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之门的救赎》星际穿越郭伟伟

9、归途与反派的真相 返程后，郭

　　飞机在夜空中飞行。
　　郭宏涛看着马克教授笔记本电脑上的那个数字。1.6180339887……× 10^43 Hz。一个看似简单的数字，却承载着人类全部的希望。
　　“黄金分割。”他喃喃自语，“为什么是黄金分割？”
　　“因为它是宇宙的语言。”马克教授说，他的眼睛在机舱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光，“从蜗牛壳的螺旋到银河系的旋臂，从花瓣的数量到人类脸部的比例，黄金分割无处不在。它不是人类发明的，而是宇宙本来就有的。建造金字塔的人知道这一点，所以把它刻在了法老的陵墓里。”
　　“可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刘晓娴问，“四千六百年前的人类，连铁器都没有。”
　　马克教授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那不是他们自己发现的。也许，是有人告诉他们的。”
　　“谁？”
　　“来自猎户座的人。”
　　机舱里安静下来。这个猜想太疯狂，但在末日临近的此刻，所有的疯狂都变得可能了。
　　郭宏涛想起了自己的《时间论》。在那本书里，他提出时间粒子是宇宙能量场的媒介质，时间弦可以被共振振断，虫洞可以在瞬间连接相隔数百光年的两个点。如果他的理论是正确的，那么星际旅行就是可能的。古埃及人的“神”，也许就是掌握了这种技术的星际旅行者。
　　那些“神”把时空坐标刻在金字塔里，留给未来的人类——就像在宇宙的某个角落留下一把钥匙，等待后来者找到它。
　　而现在，人类找到了。
　　“不管这个数字是怎么来的。”郭宏涛说，“它现在是我们的了。”
　　飞机继续向东飞行。透过舷窗，他们能看到地面上的景象。整个中东地区都在燃烧。地震引发的火灾蔓延在城市和油田，滚滚浓烟遮蔽了月光。有些地方能看到逃难的人群，像蚂蚁一样在公路上缓慢移动。
　　电视新闻里，播音员用颤抖的声音报道着全球的灾情：埃及开罗八级地震，美国拉斯维加斯七点九级地震，日本东京八点一级地震，印尼九级地震引发海啸……死亡人数已经无法统计，只能用“数亿”来粗略描述。
　　然后，信号断了。
　　电视屏幕变成一片雪花。
　　机舱里没有人说话。马克教授在胸口画着十字。尼尔和马拉低声念着古兰经。汤洋专注地驾驶着飞机，脸上的肌肉紧绷。
　　郭宏涛握住刘晓娴的手。她的手冰凉。
　　“我们会成功的。”他说。
　　“我知道。”她说。
　　但她的眼睛里有泪光。她知道，即便他们成功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得救。那些在地震和海啸中死去的人，那些在末日的混乱中失去希望的人，那些被末日教派蛊惑、拒绝被拯救的人——他们的生命，已经永远留在了这颗即将毁灭的星球上。
　　飞机飞了两天两夜。
　　中途他们在沙特阿拉伯的一个废弃军用机场加了一次油。机场已经空无一人，控制塔的玻璃全部碎裂，跑道上散落着被遗弃的行李和车辆的残骸。风沙已经把很多东西半埋在沙里。
　　汤洋找到了一桶航空燃油，自己动手给飞机加满了油。郭宏涛在控制塔里找到了一张地图和一包过期的压缩饼干。他站在控制塔的顶层，用望远镜看向远方的城市。
　　那座城市已经死了。
　　高楼倒塌，街道断裂，到处是火灾后的黑色废墟。没有人，没有车，没有生命的迹象。只有风，卷着沙土和灰烬，在城市的上空盘旋。
　　他放下望远镜，闭上眼睛。
　　十五年前，他在剑桥的星空下对刘晓娴说，他要造一座通往星星的桥。那时候，他只是想要证明自己的理论是正确的，想要实现一个物理学家的终极梦想。
　　现在他的梦想正在变成现实。但他从来没想过，通往星空的路，会是用这么多人的死亡铺成的。
　　飞机再次起飞。
　　第三天的黎明，他们终于飞入了中国的领空。
　　实验基地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核电厂巨大的冷却塔，实验楼高耸的塔尖，周围山体里密密麻麻的隧道入口——一切都还完好。基地上空漂浮着三十多个飞艇和热气球，下面挂着巨大的铁笼子，里面装满了动物。熊猫、老虎、狮子、大象、长颈鹿……它们在笼子里不安地来回走动，发出低沉的吼声。
　　“他们在转移物种。”刘晓娴说，“不只是人类，地球上所有的生命，能带走的都要带走。”
　　郭宏涛点点头。这是王勇的主意。他曾经说过：“如果人类是唯一活下来的物种，那我们在新世界里会很孤独。而且，我们欠这个星球上的其他生命一个交代。”
　　飞机降落在基地的跑道上。舱门打开的那一刻，郭宏涛看到王勇正快步走过来。他的黑色西装已经皱得不成样子，领带歪了，眼睛里布满血丝。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
　　“拿到了？”他问。
　　郭宏涛举起马克教授的笔记本电脑：“拿到了。”
　　王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眶红了。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转向马克教授，紧紧握住老人的手，“谢谢您，马克教授。全人类都会记住您的。”
　　“别谢我。”马克教授说，“谢那些建造金字塔的人吧。不管他们是谁，他们救了我们的命。”
　　他们快步走向实验楼。
　　在实验楼门口，郭宏涛看到了一群被士兵看守着的人。他们穿着不同国家的军装和便服，手腕上戴着塑料手铐，低着头蹲在地上。
　　“这些人是谁？”他问。
　　“末日教派的成员。”毛晓东走过来，脸色铁青，“我们在基地里抓到的。他们渗透进了实验室，试图破坏实验装置。”
　　郭宏涛的心一紧。他想起在剑桥追击他们的那些特工，想起在金字塔里遇到的追杀。原来这一切，都是同一个组织的手笔。
　　“审问过了吗？”
　　“审过了。”毛晓东说，“他们的头目叫山姆，英国人，名义上是剑桥大学的科学家，实际上是末日教派的核心成员。就是他在科技部的会议上，假装‘帮忙’提出去埃及找坐标的——他的真正目的，是让你们去埃及，然后在金字塔里把你们杀掉。”
　　“可是他为什么要先提出这个方案？”刘晓娴不解，“他直接不说，不就行了吗？”
　　“因为他知道，就算他不说，我们迟早也会找到其他途径。”王勇接过话来，“所以他选择主动说出来，然后安排人手在埃及伏击。这样他既能掌握我们的行动路线，又能把自己的嫌疑降到最低。”
　　郭宏涛走到那个叫山姆的人面前。
　　山姆抬起头。他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子，头发稀疏，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如果不是手腕上的手铐，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大学教授。
　　“为什么？”郭宏涛问，“你是一个科学家。你应该比普通人更清楚，人类有机会活下去。”
　　山姆笑了。那是一种奇怪的、平静的笑容。
　　“正因为我是科学家，所以我才比普通人更清楚——人类不配活下去。”他说，“我研究了一辈子物理学和天文学。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我发现人类是宇宙的癌症。”
　　他看着郭宏涛，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笃定。
　　“你看看地球。我们把它变成了什么样子？森林被砍光，河流被污染，空气里全是废气，海洋里全是塑料。每年有数万个物种因为我们而灭绝。我们从这颗星球上索取了一切，却从未给过任何回报。”
　　“人类确实犯过很多错误。”郭宏涛说，“但这不意味着我们应该放弃——”
　　“放弃？”山姆打断他，“这不是放弃。这是审判。太阳风暴是上帝的工具，是宇宙的免疫系统。它在清除地球上的癌细胞。而你们——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科学家——你们想把这些癌细胞转移到另一颗星球上去，污染另一个世界。”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眼睛里燃烧着狂热的光。
　　“我绝不允许。末日教派绝不允许。我们要确保，人类这个物种，和这颗星球一起，走向它应得的终结。”
　　郭宏涛沉默了。
　　他看着山姆的眼睛，在那里面看到了一种不可理喻的、纯粹的信仰。这种信仰不需要证据，不讲逻辑，不畏惧死亡。山姆不是一个普通的恐怖分子，他是一个相信自己正在执行神旨的殉道者。这样的人，是最可怕的敌人。
　　“你以为你在拯救人类的灵魂。”郭宏涛说，“但你不是。你只是害怕了。你害怕面对人类可能变好的那个未来，因为那意味着你必须承认，你的一生都活在错误的仇恨里。”
　　山姆的笑容僵了一瞬。
　　郭宏涛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开。
　　身后，山姆突然大喊：“你们不可能成功的！就算实验成功，就算你们打开了那扇门，也一定会有人阻止你们！末日教派不是只有我们这几个人！世界各地都有我们的信徒！他们会——”
　　毛晓东一挥手，士兵用胶带封住了他的嘴。
　　郭宏涛走进实验楼。身后山姆的喊声被大门隔绝，但他知道，那些话是真的。末日教派的阴影，会一直笼罩着他们，直到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