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吃鱼 你：鱼，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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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一样，过得也挺好的.”
“来意大利后……”
西谷夕絮絮地说着，提到了自己在海洋上驰骋的英勇事迹，你听到他捕到一只和他差不多大的旗鱼时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
“你看!”他乐呵呵地把手机递过来，图上是他穿着T恤大裤衩呲着一口大牙抱着一只巨大旗鱼的样子，像一个得胜归来的将军。
看着照片上他那张自豪快乐到有些傻兮兮的笑容，你忍不住笑出声来。什么啊，看起来好傻。
身材娇小的他和那只大旗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然而就是这样的他捕上了许多身材高大的人都捕不到的大鱼。
你为他感到高兴。只要看到他脸上的笑容你的心就会变得柔软和愉悦。
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指去触摸照片上他嘴角的笑容，但在真摸上的前一刻你反应过来，转而点到了那只旗鱼身上。
你:“好大啊!”你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西谷你也太厉害了!”
“哼哼哼!”
“是吧！”
西谷夕被你夸得笑眯了眼，发出傻笑的声音。
但是过了一会，他脸上的笑意逐渐淡了下来。
他忽然想起曾经你和他还在恋爱的时候也经常会说这句话，无论是你给他补习的时候还是他在练习接球的时候。
那时只要你说出这句话他身上的疲惫就好像全部被清空了。
……然而现在这样说的你已经不是他的女朋友了。
怎么了?
西谷夕从来不是擅于伪装自己情绪的人。你从前很喜欢他这样，因为这样的他你一眼就能看透。所以现在当他面上露出失落的表情，你也很快就察觉到了。
你把手机递回给他，小心地调动气氛:“你经常和别人一起出海捕鱼吗?”
你笑着说话的时候自然抬眼，打量西谷夕好像晒黑了点的皮肤。西谷不想和你刚见面就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所以听到你的话后他连忙调整表情:
“那倒没有……一般隔几天才出去一次，有时也要看看天气适不适合。”
这样啊，那意大利的太阳还真有点毒。你看着西谷不只是黑了还变得有些粗糙的皮肤，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是酸涩吗?还是别的.....?
你想说“你看起来好像晒黑了”，想故作若无其事地问“你有做好防护吗，小心被太阳晒成黑炭”……
只是现在的你还有资格和立场问这句话吗?
……你不知道。
就像刚才看见西谷夕捕上了那条巨大的旗鱼的照片，除了骄微开心之类的情绪外你也避免不了为他感到担心。
这样的你在他们那群运动少年眼里应该会很逊吧?你在心里苦中作乐般调侃你自己，幸好当时什么分手的时候也没有说，否则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胆小鬼了。
你:“那挺好的，西谷曾经说要环游世界，现在真的做到了呢。”
西谷呢,在你眼里就像飞鸟一样。永远对生活抱有激情,有去到世界任何地方闯荡的勇气。
而你和他却是截然相反的人。
你容易低落、容易怀疑自己。比起展翅飞向未知的世界与未来,你更偏向于安居一隅,守着自己熟悉的土地然后在其中扎根、生长、汲取养分。
正因为清楚地意识到你和西谷夕的不同,所以你在做出决定的时候才那么坚定。
西谷:“……”
面前人的笑容毫无阴霾,可是西谷夕的心脏却感受到了一阵钝痛。
环游世界的确是他想做的事情,在此期间感受到的美好他无法否认。
只是,比起一个人在世界各地游荡,他更想要的是有人可以和他一起去看看这个世界的风景,即使那人会像高中时候一样制止他吃冰也没关系。
他看过来的眼神似乎变得暗淡，像是氧化后的糖。你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但你不敢深究。
“……Hello？”
陆晴已经在外面逛完了，她站在外面看不真切你们两个之间的氛围。刚走进来，她正犹豫要不要打扰你们，但是西谷夕已经看到了她，于是她出声，丝滑地回到座位。
好像你们呼吸的不是同一片空间的空气，你与陆晴之间的空气是平缓的，欢快的，但你和西谷夕之间的空气却是凝滞的。就像是被放得久了的橡皮泥，已经变得干燥发硬。
你转头表情自然地问陆晴在外面有没有看到什么好看好玩的，陆晴看了看你又瞥了眼西谷夕，半晌才说话，说有，有机会你和她可以下去逛逛，这里有些关于海岸的手工艺品，虽然看着没有十分精美，甚至有些粗糙，但是很有海洋的气息，带着意大利海岸独有的风光。
她还说这里有一家卖香水的店，里面的瓶瓶罐罐呈现得十分动人，走之前可以买一瓶香水充当纪念。
你笑着说好，刻意地想要忽视西谷夕的存在。
只是有时越想做什么就越不能达成目标。你控制不了思绪，以前上学的时候在期末周会被分散注意力，你的大脑叫嚣着就放松一下，于是你挪开放在教学资料上的目光，自娱自乐地玩起来。
相似的，你同样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让心跳变得更小声已经花费了你的所有力气，如果说是要你控制你的心脏不再为谁跳动，这样的事太难了，你还没进化到这个程度。
你和陆晴说话的时候西谷夕就看着你，你感受到他目光黏着在你身上，就像是黏糊糊的蛛丝。
你的身体僵硬住了，但好在气氛没有这样一直僵持下去。
人高马大的老板从厨房里出来，把烹调好的鱼端了上来。
其实老远就有一股香气传来了，只是当时你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没有意识到。
等到看见它被端上来，刚才锈蚀的嗅觉便又重新变得油亮光滑，你清晰地闻到番茄的酸甜香味和另外一股复杂微妙的香气，带着海风的气息迎面扑来。
盘子里的旗鱼排切得厚实，表面裹着一层浓郁的番茄酱汁，看着便令人口齿生津。红色的小番茄已经炖得软烂，化成深红色的浓汁把鱼肉浸润得油亮。黑橄榄和酸豆零星散落其间，如同夜晚的星子点缀天空，偶尔咬到一颗，酸咸的滋味便像炮弹一样在嘴里炸开。
你用叉子将鱼肉轻轻一拨，被烹煮得软烂的鱼肉便露出雪白的纤维，同旁边的酱汁搅在一起，显出诱惑人心的色泽。
你把这看起来就很好吃的鱼肉送进嘴里，酸甜与咸味在口中升起，如同小刷子般扫动你的整个口腔，恰到好处的蒜香味馥郁迷人，勾引着你伸出舌头将鱼肉卷入腹中。
你的眼睛一下子变亮，像是忽然被按开开关于是闪烁的灯泡。
然后你进食的速度加快，像是饿了很久肚子的人终于吃上了热腾腾的美味饭菜，眼里的惊喜如同一兜子闪闪发光的碎糖。
西谷夕坐在你的对面，看着你的因为吃到美食而露出幸福表情的样子，他的心里涌现出了同样的情感。
西谷夕：“好吃吗？”
你和陆晴都点头如捣蒜，一边吃一边称赞：“好吃!”
紧接着煎鱼也被端了上来，味道同样美味，西谷夕倒还好，菜肴虽然美味，但来到这里之后他吃多了便也有了抗性，摄入的食物量在合理的范畴内。
但你和陆晴还从未尝过这样的口味，加上下了飞机后也没吃什么东西，各个吃得肚子鼓起来，嘴巴吃得油光发亮。
吃完后，老板把你们一行人送出来。他手上依旧拿着块看起来有些旧的抹布，走到门口时他放在了门口边的一张桌子上。
他和西谷夕凑在一起，两人嘟嘟囔囔地说着些你听不懂的话。你看到西谷夕看了你几眼，动作有些慌乱，然后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推了他一下。
他踉跄了一下然后站稳，和老板摆手再见，你们也照做，跟在西谷夕身后复制粘贴一样举手摇摆。
到了住宿地方的楼下时，西谷夕叫住了你。其实你早有预感，在走回来的路上时就有了。
西谷夕：“……月，我们谈谈吧。”
其实你有在观察他，只是很隐蔽，一路走来他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也许心里就是在想等会要和你说什么。
陆晴很有眼力见地说她先上楼回房间了，于是小楼前的一片空地就只剩你和西谷夕两个人，傻傻地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他缓缓地将视线从地板拔出来，然后抬升，专注的目光落在你身上。
你的嘴巴闭得很紧，下意识地想要逃避。可是当你看到西谷夕的眼神的时候，你又无法无情地视而不见，掩耳盗铃地逃走。
微风吹散了你藏进耳后的碎发，零零散散的黑发掉了出来，落在你的颊侧，痒痒的惹人心烦。
你把碎发重新掖在耳后，跟着西谷夕走。他说海边有一个地方风景不错，也有坐的地方，问你去那里可以吗？你说好，答应得很简单，心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没关系，答应就答应了，出去走走也可以消食，反正、反正你也无法躲一辈子……
真的没办法躲一辈子吗？
脚底下的石板不知道被什么侵蚀过，是海水吗，还是只是因为时间，这里的地面有些凹凸不平，色泽看起来也不均匀。
走到离海岸更近的地方，你看见了漫天的霞光，波光粼粼犹如钻石切割面的海面，安静伫立的长椅和三三两两像是也在散步的行人。
在这里大海咸腥的味道变得更明显，你看到比你快了几个步子的西谷夕在海岸边停下，你便连忙收起目光，一副缩头乌龟的样子。
只是，你既然都跟着西谷夕来到了这里，那么做乌龟的想法就只能变成幻想。
西谷夕转过身，一半身子背着夕阳，满天的霞光烟雾缭绕般笼在他周身，晕染了他的半边面孔，混成暖融融的一团。
夕阳下，白色翅膀的鸟挥舞着翅膀从你们身边飞过，偶尔发出说不上来是“嘎嘎”还是“喳喳”的声音。
你有些紧张，手指搅着手指，然后你听到西谷夕开口说：
“月，我很高兴今天可以遇见你。”
他的话里没有了一贯的跳脱，但你不难从他的话中听出他有些沉闷的喜悦。
你垂着脑袋，“……我也是。”
西谷夕看着你把面孔隐没在阴影里，很想问你是真的这么想的吗？如果是真的，那为什么你现在却不愿意看他？
很多很多的话堆积在他心里，因为没有承接的对象，都被叠成一封又一封的信存放在他心脏的中央。
西谷夕在这些日子里成熟了许多，虽然有很多话想问，但他还是先挑了一个不那么严肃的话题：
“自从你毕业后我们就没怎么联系过了。”
“……我们重新加个联系方式吧！”
西谷浑然不提你们之间的失联是因为什么，这种体贴让你不好意思拒绝。
他递过来手机的时候你的指尖擦过他的手掌，有些粗糙的掌心带着炙热的温度，你被烫了一下，拿着他手机的手指都在抖。
阳光照在屏幕上反光，你不得不背过身去输入号码，等输完后你转身，却发现不知不觉间西谷夕已经站在你背后，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你，像一只盯紧宝石的乌鸦。
你有点被吓到，连忙把他的手机递给他：“……好了，西谷。”
他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揣进兜里，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他的嘴唇轻轻地动起来，你听见他像是抱怨又像是委屈的声音：“月，虽然我们已经……分手了，但是我还是不想只听你叫我西谷。”
“分手后我们也还是朋友吧！”
“请、请你叫我的名字——”
像是知道自己说的话挺没理，他的眼神躲闪了下。但很快他的目光又锁定在你身上，用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大声说道。
你停顿了下，看见他虽然一脸心虚，但眼神又十分坚定。
……
总觉得事情要变得不妙起来了。你忽然出神。
如果断联后你们再没遇见，也许你真的会忘记西谷夕……可是缘分来得实在太巧妙，你们之间的缘分像早就被神仙牵好的线，虽然之前分开过，甚至横跨大洋，但时间一到彼此就又会相遇。
你本来就不是因为不喜欢西谷夕而与他分开的，现在又怎么能拒绝他这一点无关紧要的请求？
反正等你回过神来的时候，你已经答应了西谷，重新约定好以后要叫彼此的名字。
西谷会叫你的名字“月”，而你也要叫他的名字……
“夕。”你轻轻地吐出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字眼，恍惚间你好像看见西谷夕的眼睛亮了起来，比远处的太阳更耀眼。
“……嗯！！！”
他激动地直点头，看起来和以前一样，开心得恨不得跳起来。
完了。
被他蛊惑到了。
你的心底有了一点危机感，但又无可奈何，胸腔里暖洋洋的，你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