”
赵崇没有想到从前那个只会低着头的女孩,抬起头会是这样的神情,她的眼睛那么清澈,亮亮的,赵崇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明知道盛夏,但是还是故意拉长声调询问,一贯的让人讨厌。
“我的助理,叫盛夏,国外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也是学金融的,我看她聪明,就要来培养了,她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赵总可别吓着妹妹。”
谢芸本来就是想要带盛夏入行,赵崇的提问正好给了她一个踏板,她顺理成章的揽住盛夏的肩膀,将她往前带了带。
盛夏知道躲不过,她笑着对赵崇说:“赵总好。”
“第一次?”
赵崇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他一口喝完杯子里所剩不多的酒,狭长的眼眸审视着盛夏,眼中满是玩味。
“她可不是。”
盛夏在赵崇开口的时候,就知道他肯定又要发癫,果然,在赵崇那张恶毒的嘴巴吐出那四个字的时候,她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现在就只希望,赵崇还没有疯到在这种场合找不痛快。
“我们是旧识了,你说对不对,小夏妹妹。”
赵崇把酒杯随手一放,松了松领口,痞气十足的抱住了盛夏。
盛夏被他的动作激的浑身僵硬,忽略谢芸炙热的想要吃八卦的眼神,她轻轻回拥,在别人察觉不到角度,贴着赵崇的耳朵说:“别发疯。”
赵崇的笑意更加明显,盛夏都能感觉到他胸膛的震动。
“你回来了,你哥知道吗?”
仿佛觉得这句不够刺激,又补了一句:“他今天……在这里。”
湿热的气息扑在耳边,盛夏觉得耳朵有些发痒,不着痕迹的推开赵崇。
赵崇随意的摊开手,无所谓的笑了笑。
“看来妹妹和我不亲了。”
“小时候见过几次。”
盛夏没有理会,冲着谢芸的方向解释,谢芸了然的笑了笑。
在场的都是人精,赵家老来得子,就这么一个独苗苗公子哥,从小骄纵的无法无天,谁都看不上眼。
人家说有交情,那就是实打实的有交情。
这下,众人看向盛夏的眼神不再是索然无味,而是多了一层探究。
他们好奇盛夏的盛是哪个盛,好奇盛夏的背景,好奇盛夏与赵崇的交情。
谢芸打了圆场,顺势推销他看中的人,让这些各界的权贵至少今晚在心里留下盛夏的名字。
盛夏也配合的应酬起来,赵崇看着她笑,心口突然有些发痒。
怎么就一点没变呢?
晚宴的中心,隋京被一群人簇拥着,他迈开修长的腿,冷峻的面容没有一丝不耐,细致地回应。
黑色西装剪裁良好,贴合着他身体的曲线,很是矜贵。
助理跟在隋京身后,手指在屏幕上敲打了几下,低声跟隋京汇报。
“隋总,那块地皮的卖家松口了。”
隋京轻轻点头,安抚了几句身边的贵客,步伐向逆着人流的方向迈去。
暖色的光影轻轻笼罩着他,衣服上的暗纹随着光线流动。
他那样优越的身形,在哪里都是焦点。
拐角就在眼前,助理手中的手机微微震动,他低头看了一眼,立马将手机递给隋京,然后迅速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隋京瘦长有力的指尖滑过频幕,白色的光将他的面容描绘的更加清晰。
在看到消息的那一瞬,他的手指微微收紧,瞳孔晃动,眼眸逐渐幽深。
“先去会面。”
隋京的沉默只有几秒,但是小助理却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在确定老板的回复后,才算安心。
隋京的背影在走廊里逐渐远去,在打开门的一瞬间,他微微侧头,似乎要向后看,如果不是跟在他身边,很难捕捉到这么细微的幅度。
助理装作没有看见,在内心默念各路神仙,同时侧身给隋京让出了通道。
隋京看了助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感觉气氛更加阴沉。
场内,盛夏好不容易脱身,得到了谢芸的允许,她偷偷跑到阳台上。
初夏的风,微微发凉,吹在身上格外的惬意
会场二楼的阳台视野开阔,远远望去能看见延绵的山头,隐在雾中。
盛夏眯起眼感受着丝丝凉风,思绪飘忽不定。
宴厅内,欢声笑语,一片繁华。
她静静的回望宴厅,与这片繁华格格不入。
赵崇贴在耳边说的话,再一次回响。
他说,隋京也在这里,会碰上吗?
其实早在回港城之前,她就做好了这种准备。
只要她在港城,那么一定会见面,不管她愿意与否。
五年前,盛夏在一个平凡无比的盛夏的凌晨,踩着还未消退的夜色,只带了几件自己打工赚钱买的衣服,留下了隋家给她的一切,逃跑了。
她逃到了瑞士,如果不是受人资助,大学未必念得完。
可她还是逃走了。
港城的一切随着云层的不断升高消失在她的记忆中。
隋京应该是有找过她,在瑞士那五年,她做好了隋京突然出现,用那双冷冽的眼睛静静看着自己的准备,结果他一次都没有出现。
这种看似平静的日子,反而令她心慌。
所以毕业一年后,她还是回了港城,她要解决完这里的一切,没有后顾之忧地逃离港城。
然后,再也不回来。
“夏夏,怎么跑来这里了。”
谢芸从酒会抽身,眼前已经晕晕乎乎,好不容易凭着毅力找到盛夏,视线又开始模糊。
“谢总,您喝醉了,要先退场吗?”
盛夏一把扶住谢芸,看了看场内,晚宴快接近尾声了。
今晚是慈善晚宴,竞拍的环节早早地收了场,后半场就只有名流游走,用一两句看似无足轻重的话进行利益交换。
现在场内的人也走了小半,谢芸其实不是很会喝酒,再这样下去,她会受不了。
而且,盛夏突然发现,她其实并没有做好面对隋京的准备。
不论赵崇是否在吓唬她,她今天都要落荒而逃了。
“好,我们走。”
谢芸紧紧握住盛夏的手,整个人借力倒在她身上。
对于这个大学后辈,谢芸是很看重的。
她聪明,知进退,最主要的是,和隋家关系匪浅。
谢芸和盛夏的离席没有人注意到。
谢芸住在红湾,虽然说那是有名的富人区,盛夏见她醉的迷迷糊糊,跟着司机把人送到地方才准备离开。
下车前,谢芸拉住了盛夏的手,她睁开眼睛,原本漂亮的桃花眼蒙上了一层水雾。
“我不会问的。”
她的声音极轻,可是盛夏还是听到了。
“嗯。”
盛夏回握住谢芸的手。
远方袭来一股微风,带着浅浅蔷薇的香气,她的回应消散在风中。
盛夏知道谢芸的意思。
你和赵崇,和隋家,是什么都好,我不会问。
你也不必告诉我。
我只知道,你是盛夏,是我看重的人才。
其实,谢芸的这句话,让盛夏心安了不少。
一路上她都在想,要怎么解释和赵崇的关系。
是说她曾经被隋家收养,还是说她曾经和赵崇在一所学校读书。
盛夏有点无从开口,潜意识里,她不想和沈鹫和赵崇这两个狗东西扯上关系。
夜色沉静,送完谢芸,盛夏坐在车内,车辆行驶在繁华的街道,过了许久,她才悠悠叹了口气。
第二章
回到家时,已经临近深夜。
盛夏从手包中翻找钥匙,楼梯间一片阴暗,她跺了跺脚,灯还是没有亮起。
这片小区称得上是年久失修,廊灯坏了好几个月,她不是没有找过物业,只是一直没有人来修。
所幸,月色好的时候,还是能凭着微弱的光看到钥匙孔。
盛夏摸黑往前走了几步,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手指来不及抓紧,钥匙滚落在了地上。
她没有急着捡钥匙,视线落在震动的手机上。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盛夏想也没想就摁断了。
她收起手机,刚想弯腰捡钥匙,一只莹白的手先于她捏住了那把钥匙。
“怎么不接?”
宛如鬼魅般的嗓音从暗处响起,明明是温润好听的,却让盛夏遍体生寒。
他缓缓从暗处走出,把手机塞进衣兜,精致的面容在月色的映照下更加圣洁。
盛夏看着眼前的人,不由得退后了几步,溺水的窒息感冲破记忆的牢笼,侵入她的每一个毛孔。
“既然见过了赵崇,那么见到我应该也不是很惊讶。”
沈鹫轻轻拉起盛夏的一只手,将钥匙平稳的放置在她的掌心,又贴心的将指尖压入她的掌心,包裹住冰凉的钥匙。
“你是狗吗?闻到我的味道,就要一直追着我。”
盛夏的语气冰冷到不像话,眼眸渐渐失温。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沈鹫仿佛没有听到盛夏的话,自顾自的说着。
那张温润的面容上携着让人无法拒绝的笑容。
“滚。”
盛夏一脚踹在沈鹫的小腿上,用了十成的力气。
沈鹫闷哼一声,身影钉在那里,没有一丝挪动。
“我只是……有些想见见你。”
他的眼眸隐在黑暗中,所有的情绪也一同被黑暗淹没。
“沈鹫,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你不用觉得恶心,也不用替隋宴报仇,隋京还没死呢?就算是要我偿命,也得是隋京来递这把刀。”
盛夏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记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她和沈鹫在高中以前,没有什么交集。
一个是矜贵的世家子弟,一个是孤苦的豪门养女。
如果不是那天不小心误入琴房,他们这辈子都不会说话。
只是那时,盛夏说:“很好听。”
沈鹫说:“你可以多来。”
本来以为是一场青涩稚嫩却美好的友谊,却只是有人处心积虑的报复。
他说:“你亲手煮的,为什么会不知道那碗面有毒?”
还说:“杀人犯的女儿永远都会背上污点。”
后来,盛夏才知道。
沈鹫幼时是和隋宴一起长大的,沈鹫小时候不爱说话,而隋宴会不厌其烦的拉着沈鹫的手,逗他笑,让他和自己一起玩。
对于沈鹫,隋宴是无可替代,是生命不可多得。
而盛夏,是他失去太阳后,宣泄的出口。
所以,自从知道盛夏的身份后,她几乎在学校无法立足。
一个孤女,一个被养兄放弃的可怜虫。
没有社交的必要,不会有人替她出头,也不会有人站在她身边。
高贵的少爷不屑于亲手处理她,他只需要某些眼神,或者一两句不看好的话。就有大把的人为讨好他,欺凌盛夏。
撕碎的试卷,断掉的桌腿,刻意的孤立,无声的嘲笑,构成了她的青春。
盛夏求救过,向学校,向隋家。
可是没有回应。
渐渐的,她慢慢感知不到这些恶意了,日复一日,新的欺凌随时出现。
她不反抗,也不逃跑。
每次都无比平静的等待,等待他们的恶趣味被完全满足。
如果不是那场溺水,也许盛夏还会忍。
幸好,她逃跑了。
现在,盛夏不再依赖任何人,她只有自己,所以什么也不怕。
不论是隋京,还是沈鹫,他们都令人恶心,把对另一个人的思念化成锋利的刀,割在无辜者的身上,而无辜者的血泪是他们忏悔的勋章。
而她,永远不会畏惧这样的他们。
沈鹫隔着月色望着盛夏,她一点都没有变,永远固执倔强的可笑。
忽而,他想抱抱她。
于是他伸出了双手,抱住了盛夏,两人的体温隔着轻薄的布料交缠。
盛夏在被抱住的那一刻剧烈挣扎,沈鹫察觉到她的抗拒,抽出一只手,将盛夏强烈抗拒的双手反剪在她身后。
那么不容抗拒……
“我们不是朋友吗?”
沈鹫紧紧抱住盛夏,精壮的小臂轻轻摩挲着她的背脊。
“你有病啊。”
盛夏一头撞在沈鹫的下巴上,趁着他痛到极致的那一瞬间,迅速挣开他的桎梏。
“你再碰我,我报警了。”
她像一只被激怒的刺猬,露出自己所有的尖刺,向着沈鹫。
她是真的觉得沈鹫是个神经病。
“还会走吗?”
矜傲的贵公子头一次这么挫败,从来没有人这样下过他的面子。
“不关你的事。”
盛夏拿起钥匙怼进了锁孔,头也没有抬。
沈鹫和赵崇是一路人,他们最擅长伪装成善良温和的模样,然后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猛地咬你一口。
出于年少的恐惧和委屈也好,出于保护现状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