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到你七十岁》禄之灼灼

17、第 17 章 契机：雨天

　　契机：雨天，旧公园

　　连绵下了三天冷雨，周六雨势稍稍收住，变成细密的毛毛雨。李伟心里紧绷多日，失眠带来的头痛压得她难受，丈夫一早出门办事，家里空荡荡的。她鬼使神差，重新走向了最开始那座公园。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来。或许是想给自己一个了结，或许心底还藏着一丝微弱的期待，想当面把所有话摊开，把横在两人之间这层模糊不清的东西戳破。

　　她撑着一把深色雨伞，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雨水打在树叶上，淅淅沥沥响。公园里游人极少，到处是潮湿泥土与落叶的味道。

　　转过那片栾树林的拐角。
　　你就在那里。

　　你没有打伞，肩头落了薄薄一层雨珠，静静站在湖边护栏边。像是早就来了很久，又像是恰巧走到这里。

　　“呼！”一阵带着雨气的风卷过来，吹得伞骨轻轻晃动。

　　李伟停下脚步，隔着几米的距离站住。雨水模糊视线，可她一眼就认出了你。

　　这一次，她没有转身逃跑。连日来失眠、惶惶不安积攒的疲惫，盖过了第一时间的恐惧。

　　“你也来这里。”李伟先开口，声音安静，带着一丝沙哑。

　　你转过头看向她，睫毛沾着细碎雨雾。
　　“嗯，下雨，喜欢湖边。”

　　李伟握紧伞柄，目光落在你湿透的肩膀上。
　　从前线上的点赞，一锅同款的鸡汤，一条条只对她开放的朋友圈，一次次城市各处猝不及防的相遇，马路对面路灯下遥遥相望的身影，全部在这一刻涌上来。

　　她一直回避，不敢去触碰最核心的那个疑问。
　　可今天，她不想再躲。

　　“我想问你一句话。”李伟缓缓开口，呼吸放轻，“你一次次在这里，在湖边，在便利店，在饭店外遇见我。不仅仅只是孤单，对不对？”

　　你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湖面灰蒙蒙的水波上。

　　“你是不是……对我有好感？”

　　这句话说出口，李伟心口狠狠一跳。
　　她既害怕听到答案，又迫切想要得到一句准话。只有听见这句话被亲口承认，她才能真正看清困住两人的到底是什么。

　　雨丝持续飘落，四下只有雨声。

　　你沉默片刻，缓缓抬眼看向她。眼底长久积压的荒芜，裹着藏了很久的温柔，不再刻意掩藏。

　　“是。”
　　一字，清晰，没有躲闪。

　　李伟屏住呼吸。
　　终于听到了。

　　“最开始只是刷到你的视频，看见你分享日常。看见你炖那锅鸡汤，你点赞我的动态，我觉得，终于有一个人，能读懂我心里的荒凉。慢慢的，就不止是知己那样简单。”你的声音很轻，混在雨声里，“我对你，是好感。很深的好感。”

　　李伟站在伞下，心绪翻涌。
　　原来她的猜测没有错。
　　那些隔空的共鸣，那些一次次的相逢，那条漫长的十三年倒计时，背后，藏着这份好感。

　　恐惧依旧在心底盘踞，可恐惧之外，又生出别的情绪。愧疚、无措，还有一丝茫然。
　　她当初释放的仅仅是善意，从来没有想过，会滋生出这样一份感情。

　　“我明白了。”李伟低声说，“所以你总希望能看见我，总盼着遇见。不是单纯找人倾诉心事。”

　　“嗯。”你轻轻点头，雨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我知道你有家，我从来没有想要毁掉你的生活。我只是……控制不住想靠近。想多看你一眼。”

　　李伟垂下眼皮，看着地上积水里伞的倒影。
　　原来所有谜题，答案就在这里。
　　好感是真的，孤独是真的，那漫长等待的十三年倒计时也是真的。

　　可这份好感，太重了。重到她接不住。

　　“可这份好感，让我害怕。”李伟慢慢说道，“线上互相点赞、一起做一样的菜的时候，一切都很好。可落到现实里，一次次偶遇，我总会不安。”

　　“我知道。”你看着她，语气平静，“我知道我的存在，会给你带来负担。我没有奢求别的，只是想把这件事，对你坦白。藏了太久了。”

　　雨还在下，湖面泛起一圈圈细碎涟漪。
　　两个人静静站在雨里，隔着一小段湿漉漉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