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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同命相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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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洐的花样层出不穷。
楚昭手脚上的锁链虽解了,可每夜过后,人也没力气下床。天亮了,他躺在榻上,连抬手的劲都没有,只能由着宫人进来收拾、喂食、擦洗。等缓过来些,日头已经偏西,再想动,熬洐又该来了。
就这样一日一日地耗着。他数不清过了多少天,只觉着这水行宫里的光,从来都是一个样子,分不出晨昏。
有天,进来收拾的宫人里,有个眼熟的。
楚昭撑着榻沿坐起来,隔着重重鲛绡帘,盯着那身影看了半晌——是那日西苑撞见的小蝶。
她端着水盆,低着头,手脚麻利。楚昭等旁人都退了出去,才伸手撩开一角帘子,攥住了她的手腕。
小蝶吓得手里的盆差点没端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都白了。
“我奉命……奉命来伺候的,公子饶了我吧……”小蝶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头埋得极低,连帘子那头的人是谁都不敢细看。
熬洐的规矩宫里人人都知道,但凡沾了他的东西,轻则挨打,重则喂鱼。
楚昭没松手,只把声音压得极低:“我不害你。只问你一句。”
小蝶听完他的要求,抖得更厉害了。
“公子,这……这个奴婢真的不敢。”她几乎要哭出来,“公子,您……您别为难奴婢了。”
楚昭松开了手。
动作很轻,也没什么多余的话,像是方才那一攥从没发生过。他重新靠回榻上,帘子垂下去,遮住了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
小蝶跪在原地愣了一瞬,见他没有再开口的意思,才慌忙起身,端着水盆退了出去,脚步快得几乎是在跑。
屋里又静下来。
这日之后,熬洐连着两日没再来。
头一日楚昭还不敢信,撑着身子等到天黑,屋里始终没有动静。第二日他才算信了,慢慢下了床,扶着墙在屋里走了两圈,又推门出去,站在西苑的池边,深深吸了口气。
没有链子,日头照在水面上,晃得他眼睛发酸。他沿着回廊慢慢走,步子还是虚,可到底是能走动了。
又碰见了小蝶。
这回她端着东西从回廊那头过来,远远看见他,脚步顿了顿,却不像上回那样急着躲开。
她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慢走近,行了个礼,声音压得很低:“公子……身子好些了?”
楚昭看她一眼,嗯了一声。
她叹了口气,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公子,您还是别往前走了。那边是水月洞天,殿下前几日得了新男宠,正在兴头上。这时候撞上去,没你好果子吃。您还是……回去吧。”
楚昭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回廊尽头掩着一道月洞门,门后水光潋滟,隐约能听见丝竹声。
“好事啊这是。”
楚昭说着,嘴角竟真往上抬了一下。熬洐有了新欢,顾不上去找他,对他来说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
“你以前是哪里人?”
小蝶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奴婢来自溟海月湾。”
楚昭:“溟海?我母亲也是。”
小蝶:“真的?那公子……您也是溟海一脉的?”
溟海离这儿极远,隔着好几片水域,寻常人一辈子也未必走得到。小蝶背井离乡这么些年,早把家乡的事埋在心里,没想到在这深宫里,还能碰上同族。
她重新打量眼前这位公子,心里那点惧意散了些,添了别的滋味。这些日子宫里传的那些话,她听过一耳朵,只当是买来的异乡货色。
如今听他自己说母亲是溟海人,才明白过来。怪不得生得这般,原是珍珠一脉,跟她算半个同族。
“公子,”她小声道,“我也是听人说的,咱们这一支,从前在溟海也是顶有体面的。”
后来外族打进来,把族里生得好的都抓走了。其他妖也没能幸免,卖来卖去,成了最卑贱的奴隶。她
能混进宫里当个使唤的,已经算是好的了。
楚昭听着,没作声。
他压根没见过母亲。相府里从没人提她。不过是之前听到过这个名,胡乱套近乎才提起的。
小蝶心里,慢慢升起一股同命相怜的滋味。
她看着他身上那点遮不住的虚,看着他腕上还没褪净的印子,心疼得厉害。
“公子,”她低声道,“往后有什么要奴婢搭把手的,您只管说。”
忽而,又赶紧补充:“那件事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