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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轰! ...

  •   “轰!”滔天墟浊黑雾自碎骨古台顶端翻涌倾泻,铺天盖地压落而下。

      凌烬残存的神躯剧烈震颤,神袍寸寸消融。

      他死死攥住沈墟的手腕。

      “小心!”凌烬沉声低吼。

      沈墟抬眼望着扑面而来的混沌黑雾,耳廓青纹骤然发烫。

      枷锁持续撕扯他的神魂。

      又要被抽干归于墟土了吗?

      “沈墟!”

      一道青芒自他掌心青铜墟灯炸开,直冲漫天黑雾。

      “嗡!”一声震响。

      沉淀千年被枷锁掠夺的血脉力量尽数回溯。

      守墟的权柄在神魂之中轰然觉醒。

      裹挟万千亡魂执念的墟道伟力,在他周身翻滚奔涌。

      却重重撞在凌烬沉寂万载的神格之上。

      …………

      “我不甘被宿命囚禁!”

      “我不甘……再失去!”

      沈墟猛地挺身而立,周身青光席卷大荒。

      “哗!”伴随着神格苏醒的轰鸣响起。

      眼前墟土枯骨尽数俯首,天地间灰雾缓缓消散。

      沈墟望着身侧凝实神躯的凌烬,握紧手中墟灯。

      “凌烬~你感觉到了吗?”

      “枷锁碎了。”

      “我们,都挣脱了。”
      “吼!”墟浊残存的混沌之力疯狂翻涌,漆黑浪潮席卷整片大荒天际。

      凌烬周身神火烈烈燃烧,神纹在皮肉之下不断发烫。

      他抬眸望向那团遮天蔽日的黑雾。

      “它还没有彻底消亡。”凌烬低声开口。

      沈墟垂眸看向掌心的青铜墟灯,青焰跃动不息。

      过往一路承受的神魂折磨,蚀魂谷、忘川荒泽所有伤痛。

      又要再次被宿命拖入无尽鏖战吗?

      “沈墟!”

      赤色神火自凌烬体内冲天而起,化作横贯天地的烈焰长河。

      “嗡!”一声震彻万古的长鸣。

      沉寂万年的上古神格彻底圆满复苏。

      焚尽一切邪祟的神火权柄,在他神魂之中生根成型。

      轰然撞向墟浊翻腾的黑雾本源。

      …………

      “我要斩灭这万古灾厄!”

      “我要……踏碎桎梏!”

      凌烬凌空踏出一步,赤红火光撕裂云层。

      “铮!”伴随着墟剑出鞘的清响响起。

      沈墟持墟灯凝出长剑,青光漫过万里荒墟。

      凌烬望向身侧并肩而立的沈墟,眼底赤光灼灼。

      “沈墟。”

      “此战过后。”

      “你守你的大荒墟道,我赴我的天地远游。”
      吼!”墟浊残存的混沌之力疯狂翻涌,漆黑浪潮席卷整片大荒天际。

      凌烬周身神火烈烈燃烧,神纹在皮肉之下不断发烫。

      他抬眸望向那团遮天蔽日的黑雾。

      “它还没有彻底消亡。”凌烬低声开口。

      沈墟垂眸看向掌心的青铜墟灯,青焰跃动不息。

      过往一路承受的神魂折磨,蚀魂谷、忘川荒泽所有伤痛。

      又要再次被宿命拖入无尽鏖战吗?

      “沈墟!”

      赤色神火自凌烬体内冲天而起,化作横贯天地的烈焰长河。

      “嗡!”一声震彻万古的长鸣。

      沉寂万年的上古神格彻底圆满复苏。

      焚尽一切邪祟的神火权柄,在他神魂之中生根成型。

      轰然撞向墟浊翻腾的黑雾本源。

      …………

      “我要斩灭这万古灾厄!”

      “我要……踏碎桎梏!”

      凌烬凌空踏出一步,赤红火光撕裂云层。

      “铮!”伴随着墟剑出鞘的清响响起。

      沈墟持墟灯凝出长剑,青光漫过万里荒墟。

      凌烬望向身侧并肩而立的沈墟,眼底赤光灼灼。

      “沈墟。”

      “此战过后。”

      “你守你的大荒墟道,我赴我的天地远游。”

      沈墟指尖抚过墟剑冰凉的剑身,青芒顺着剑锋流淌。

      他抬眼,目光穿透滚滚黑潮,望向墟浊核心那一团蠕动不休的混沌。

      “好。”

      一字落下,墟剑向前轻递半寸。

      墟浊察觉到两股无上力量的锁定,发出震得天地颤抖的咆哮。

      黑雾翻涌收缩,凝聚成无数狰狞扭曲的巨手,铺天盖地抓向高台之上二人。

      那些巨手之中,封存着万年来所有亡魂的痛苦、怨恨、绝望。

      是蚀魂谷里孩童哭喊的幻影。

      是忘川荒泽妇人永不停歇的哀泣。

      是碎骨古台万千战死古神最后的不甘。

      墟浊以众生悲苦为食粮,以执念怨气为铠甲。

      从前沈墟看见这些幻影,心神便会动荡,枷锁便会啃噬神魂。

      可此刻,枷锁早已破碎消散。

      万千悲苦不再是刺伤他的利刃,而是归于墟道的源流。

      沈墟腕间轻转,墟剑横扫。

      “哗——”

      青色剑光铺开万里,所有抓来的黑色巨手撞上青光,纷纷消融瓦解。

      那些被裹挟其中的亡魂幻影,不再被怨气束缚,化作点点柔光,四散飘向大荒四方。

      “你的伎俩,对我无用了。”沈墟声音平静,却带着执掌墟道的厚重威严。

      凌烬踏空向前,神火在掌心凝聚成一柄巨大神戟,戟尖火光刺目。

      “该了结了。”

      他手臂向前一挥,赤色神戟裹挟焚天烈焰,直刺黑雾深处墟浊的本源核心。

      墟浊嘶吼,黑雾疯狂涌动,在身前凝结出厚重的混沌壁垒。

      “轰!!”

      神戟狠狠砸在壁垒之上,漫天火光炸开,黑色壁垒裂纹飞速蔓延。

      碎石、枯骨、破碎的古神残片自高空簌簌坠落,砸在碎骨古台的台阶上,发出连绵不断的撞击声响。

      墟浊剧痛,无数细碎暗影从黑雾之中分裂而出,如同蝗虫一般,绕开正面的神火,从两侧迂回突袭,想要偷袭二人。

      沈墟墟剑连挥,一道道青色剑光不断斩出。

      每一剑落下,成片暗影崩解消散。

      墟灯悬在他头顶缓缓旋转,源源不断输送墟道之力,支撑他无尽挥剑。

      他不再需要小心翼翼收敛情绪,悲悯自在心底,力量自血脉奔涌。

      不再有心神一动,神魂便被抽取的痛苦。

      这是挣脱宿命之后,属于守墟道君的力量。

      凌烬神戟不停,烈焰灼烧混沌,一点点啃噬墟浊的本源外壳。

      万年前诸神没能彻底根除的灾厄,今日由他们二人联手,一步步碾碎根基。

      墟浊狂怒,黑雾剧烈翻滚,它将积攒万古所有怨念全部引爆。

      整片大荒天地剧烈震颤,远处连绵荒山崩塌,沼泽翻涌,大地裂开无数幽深沟壑。

      空中浮起无数破碎记忆幻象,无数过往悲剧一幕幕铺开在天地之间。

      沈墟目光扫过那些幻象,心中了然。

      墟浊最后的手段,便是勾起人心之中所有遗憾与伤痛,试图动摇心神。

      若是从前,他会被这些画面牵动心绪,坠入枷锁陷阱。

      可现在,他的神魂坚如磐石。

      怜悯是本心,却不再是弱点。

      他看见幻象里,历代守墟人独自承受枷锁,神魂一点点化为墟土。

      看见万年前诸神浴血厮杀,一个个陨落消散。

      看见蚀魂谷,忘川荒泽里无数生灵流离受难。

      沈墟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澄澈。

      “苦难我见,执念我收。”

      “但众生的悲剧,不该由你借取,用来屠戮世间。”

      他抬手,墟剑高举,周身青光汇聚,天地间所有游荡残魂的微光,全部向着他汇聚而来。

      万千微光汇入墟剑剑身,青光大盛,光芒几乎盖过天际天光。

      凌烬侧头一瞥,看见沈墟周身浩荡墟道之力,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他随即凝神,将自身神格全部催动,神火尽数灌注神戟。

      赤红烈焰攀上戟身,火光滚烫,虚空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

      “合力一击。”凌烬开口。

      “嗯。”沈墟应声。

      两道身影同时向前凌空跃起,一青一红两道光柱交织缠绕,朝着黑雾最中心的墟浊本源狠狠刺去。

      “——————!!!”

      墟浊发出一声贯穿万古的凄厉惨叫。

      青红交织的力量,穿透层层黑雾壁垒,狠狠钉在混沌本源之上。

      墟浊的本体开始急速崩解,黑色雾气一寸寸消融,化作虚无。

      那些被囚禁在它体内无数岁月的亡魂,尽数被释放出来,化作漫天柔和光点,飘向大荒各处,寻得安息。

      黑雾不断消退,笼罩大荒千万年的阴霾,一层一层散开。

      久违澄澈天光,穿透云层,洒满整片荒芜大地。

      风掠过古台堆积的枯骨,不再裹挟腐朽冰冷的墟气,而是带着泥土与草木新生的气息。

      战斗的轰鸣缓缓平息,天地归于安静。

      凌烬悬立半空,周身神火缓缓敛入体内,神躯凝实完整,暗红色神纹安静伏在肌肤之上。

      万载残魂的残破早已消失,上古神祇,完整归来。

      沈墟落回古台地面,墟剑化作青光消散,青铜墟灯缓缓落回他掌心,青焰轻轻跳动。

      枷锁彻底湮灭,血脉之中再无宿命的束缚。

      他抬眼看向身侧的凌烬。

      凌烬也转头望他,赤红眼眸平静,没有浓烈不舍,只有并肩一战之后的坦然。

      “结束了。”凌烬轻声道。

      沈墟微微颔首,低头看向自己手掌。

      曾经,这双手握着墟灯,只能小心翼翼渡灵,时时刻刻提防枷锁反噬,两百年孤身守在孤寂石屋,日复一日承受孤寂与撕扯。

      如今,他执掌整片大荒墟道,一念可安万千亡魂,一念可镇大地邪祟,是这片土地至高的墟道之君。

      凌烬,挣脱残魂溃散的结局,重获完整神格,神火焚尽万邪,天地广阔,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他们一同走过泥泞绝境,闯过蚀魂谷,渡过忘川荒泽,踏上碎骨古台,联手斩灭万古灾厄。

      一路生死相托,羁绊深刻入骨。

      却不会相伴相守。

      前路方向,本就不同。

      凌烬抬手,指尖凝聚一缕流转的神火,凝成一枚温润通透的赤色火玉,玉中藏着他一丝神念。

      他抬手,将火玉抛向沈墟。

      沈墟抬手接住,指尖触碰到火玉,暖意缓缓流淌开来。

      “大荒若再起祸乱,捏碎此玉,无论我身在九天何处,都会即刻赶回。”凌烬声音清浅。

      “我记下了。”沈墟握紧掌心火玉。

      凌烬目光扫过脚下这片饱经苦难的大荒土地,又最后看一眼沈墟。

      没有多余缠绵话语,不必许诺岁岁相见。

      并肩一战,便已是这段缘分最好的归宿。

      “就此别过。”

      话音落下,凌烬身后赤色神火翻涌而起,托举他身躯缓缓升空。

      他转身,朝着大荒之外浩瀚无垠的天际远行,赤色火光化作一道流光,越飞越远,慢慢消融在天光尽头。

      沈墟站在碎骨古台顶端,静静目送那道火光消失。

      风拂动他衣衫,青铜墟灯在手中轻轻嗡鸣。

      古台之下,大荒正在复苏。

      沟壑之中慢慢长出嫩草,枯骨旁开出细碎野花,飘荡的亡魂得到安宁,山河一点点修复旧日创伤。

      他是大荒墟道的执掌者,这片土地,便是他永恒的归宿。

      沈墟转身,一步步走下白骨层层堆叠的高台。

      每一步落下,脚下墟土轻轻震颤,顺从他的意志。

      沿途游荡的残魂,远远望见他身影,纷纷躬身行礼。

      曾经令他痛苦的悲悯之心,如今化作治理大荒墟道的根基。

      他走过曾经危机四伏的忘川荒泽。

      沼泽里浑浊黑水慢慢澄清,腐烂枯木生出新芽,水面之上不再有哀鸣的怨魂,只剩清风掠过水面的轻响。

      沈墟驻足,抬手轻轻一挥,青色墟力漫过整片沼泽,稳固这片水域的墟气,防止邪祟再度滋生。

      他继续前行,踏入蚀魂谷。

      山谷之中曾经无孔不入,撩拨人心的墟气消散大半,岩壁上旧日战死生灵的残痕静静留存,不再释放蛊惑人心的幻念。

      沈墟缓步穿行谷道,目光扫过岩壁斑驳痕迹。

      蚀魂谷,忘川荒泽,碎骨古台,这三处险地,是曾经困住无数生灵,也折磨他许久的绝境。

      如今灾厄已除,他要重新梳理大荒各处墟道,稳固天地秩序,护佑这片大地生生不息。

      一路行走,他遇见不少滞留世间,心愿未了的孤魂。

      有战乱离散,苦苦等候亲人的老妇魂灵。

      有早早夭折,满心惶恐的孩童残魂。

      有万年前战死,执念未散的古兵。

      若是从前,每一次安抚亡魂,都会牵动他心绪,引来枷锁撕咬神魂。

      而今,他从容走上前去,墟灯青焰舒展,温柔包裹每一缕魂体。

      倾听他们埋藏心底的遗憾,化解执念,送他们安然归于天地。

      悲悯依旧,却不再会反噬自身。

      力量由心而发,从容安稳。

      行至曾经栖身两百年的石屋。

      石屋依旧静静坐落在群山之间,木门陈旧,屋内陈设一如往昔。

      当年他独自一人,在此守着孤灯,日复一日,等待宿命降临,以为自己终有一日会被枷锁抽干神魂,化作一捧墟土。

      沈墟推门走入屋内,将青铜墟灯放置石桌之上。

      青焰静静燃烧,照亮这间狭小屋子。

      他抬手,墟道之力轻轻铺开,加固石屋,留作一处休憩之地。

      往后岁月漫长,巡守大荒疲惫之时,他可以回到这里短暂歇息。

      只是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被困在这里,永无出路。

      日子缓缓流淌,春去秋来,大荒山河不断恢复生机。

      山林重聚绿意,江河恢复奔涌,鸟兽重回大地,人间慢慢重建村落,生灵繁衍生息。

      沈墟踏遍大荒每一寸土地,梳理墟气,安顿亡魂,镇压偶然滋生的微弱邪祟。

      他的名号,慢慢在世间流传开来。

      大荒墟君,执掌墟道,心怀悲悯,安定亡魂。

      世间生灵感念恩德,有人远远见到他青色身影,便躬身行礼。

      他行走世间,见人间烟火,见山野花开,见生老病死。

      偶尔在寂静深夜,指尖摩挲那枚赤色火玉。

      火玉安静温润,藏着一缕神火微光。

      他会想起碎骨古台那场惊天大战,想起同行穿越泥泞险地的那段路途。

      想起凌烬赤红眼眸,并肩而立的身影。

      那段生死与共的记忆,安静封存于神魂深处。

      但他从不会去主动寻觅对方。

      他们二人,都已经登临力量顶峰,各自拥有属于自己的辽阔天地。

      凌烬遨游大荒之外,游历诸天秘境,探寻诸神时代遗留的古老秘密。

      他见过悬浮于虚空的远古神国遗迹,见过星河流转,见过别的天地之中不同生灵的悲欢离合。

      遇到作乱域外邪物,便燃起神火,一战平定。

      完整的神格赋予他无尽寿元,天地浩瀚,供他无尽漫游。

      偶尔,凌烬也会低头望向大荒方向,感知那一缕微弱的墟道气息。

      知晓沈墟安稳镇守大荒,山河安宁,心中便了然。

      他也不曾折返。

      约定早已说清,大荒有难,才会归来。

      其余时光,各自奔赴前路。

      岁月流转,百年倏忽而过。

      大荒一片祥和,人间盛世绵延,亡魂安宁,墟气平稳。

      一日,大荒极北之地,地底裂隙之中,一股陌生的域外浊气悄悄渗出。

      浊气不属于墟浊,是自天地缝隙之中,从别的世界漂流而来。

      浊气蔓延极快,污染土地,蛊惑生灵,不少野兽、孤魂受其影响,渐渐变得狂暴。

      村落之中,接连发生怪事,人心惶惶。

      镇守此处的墟道分身传来讯息,将险情报给沈墟。

      沈墟正在南部山林,安抚一批刚刚离世的魂灵。

      收到讯息,他缓缓睁开双眼,拿起桌上青铜墟灯。

      指尖触到衣襟内藏着的赤色火玉。

      他微微一顿,没有立刻捏碎传讯。

      先独自一人动身,奔赴极北裂隙。

      一路向北,大地气温越来越低,草木枯黄,空气之中渐渐弥漫浑浊阴冷气息。

      沈墟站在巨大幽深的地裂之前,黑色浊气源源不断自地底翻涌升腾。

      浊气之中生出许多扭曲怪物,嘶吼着朝着他扑来。

      沈墟抬手,墟灯青焰铺开,一道道剑光接连斩落,怪物纷纷消融。

      可裂隙深处,浊气源头源源不断,仅凭一人之力,想要彻底封堵裂隙,要耗费极长时间。

      沈墟静静凝视幽深裂隙,指尖拿出那枚赤色火玉。

      轻轻用力。

      “咔嚓。”

      火玉碎裂,一缕神火流光冲破天际,跨越遥远天地,向着凌烬所在之处传递讯息。

      域外星空,凌烬正驻足一座破碎神城遗迹,观察石壁上古神铭文。

      心底猛地感知到火玉破碎的讯号。

      他抬眸,赤红眼眸微光一闪。

      大荒出事了。

      没有丝毫迟疑,周身神火轰然展开,化作赤色流光,撕裂虚空,跨越万千天地距离,朝着大荒极速赶回。

      不过短短片刻,赤色火光划破大荒北方天际,落在沈墟身侧。

      凌烬身形凝立,神火在周身缓缓浮动。

      他看向沈墟,目光扫过前方不断涌出浊气的巨大裂隙。

      “域外浊气?”

      “是。”沈墟点头,“裂隙连通异界,浊气持续外泄,滋生魔物。”

      凌烬上前一步,目光投向裂隙深处。

      “那就联手,封了这里。”

      沈墟握紧墟灯,青芒再起。

      一青一红两道力量再次并肩,冲入幽深裂隙之中。

      裂隙深处,异界浊气翻涌,无数畸变魔物盘踞其中,嘶吼围攻二人。

      沈墟墟道之力席卷,安抚被浊气蛊惑的魂体,瓦解魔物执念根基。

      凌烬神火熊熊燃烧,灼烧污浊本源,斩断浊气向外蔓延的通道。

      魔物一批接着一批涌来,二人配合默契,无需言语,便能知晓彼此动向。

      当年碎骨古台并肩作战的默契,历经百年岁月,丝毫未减。

      一路向下,直抵裂隙最底端,寻到异界通道的核心节点。

      “动手。”

      两道力量再次交融,青红交织的巨大光罩笼罩通道入口,重塑天地屏障,彻底隔绝异界浊气流入大荒。

      浊气源头被封死,裂隙之中的污浊气息缓缓消散,残存魔物失去力量供给,慢慢消融。

      危机平息。

      二人并肩自地底裂隙飞出,重新落回极北雪原。

      风雪落在肩头,天地安静。

      凌烬转头看向沈墟。

      “危机已解,屏障稳固,短时间不会再出变故。”

      “多谢你赶来。”沈墟平静开口。

      “约定如此。”凌烬淡淡一笑,“你捏碎火玉,我必赴约。”

      短暂的并肩,只为平息灾祸。

      灾厄了结,便是再次别离之时。

      凌烬望向大荒之外浩瀚星空。

      “此地事了,我继续远游。”

      “好。”沈墟颔首。

      凌烬抬手,重新凝聚一缕神火,凝成一枚全新火玉,递到沈墟手上。

      “收好,下次大荒再有危难,依旧以此为信。”

      沈墟接过火玉,收入衣襟。

      凌烬不再多言,神火升腾,身影再度升空。

      他回头看一眼沈墟,随即转身,再次踏入域外虚空,消失在天际。

      沈墟站在雪原之上,望着火光远去,随后转身,继续巡守大荒山河。

      百年光阴,又缓缓流逝。

      大荒安稳,人间繁衍生息,一代又一代生灵度过一生,归于墟道,安然长眠。

      沈墟见过孩童长大成人,看过少年垂垂老去,见证人间无数悲欢离合。

      他始终守在这片大地,执掌墟道,安抚亡魂,镇压灾异。

      偶尔,天地间出现跨域祸乱,他捏碎火玉,凌烬便会跨越星海归来,二人联手平定动乱。

      打完一战,凌烬再度远行,沈墟继续留守大荒。

      他们永远是可以托付性命的战友,拥有并肩斩灭万古灾祸的无敌力量。

      却始终各自坚守自己的道路,不相守,不牵绊。

      春去秋来,岁月无穷无尽。

      又是一年深秋,大荒群山红叶漫山,落日铺洒大地。

      沈墟登上碎骨古台。

      白骨台阶早已生出青苔,枯骨缝隙长出细小花草,不复当年肃杀恐怖。

      他站在高台顶端,手握青铜墟灯,望向辽阔万里大荒。

      山河安宁,亡魂安息,灾厄不再肆虐。

      他赢了,他们都赢了。

      挣脱宿命枷锁,登临力量顶峰,一起从泥泞绝境之中杀出,换来这片天地长久安宁。

      远处天际,偶尔掠过一道赤色流光,那是凌烬漫游诸天,途经大荒上空。

      两人遥遥感知彼此气息,不必相见,不必对话。

      彼此都清楚,对方依旧安好,依旧坚守自己选择的前路。

      风掠过高台,吹动沈墟衣袍,墟灯青焰轻轻摇曳。

      世间万古长路,有人镇守故土,有人遨游星海。

      他们曾共渡生死泥泞,同斩万古祸乱,拥有无敌之力。

      却选择走向各自的远方,不困于情爱,不缚于相守。

      “呼!”远处山间一阵狂风卷动落叶,漫天红叶翻飞。

      沈墟静静伫立高台之上,眼底安宁。

      前路漫长,各自璀璨。

      …………

      “吼!”遥远域外虚空深处,一团新生混沌邪物自虚空夹缝诞生。

      无数扭曲触手搅动星云,吞噬途经的域外生灵。

      凌烬凌空而立,赤色神火在周身熊熊燃烧,照亮漆黑星海。

      他抬眼,望向那团不断膨胀的混沌怪物。

      “新的祸端吗。”

      凌烬指尖微动,神戟在掌心凝聚成型,烈焰翻涌。

      他孤身踏入星云之中,神火席卷四方,独自迎战域外混沌。

      他走遍诸天,遇祸便斩,见邪便焚,独属于上古火神的道路,在无尽星河无限延伸。

      没有桎梏,没有宿命,无牵无挂,自在遨游。

      偶尔激战间隙,他目光会短暂落向遥远星河尽头,那一颗名为大荒的大地。

      感知到那一缕熟悉安稳的墟道气息,便知晓山河无恙。

      仅此而已。

      战斗再起,神戟横扫星云,烈焰撕碎混沌触手。

      “轰!”爆炸声震荡整片星域。

      邪物发出刺耳嘶吼,源源不断分裂出无数暗影,疯狂围攻凌烬。

      凌烬周身神纹尽数亮起,神火铺展成无边火海,将整片星云包裹。

      万千暗影触碰烈焰,瞬间消融成虚无。

      他已是无敌的上古神祇,域外邪祟,难以撼动他分毫。

      激战持续许久,邪物本源被神火焚烧殆尽,星云重归平静。

      凌烬收起神戟,神火缓缓敛入体内。

      他站在寂静星海,抬眼望向漫天旋转星辰。

      前路无尽,还有无数秘境、无数未知天地等待探寻。

      他转身,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继续向着更深的域外虚空远行。

      大荒之内。

      沈墟收到东方海岸传来讯息,海中暗流异动,海底古墟苏醒,大量海底亡魂躁动不安,掀起巨浪,威胁沿岸村落。

      沈墟手持青铜墟灯,腾空而起,青色流光划破天际,奔赴东海。

      海面之上巨浪滔天,漆黑海水翻滚,无数海底亡魂自深海浮起,哀鸣不止。

      沈墟立于海面半空,墟灯高举,青焰铺展覆盖整片海域。

      柔和墟道之力沉入深海,安抚躁动亡魂,平息翻涌海潮,稳住海底古墟。

      海浪缓缓平复,海面重归平静,海中亡魂放下执念,安然归于墟道。

      沿岸村落的百姓站在沙滩,远远望见半空青色身影,纷纷躬身叩拜。

      沈墟淡淡一瞥,随后转身,沿着海岸线缓步巡行,探查整片东海墟气是否安稳。

      他执掌大荒墟道,天地亡魂、山河墟气,尽在一念掌控。

      这片土地,是他永恒的责任与归宿。

      岁月一轮一轮更迭,大荒人间王朝更迭,繁华与衰败交替上演。

      人间的王朝兴起覆灭,世人一代一代老去离世。

      可沈墟与凌烬,立于力量之巅,寿元无尽。

      他们见证沧海桑田,看遍人间起落。

      每当大荒遭遇跨天地的巨大灾劫,火玉碎裂的讯号便会跨越虚空,传向星海。

      赤色流光自天外降临,二人再度并肩,联手平定灾祸。

      战斗结束,便是别离。

      没有缠绵不舍,没有挽留告白。

      一句珍重,一个火玉之约,便是全部羁绊。

      他们曾一同爬出泥泞绝境,挣脱宿命的屠刀,双双化为无敌强者。

      但他们的故事,不会以相守落幕。

      大荒归墟君,星河归火神。

      各自执掌一方天地,遥遥相望,危难之时互为后盾,盛世之中互不打扰。

      “呼。”东海海风卷起浪花,轻轻拍打着礁石。

      沈墟立于海岸,青铜墟灯在掌心安静燃烧。

      他抬眼望向浩瀚天际,目光穿透云层,望向大荒之外无垠星海。

      他知道,在那片无尽星辰之中,有一道赤色火光,不停漫游,不停前行。

      仅此而已。

      没有遗憾,没有怅惘。

      他们已经在命运最黑暗泥泞的那段路途,给了彼此最珍贵的并肩同行。

      得到力量,打破宿命,守护想要守护的一切,这就足够。

      天边落日缓缓沉入海面,霞光铺满万顷波涛。

      沈墟转身,踏空而起,继续巡守大荒山河。

      前路漫漫,山河永在。

      …………

      “嗡!”虚空深处传来震颤。

      一处被遗忘的上古战场遗迹,沉睡的邪物被星流唤醒。

      无数白骨自星尘之中浮起,亡灵大军铺天盖地,在星河之中行军,准备入侵邻近小世界。

      凌烬踏碎星尘,赤色神火在他周身翻涌。

      他望着迎面而来无边无际的星际亡灵军团,眼底赤红平静。

      “想要祸乱诸界?”

      凌烬抬手,神戟再现,烈焰席卷星宇。

      第一波亡灵撞上火焰,瞬间化为飞灰。

      亡灵源源不断从遗迹涌出,前仆后继。

      凌烬凌空突进,神戟横扫,火光一路碾碎亡灵潮。

      星尘不断燃烧,爆炸声接连震荡星域。

      他一人,便是一整支不灭神火大军。

      激战三日三夜,上古战场遗迹的亡灵源头被神火彻底焚毁。

      星际亡灵尽数消散,死寂遗迹重归沉寂。

      凌烬收戟而立,神袍在星风中轻轻浮动。

      他望向四周寂静破碎的远古战场,低头看着脚下星尘白骨。

      万年前,类似的战场遍布大荒。

      当年他残躯濒死,困在大荒,以为终将神魂溃散,归于虚无。

      他遇见沈墟,一同闯过蚀魂谷、忘川荒泽,踏碎骨古台,联手斩灭墟浊,双双挣脱宿命,登临巅峰。

      那段泥泞生死之路,永久烙印神魂。

      但他的天地,是无边星海,万千异界。

      凌烬转身,继续向前,赤色火光再次消失在无尽星尘深处。

      不知又过多少岁月。

      大荒极西之地,沉睡的远古大地法阵松动,地底封存的万千古怨苏醒。

      大地开裂,黑风席卷旷野,古怨冲出地底,吞噬生灵。

      当地墟道分身无力镇压,讯息传到沈墟手中。

      沈墟正在西麓山谷,送别一批寿终的老者魂灵。

      听闻消息,他握住衣襟内的火玉,微微思索片刻,指尖用力。

      “咔嚓。”

      火玉碎裂,讯号破空传向域外星海。

      沈墟持墟灯,孤身奔赴极西荒原。

      黑风席卷旷野,无数古老怨魂在风中嘶吼,大地不断震颤,山石崩落。

      沈墟抬手,青光铺开,拦住肆虐的黑风。

      古怨疯狂冲击青色光幕,嘶吼不休。

      沈墟一边稳住墟道屏障,安抚古怨执念,一边静静等候。

      不多时,赤色火光撕裂天幕,凌烬踏空而来,落在沈墟身旁。

      “古怨出世。”沈墟侧头说道。

      凌烬抬眼望向漫天黑风,神纹微微发烫。

      “联手,封镇。”

      一人以墟道化解执念,一人以神火焚烧怨煞。

      青红两道力量再次交织,笼罩整片极西荒原。

      古怨的嘶吼声慢慢减弱,黑风一点点消散。

      地底松动的远古法阵,在二人合力之下重新加固封印。

      荒原重归平静。

      战斗落幕,风沙缓缓平息。

      凌烬转头看向沈墟,神色从容。

      “此地已稳。”

      “辛苦你长途归来。”

      “约定不变。”凌烬抬手,再次凝聚一枚崭新火玉,递过去。

      沈墟伸手接过,收好火玉。

      “一路保重。”

      “你也是。”

      简短两句对话,便是全部道别。

      凌烬转身升空,神火拖着长长的赤色尾迹,再次飞向大荒之外。

      沈墟站在荒原,目送火光远去,随后转身,继续梳理此地墟气,安抚残留的细碎怨魂。

      岁月不停轮转,灾劫时起时伏。

      每当大荒有倾覆之危,火玉碎裂,凌烬便跨越星海奔赴归来。

      并肩平定祸乱,之后再度别离。

      他们之间,没有朝夕相伴,没有儿女情长。

      只有一份跨越万古、足以托付性命的战友之约。

      他们是一同从泥泞绝境厮杀出来的无敌强者,打破了宿命的献祭圈套,双双活下来,获得至高力量。

      一个守故土山河,渡世间亡魂,岁岁年年,不离大荒。

      一个游诸天星海,斩域外邪祟,永不停步,遍历寰宇。

      他们见过彼此最狼狈、濒临溃散的模样,也曾并肩站在碎骨古台,一同击碎万古灾厄。

      他们拥有改写天地的力量,却各自选择了属于自己的前路,不捆绑,不纠缠。

      大荒的春花开了又谢,星河的星辰明了又暗。

      无尽漫长的时光里,二人各自在自己的道路上,永远前行,永远强大。

      “呼!”大荒南境,连绵群山之间,春风吹开漫山遍野野花。

      沈墟坐在山巅青石上,青铜墟灯放在身侧,青焰静静摇曳。

      他抬眼望向高远天空,感知那一道远在星河彼岸,熟悉的神火气息。

      很安稳。

      一切安好。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落向山下生机勃勃的人间村落。

      炊烟袅袅,孩童嬉笑,草木繁茂,亡魂安宁。

      这就是他想要守护的大荒。

      他握紧手中墟灯,缓缓起身,身影化作一道青光,向着远方山野飘去,继续巡守这片大地。

      域外星河,一片璀璨星云之中。

      凌烬停在一颗漂浮的星石之上,静静观赏星云流转。

      感知到大荒传来安稳平和的墟道气息,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片刻之后,他再次动身,赤色火光划破星云,向着更遥远、更神秘的未知天地继续远行。

      长路无尽,各自为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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