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回家（非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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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京城。楚昭先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要了间僻静的后院房，进门便撑不住，扶着桌沿坐倒。
楚昭的额上沁出一层薄汗，他深呼吸了一会儿，道：“我先回相府，若是三日后没有来找你，你自行离开吧。”
很明显的逐客令了。
阿茂没有说话，眼睛盯着他。
“你会来吗？”
“如果……有空。”楚昭低着眸，“也许吧。”
楚昭伸手点了下他的额，指腹轻轻一按，像从前逗小蛇时一样。
一时没改过来。
楚昭独自回了相府。
刚到门口，便撞见他的好兄长楚延。还是那副青衣折扇的模样，立在阶上，看见他，笑意慢悠悠地荡开：“这是哪来的丧家之犬，好可怜。”
楚昭不看他，抬脚要过。
楚延折扇一横，挡在门前，笑意不减：“任务没完成就回来？”
楚昭停住，抬眼，脸色白得厉害，眼神却还是平的。
“让开。”
楚延挑了挑眉，折扇收了半寸，打量他的脸色，笑意淡了些：“真伤着了？”
楚昭没答，抬手拨开那扇子，从他身侧过去。脚步看着稳，实则每一步都踩得极轻，怕人瞧出底下那点晃。
楚延站在原地没拦，只偏头看着他的背影，扇骨在掌心轻轻一敲，若有所思。
阿茂在客栈里多待了一个时辰，就待不下去了。
房里还留着楚昭的气息，桌上那盏茶早凉了，椅背上搭着件他换下的外衫。阿茂坐着，尾巴尖不安地一下下敲着床沿，敲了一阵，索性起身推门出去。
凭着那点气息，阿茂一路寻到了相府。
他在墙外站定，敛去气息和身形，把周身的气息压得干干净净。
这地方不对劲，底下埋着法阵，隐隐的灵力顺着砖缝爬上来，一圈套着一圈，把整座府邸罩得严严实实。
寻常人瞧不出来，可他贴着墙，鳞片底下都能觉出那点震动。
他绕了一圈，在相府后园一处假山背后寻到了最薄弱的地方，勉强钻了过去。
阿茂无声无息地游走在相府内，楚昭的气息越来越浓。
终于找到了。
大厅里，楚昭跪着，上首坐着的人隐在灯影里，看不清面目。
突然，一鞭抽下来，正抽在他脸上，楚昭身形一歪，很快又跪正了。
“没用的废物，东西没拿到还敢回来。”
“孩儿无能，被侯府发现了真身。”
“愈发没用了，滚去寒池领罚。”
上首的人说完，再没多看他一眼。
楚昭伏身叩了一下，撑着地起身，脸侧一道血痕从颧骨一直划到下颌。他没擦，退出去时步子很慢，却半点没歪。
转身时他欲言又止，到底还是停住脚，低声道：“解药……”
上首的人冷笑一声，丢下一句：“没拿到东西，还想要解药？”
楚昭没再开口，退了出去。
寒池说是个池，其实是间水牢。四面石壁，顶上只留一方天窗透气，底下蓄着一汪深水，终年不见日头，冷得刺骨。人进去，半身泡在水里，铁链锁着腕，想坐坐不下，想站又站不直。
楚昭被推进去时，脸上那道血痕还在渗。
他咬着牙没出声，冷水漫过腰腹，那股毒热被一激，反倒压下去了些，可紧跟着，刺骨的冷顺着骨头缝往里钻，比热还难熬。
牢外有专人把守，不许任何人靠近。关在里面的人，多半熬不过几天就被拖出去了。
楚昭浸在冷水里，腕上铁链坠着，人往下沉半寸，他便得撑着腿站直。
忽然有东西缠上了他的腰。凉的，贴着湿透的衣料，一圈，又一圈。楚昭猛地睁眼，低头去看，水里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他以为是毒发了，生了幻，可那力道越来越紧，分明是真的，熟悉的凉意顺着腰侧一点点爬上来。
楚昭心口一跳，压着声问：“……阿茂？”
声音贴着耳朵响起来，“我来找你，带你出去。”
楚昭浑身一僵，侧头去看，水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那点凉意缠着腰，又往腕上探，去够那道铁链。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哑声道：“……你快点走。我不出去。”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楚昭别过脸，声音压得极低，“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趁没人发现，走。”
阿茂这次没有听话，问：“是那个人吗？”
楚昭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见过父亲的，心提起来，说：“别去招他。你不该来，不是怕水吗？”
阿茂不答，只问：“冷吗？”
“冷。你缠着更冷了。”
腰上那点凉意顿了一下，没松，反倒贴得更实了些。
阿茂闷闷地开口：“那你还忍这么久。”
楚昭还想苦笑，身子却忽然热起来
不是毒热。那股热来得温吞，从腰上那点凉意里一寸寸渗出来，顺着血脉往上走，把水牢里的寒气一点点挤出去。
腰上的凉意往下绕，缠住腿，又托住脚踝，把他整个人轻轻带离了水底。
铁链还锁着腕，可身子总算不必再撑着，楚昭被那尾巴一圈圈裹住，凌空托着，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
冷水还在脚边晃，人却暖起来了。
他闭了闭眼，没再赶人。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