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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领主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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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主府邸内灯火通明,原先的侍从和护卫们都已经被遣散,有着原初子嗣在,这里并不需要多余的侍卫。
路易斯端正地坐在餐桌前,眸中尽是困惑,身后的蝎尾不断甩动着。他好几次欲言又止,甚至顾不上吃饭。
“嗯?”白弥发现了他的不安。
“您为什么没有交出那个侍应生?”路易斯问。
这并不符合他对白弥的了解,如今一切看似平静,却只是被三皇子的权势暂时压制住。有了这么一个把柄,路易斯继任领主名不正言不顺,一定会有雄虫继续闹事。
届时,他们要求交出的就不会仅仅只是亚雌侍应生了。
这一念之差把白弥推上了最危险的境地。以白弥的算无遗策,他不可能不知道。
白弥慢条斯理地搁下银叉,端起酒杯浅酌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定格在紧张兮兮的小蝎子身上。这儿的路易斯确实没有过去那个时间线的路易斯成熟,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
“你在担心什么?”白弥带着些酒意笑道,“你怕那些雄虫继续闹事,而我却不把近在咫尺的危险放在眼里,留你在这里坐立不安,显得像是在为一个没心没肺的疯子操心?”
路易斯抿了抿嘴,蝎尾低垂下来。
白弥切开了一块肉,随手叉起递到还一点东西都没吃的路易斯嘴边。路易斯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可白弥不依不挠地凑近,路易斯纠结了一瞬还是咬住了。
白弥收回拿着叉子的手,放松地往后靠:“一个酒馆亚雌侍应生,吃了熊心豹子胆当着所有雄虫的面和领主发生冲突,并在当晚突然得到神力杀死了领主。你觉得那些雄虫找上他,是真的相信了这套鬼话?
“恐惧需要出口,教会需要信仰,混乱需要解释,雄虫需要敌人。哪怕没有侍应生,他们也会找到别的目标,随便谁,可能是其他军雌,或许也有可能是我呢?”
“交出他至少不会引火上身!您现在太……”路易斯焦急地撞开椅子站起来,双手撑在餐桌上,身体前倾,口不择言道。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白弥伸出手指轻轻抵在了他的嘴唇上。
“太天真、太心软,还是太冲动?”
路易斯反过来抓住白弥的手腕,蝎尾不安地甩动着:“太危险了!”
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触电般松开手,而那双幽蓝的眼睛探究地看着他,仿佛欣赏到了什么相当有意思的东西。
“你在质疑我的决定?”白弥的神情非常愉悦,“路易斯,你呢。你先行一步走出了酒馆,那时的你又为何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保护一个往日里毫不相干的亚雌?”
“我…”路易斯被问得一怔,质问的气势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他全身僵硬,蝎尾紧绷抬起,“我只是…只是觉得…不该那样做……”
“方才质问我,也是觉得‘不该那么做’吗?”
“不,不是!”路易斯下意识大声反驳,他语无伦次、委屈而纠结万分地说,“我不知道…可不是…可我确实不知道为什么……”
“你自相矛盾了呀。”
白弥说这话的语气轻飘飘的,尾音带着些醉意和餍足的慵懒,仿佛刚才那几口红酒的醇香此刻才刚刚蔓延上脑海,扩散在了吐息之间。
“所以你想让我给你一个理由,一个让你既不违背本心,又没有背叛我的理由。可我没有给你一个让你满意的理由,只是让你知道现在我的处境确实很危险,于是你更加焦躁了,是吗?”
“我在领主的地下室里救了另一个原初子嗣。”路易斯忽然低下头,说,“他那时因为领主对您的污蔑不断挣扎反抗着,我觉得,这一定不只是出于命令……”
白弥安静地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我猜那可能是,出于…对您的……”路易斯有些说不出口,“于是我在杀死领主时注入了相当大量的毒素,他一定死得很痛苦。”
“路易斯,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让你去建立名声,和贵族周旋,接替领主的位置?”白弥的声音相当温柔,可说出来的话却让路易斯如坠冰窖,“我需要一个能思考却足够顺从的傀儡,你认为呢?”
路易斯觉得胸口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他的眼瞳缩成了针尖状。傀儡这个概念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伊卡洛斯那样的就是,没有任何风险,完全听命于主人。
可白弥需要的真的是那样的傀儡吗?
那又为何不强制要求他进行契约,再洗去他的意识呢?
如果白弥那样要求,路易斯想,自己明明是不会有任何反抗的!
“您说得对。”路易斯低声道,“我明白了。”
“生气了?”白弥支着下巴眼神迷离地看着他,他确实已经有了几分醉意,要不也不会说出平时绝对不会说出口的一些话。他明明应该安抚路易斯,这样路易斯才会继续乖乖卖命……至少他绝不该激怒路易斯,不是吗?
可他忍不住这样做,就好像此时此刻忍不住确认路易斯会不会为此生气一样。
怎会不生气呢,他要路易斯为他放弃自己的灵魂。
“没有,主人。”路易斯麻木地把自己餐盘里的肉一块一块往嘴里塞,机械式地咀嚼着,显得自己很忙,“您是对的,是我不该多问。”
白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想起在寝宫中,另一个时间线的路易斯对他说,“祝福你终有一天会尝到和我一样的痛苦。”
“真的生气了?我刚才只是……”
“只是什么?”路易斯的声音闷闷的,他抬起头,眼眶泛红,眼里阴翳和委屈的情绪绞作一团,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白弥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他本想说“刚才只是逗你的”,又或者“只是在测试你是否忠诚可信”,可这些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又被咽了回去。
他看着路易斯的眼神,突然意识到无论他说什么路易斯都会信以为真。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
路易斯会无条件地相信他,把他的哄骗当成至理箴言来安慰自己,被卖了或许还会帮他数钱。
“只是喝多了,胡说的。”最后白弥这样说,“你把那些话都忘了吧,侍应生的事你做得很好,我本来就是这样计划的。我并没有怪你。”尽管他其实是在看到了路易斯的反应以后才临时起意,帮助侍应生往楼上躲藏的。
“可是您说……”
“我说的话也不是每一句都必须记得那么牢,”白弥无奈地打断他,“尤其是在喝醉的时候。”
……
第二天清晨,白弥同时收到了来自塞西尔和卡恩的消息。
卡恩说雄虫们抓住了一个基因变异、不惧怕精神力压制的雌虫,正打算对他进行公共处决。
据说那个雌虫用毒杀死了一个贵族,雄虫们认为他就是黑色恶魔的一员。
卡恩在消息中表示,这样一个有着特殊能力、敢对雄虫下手的雌虫或许相当适合被招揽,他问白弥是否同意他们从刑场上劫走雌虫。
塞西尔说的也是同一件事,不过多了许多内容:“殿下,尽管我极力掩盖消息,但这件事知晓的人太多,教会终究还是查到了那个雌虫是您在拍卖场买下的。他从您那里逃走了?您需要做好准备,或许教会会借此非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