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与蛇》广卿

86、第 86 章 罚酒

　　这位卫公子似乎对楚昭有点兴趣。

　　酒过两巡，他端着盏，目光在楚昭脸上转了几转，忽然笑了，冲楚延道：“楚二，你这就不厚道了。这么个美人，藏着掖着到现在才带出来，早该介绍给我认识。”

　　楚延摇着扇子，笑：“他头一回进京，不懂规矩，怕冲撞了公子。”

　　“冲撞？”卫公子把酒盏往桌上一搁，身子往前探了探，“我倒想被他冲撞一回。”

　　席上几个人跟着笑起来。楚昭坐着没动，把酒盏端起来，慢慢抿了一口，面上什么也没露。

　　楚延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副骰子，往桌上一搁，说今日难得聚齐，玩点热闹的。规矩简单，猜大小，输了的人，要么罚酒，要么应一件事。什么事由赢家说，不许推。

　　几个人一听就来了兴致，纷纷应下。卫公子把袖子一挽，最先掷了一盅，冲楚昭抬了抬下巴：“美人先来？”

　　楚昭看了眼骰盅，没推辞，伸手接了。

　　骰盅一开，楚昭输了。

　　席上几个人哄笑起来，催着赢家出题。卫公子把骰盅往桌上一搁，撑着下巴看他，慢条斯理道：“罚酒太无趣了。这样吧——请这位公子，把外衫脱了。”

　　话一出口，席上静了半拍，随即有人笑着附和。楚延摇着扇子没拦，只看着楚昭。楚昭坐着没动，也没恼，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淡淡道：“我选罚酒。”

　　“规矩说好了的。”卫公子笑，“不许推。”

　　半空里的阿茂，把这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他悬在窗外的阴影里，鳞片底下那点光一闪，又被他压了回去。方才楚昭输了那一把，他还忍得住；可这一句“把外衫脱了”落进耳朵，他周身的空气就沉了一沉。

　　窗棂上挂着的灯笼无端晃了两下，屋里有人觉出冷，缩了缩脖子，回头看了眼窗户。

　　楚昭眼帘微垂，像是觉出了什么。

　　“酒我都喝了，这局就当我认输。不如下次。”

　　“美人都这么说了，我怎么不给面子？”

　　卫公子笑着收了骰盅，这茬便揭过去。接下来又玩了几轮，楚昭手气不好，输多赢少，罚酒一杯接一杯地下去。

　　几轮下来，脸上慢慢浮起薄红，眼神也松了些，坐姿却还稳着，话照旧不多。

　　卫公子看在眼里，越发觉得有意思，时不时拿话逗他，楚昭便不软不硬地接着。楚延在旁边摇着扇子，看戏看得挺舒坦。

　　窗外那点冷意，一直没散。

　　卫公子好美人，楚延自然知道。

　　他甚至就是冲着这一点，才把人约到这地方，才让楚昭坐在卫公子抬眼就能看见的位置。他把线搭好了，剩下的，就看楚昭自己能不能牵上。

　　至于楚昭会遇上什么，他半点不在意。这人从前在相府就是拿来用的，如今回来，照样是拿来用的。楚延摇着扇子，看着席上那点热络，心里盘算的全是别的事。

　　而楚昭坐在灯下，脸上红着，眼神却始终清醒着。他知道自己被摆上了桌，也知道自己眼下只能坐着。

　　酒过三巡，席上的人陆续散了几个，包厢里只剩楚延、卫公子和楚昭。

　　楚昭握着酒盏的手也不太稳，洒了几滴在袖口上。面上那点薄红漫到了耳根。卫公子看得兴起，索性挪了个位子，坐到他旁边，说话时凑得近，袖子搭在他椅背上，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楚昭没躲，也没应，只由着他说，偶尔嗯一声。

　　窗外那点冷意，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