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西谷破镜重圆》林下淇水

12、许愿池 西谷：……

　　隔天，很可惜，虽然你睡足了八个小时，但依旧没有神清气爽的感觉，反而有种身体起来了但灵魂还在床上的迟滞感。肌肉的酸胀感也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有存在感。

　　你顶着一头乱发坐起来，下意识揉腿……糟了，昨晚累过头忘记拉伸了。

　　然而还没等你后悔完，陆晴已经从洗漱间出来，她脸上带着水汽，死亡凝视着刚坐起来的你。

　　陆晴：“……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你：“！”

　　你顿时从床上爬起，钻进洗漱间躲开她存在感极强的目光。

　　洗漱完后，你和陆晴坐车去了小镇周边游玩。

　　由于你深感这些天冷落了陆晴，于是往常还会哀嚎几声的你任劳任怨地在她身边充当捧哏选手，并且毫无怨言。

　　看了你一眼，觉得你今天表现良好，陆晴露出一抹笑容，手毫无顾忌地朝你伸来。

　　你下意识地眨了下眼便控制着身体任由她抚摸你的头发。

　　“怎么？”你疑惑地问。

　　陆晴颇有些意犹未尽，今天堪称是皇帝般的待遇，“……不如你和西谷桑多出去几趟吧。”她保证不反对。

　　你：“……”你完全看出了她的小心思，虽然仍没阻止她在你头上作乱的手，但你还是无情地拒绝了这带着可惜意味的提议。

　　你：“呵呵。不要。”

　　陆晴上下看了你几眼后叹了口气，把手收了回去。

　　回到旅馆后，你整个人放松了许多，虽然身体依旧疲惫，但和陆晴在外面玩了一天后心脏却变得比离开时轻盈不少。

　　然而洗完澡后，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你走近把手机拿起来，看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脸色微妙地一变。

　　过了几秒，你接通电话，等了一会，等到对面的人叫出你的名字才开口回话：

　　“……喂，妈。”

　　你低着头，但神情已没有来时和父母商量结果不欢而散的烦躁。

　　再多的气也已在你没有几条消息的这些天消散了，于是妈妈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在意大利玩得怎么样啊，宝贝？”

　　听到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称呼，你的鼻子顿时一酸，明知这样的自己很没骨气，你却仍旧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

　　你痛恨着这样失去控制的自己，但又无可奈何。

　　强行端正语气作出一副云淡风轻的平静样子，你假装若无其事，绕到窗边，面孔映在玻璃上：“还行吧。”

　　顿了一下后你说，“你呢，工作怎么样？”

　　她在那一边说：“哦，到时候你记得多拍一点照片啊。还有，你每天都要和小陆在一起知道吗？异国他乡的，大人又不在，你们两个女孩子被人拐/了都不知道……”她说着又苦口婆心起来，你只是听着但没反驳，过了一会儿，她又安静下来，说：“我工作就还是像原来那样啊。”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喊你爸去接你。”

　　“……都叫你别一个人出去，唉……”

　　关心的话与抱怨的话掺杂在一起，你的情绪也变得复杂。你听到叹气声，不自觉地不耐烦起来，又压着情绪回答了她那些关心的话。

　　……至于抱怨，你要是全听进去的话，现在早就不会那么平和了。所以你全当听不见。

　　回完话后，你缓下语气，“好了，妈，你还有什么事吗？”

　　对面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我没事就不能打电话给你了？”

　　你听见这句熟悉的话，一瞬间觉得疲于应付。

　　“……好吧，如果你没事的话那我就先挂了。有事的话我会给你发信息的。”

　　没听到对面的声音，你很快挂断电话。

　　随着电话里的声音归于沉寂，只剩下通话结束的页面亮着，你吐出一口气，站在窗边，看着闪烁着点点星子的夜空，沉默着。

　　……算了。过了一会，还潮湿着的发尾把你的心思从跨越大洋的家那边拉了回来，你转身准备去吹个头，然后睡觉。

　　*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便到了你去赴约的时间。

　　夜晚，广场上亮着灯，喷泉溅起的水花在灯光下泛着斑斓的色彩，周围是鼎沸的人声与无孔不入的音乐，热闹，但也拥挤。

　　西谷夕牵着你的手腕，在你身前勤勤恳恳地充当开路的角色，带你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他相比高中时厚实不少的后背，你又下移目光看向他为了防止你走丢而抓握住你的手腕，带着潮湿的热气。

　　你跟着他的步子，灵活地避开朝你挤来的手肘和大臂，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终于抵达围了一圈人的许愿池旁。

　　西谷夕率先站定，他轻轻用力把你带到身边的位置，说到了，眼眸里半边是你的身影，半边是碎钻般的水光。

　　说完后他松开手，没仗着你刚答应他可以重新追求你的事情就占你便宜，而是环视了一圈周围，有些疑惑和苦恼地出声道：“啊，没想到今天竟然这么多人……平常这里人还蛮少的。”

　　他向你解释：“一般都是外地游客才来这里啦，平常的话本地人只有带小孩的家庭还有情侣才会来。”

　　你点了点头，那大概是因为这些天来这的旅客变多了吧。

　　好在虽然整体有些挤攘，但池边却还留着几个可以见缝插针的位置，如果要拍照的话略显局促，但仅仅是站着的话还是绰绰有余。

　　西谷适时从外套里掏出两枚硬币，“月，给你。”然后递给你一枚。

　　你借着灯光看了一眼，硬币的正面是但丁的侧脸，被磨得有些陈旧。

　　在你低头看硬币的时间里，西谷把手中的另一枚硬币握在手心，偏头笑着对你说：“来这边玩的话，总觉得一定要在许愿池许过一次愿才好说自己来过一次意大利。”

　　你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你身上，“所以月要许愿吗？”他呲起牙笑，白得发光，搞得你都想问问他用的什么牙膏。

　　你瞟了他一眼，有些无语地说：“……不是都把硬币给我了吗？”明明早就先斩后奏了吧。

　　他这才想起来刚才做的事情，于是有些尴尬地哈哈一笑，“呃，是哦！”

　　不过很快他又调整过来，兴冲冲地看着你的眼睛道：“那好吧，我们一起许愿吧！我听萨尔沃他们说在这里许愿很灵的喔……特别是情侣！”说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他脸上染上一些在夜色下看不太清的红晕。

　　你：……他是不是忘记你们现在还没复合呢？你停顿了一会，但也没给西谷夕泼冷水，只是不浅不淡地应下。

　　“嗯……希望吧？”你这么说。

　　不过虽然你这么说，但身边的西谷还是兴致很高。

　　他唇边带着笑看着许愿池粼粼的水面，告诉你等到灯光熄灭的时候就可以准备许愿了，等灯光亮起的时候，就把承载着愿望的硬币投掷进池水里吧！

　　……并没有让你们等太久，有着喷泉的许愿池很快灭了灯光，西谷夕小声叫你做好准备，你不紧不慢地回了句好，接着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水面，好像已经许好了愿望一样。

　　和聚精会神又满心期待的西谷不同，你的神情始终淡淡的，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你盯着晃着水波的水面看了几秒钟，不知怎的，忽然调转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西谷夕。

　　他的脸在不远处照来的光下影影绰绰的，被模糊了面部线条的边界，然而即使是在这种场景下，他的眼睛也亮得惊人，或许这只是你的错觉，但在这一刻你是真的这么想的。

　　他的嘴边难得没有笑容，透着股难言的虔诚。这也让你的心底油然而生一股诡异的紧张和急迫感，迫使你对这童话般的做法倾注了几分慎重。

　　你的手指包裹着不久前他递来的硬币，指缝已经有些濡湿，说实话，有点恶心，但你还是握着它，并在心底轻轻地许下了愿望。

　　随着灯光一盏盏亮起，整池浅水蓦地变成了钻石海，那些从很久以前到现在被投掷出来的愿望在池底折射着银白的光芒。

　　你和西谷一前一后地把硬币投掷进了池中，耳边顿时传来扑通扑通的声音，只是投币的人太多，你也听不清到底哪声是你的，哪声又是他的。

　　目睹硬币入水，那短暂的如同流星从天空划过的瞬间，你愣了一下，刚才还像坠入什么之中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你忽然觉得刚才的自己有点蠢，有必要那么认真吗？

　　然而你还没从愣神中缓过来，西谷的声音便从一旁插入，打断了你的思绪：“诶，月刚才许了有关什么的愿望啊？”

　　他好奇地凑上前来，你一不注意，他的面孔便在你面前放大了，近到可以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在空气中翘着灵动的弧度。

　　你：……！

　　刚才心情还有些复杂的你这会没工夫想别的了，你的呼吸忍不住因为他在你面前骤然放大的脸一窒。

　　太近了……！你憋了口气将他的脸往后推开。

　　你皱着眉毛，眼睛忍不住睁大：“……当然不能告诉你，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西谷夕顺从地被你推回原位，他没听出来你的语气中的羞恼，被你拒绝后他可惜地嘟囔道：“我觉得倒也没这么严重啦……月也可以告诉我大概的内容嘛……！”

　　“比如说我的愿望就和月有关——！”

　　说着他十分拙劣地偷看了一眼你的表情，眼睛里闪烁着“你快继续问我啊”的光芒。

　　太容易看懂了。仅仅是一眼你便看透了他的小心思，你嘴角翘了翘，眼看着对面的人眼中燃起希望的光，下一秒你却冷漠地拒绝了他，“不要。”丢下这句话后，你站在原地欣赏他一下子由期待变为失望的脸蛋。

　　毫不犹豫地被你骗到了。

　　西谷夕：“……诶？！”他张着嘴，露出一双可怜巴巴的豆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