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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蛋上加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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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进了晃晃荡荡的老旧电梯,李耀怀里抱着一个毛绒坐垫,腾出手撕下越界的小广告,按了四楼。
趁着谢时叙站在门口睹门思人,李耀熟练地兼职保洁,他把楼道的垃圾捡了,喷上了酒精消毒,然后铺上了毛绒坐垫。
弄干净后,谢时叙走下来,弯曲两条长腿坐下,神色淡淡,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叱咤风云的谢总竟有这样不知所谓的时刻:坐在霉斑开花的小区楼,只为了感受一人的存在。
简直一道风景。
李耀啧啧称奇,收回目光,原路返回。
昏黄的光填满了整个楼道,照得谢时叙如一座肃然的雕塑。
自从知道云朔住在这儿,他就养成了这个习惯,闲暇时就来这里坐坐,不为什么,只是坐坐。
因为云朔的身体原因,谢时叙能看见他的时间少之又少,再加上云朔讨厌自己,为了不惹他厌烦,他也刻意控制见面的次数,只是为了刷个脸。
他第一次见云朔是在高中。
同桌告诉他高一有个吸血鬼,当时他脑海浮现的是张着血盆大口的妖怪,没想到见到人后,竟是银发粉唇的公主。
那天是个阴天,云朔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膝上是一本摊开的书。
他甩开同桌,坐到了他旁边。
云朔似乎被吓到了,往旁边挪了挪。
谢时叙问:“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云朔。”
“那你看的是什么书?”
“……语文书。”云朔声若蚊呐。
“那我们能做好朋友吗?我喜欢你。”
谢时叙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似乎能把他洁白的侧脸烧个窟窿。
“真、真的吗?”云朔神经质地摩挲着书脊,似乎不敢相信。
“真的啊。”
云朔慢慢抬头,笑了笑。
谢时叙看到他雾蓝色的瞳孔晃晃悠悠,还以为他也喜欢自己。
“你的瞳孔为什么一直在晃?是不是也喜欢……”
话还没说完,云朔突然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脸色大变,抱着书急匆匆地跑了。
……不是喜欢,那就是讨厌。
谢时叙很挫败。
鉴于那次过激的经历,谢时叙写了一份十分详尽的恋爱计划书。
第一步,破冰。
只是可惜,云朔似乎还是很讨厌他,上次还在办公室外面的走廊里吼他。
谢时叙有点委屈。
半个小时后,他走到楼下,李耀赶紧迎了上来,面露难色。
“谢总,老爷子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啊,都打到我这里来了,把我好一顿骂。”
谢时叙没说话。
“江小姐寻死觅活,叫你负责呢。老爷子心想江家也是家大业大,两家结合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嘛,就想赶紧把事办了。”
谢时叙云淡风轻:“不办。”
“谢总,就算不想联姻,也得把那事解释一下吧,否则两家长辈面上都不好看。”
“不用解释。”谢时叙顿了顿,“以后他的电话你都不用接。”
李耀悠悠叹了一口气,也不多说了。
谢时叙提步往小区门口走。
*
云朔老老实实蹲在维纳斯雕像旁边,看着路过的男男女女,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打了好几个凶恶的哈欠,江原易这家伙还没来。
他想给他打个电话,正要掏手机,结果给自己翻身舔了个毛。
云朔的大脑有些宕机。
手机和衣服都整理好装在了包里,包藏在了灌木丛下面,准备江原易来了,一叼就走。
他必须尽快掌握好变身的秘诀,否则白天突然变身,赤身裸体的,不被人看到还好,要是被人看到扭送公安局,他就不只是个老赖了,还是个大变态。
透过温暖的暮光,他抬眼看向马路牙子边的迈巴赫:谢时叙为什么会到这里来?难道这里有亲戚?
不对不对,他什么亲戚会住在这个破地方啊。
难道是有相好的住这里?门不当户不对,所以只能鬼鬼祟祟?
咦~好老土。
云朔放肆吐槽,扭头朝小区内看了看,没看到人,应该不会那么快出来吧,说不定已经留宿了。
既然这样,那就新仇旧恨一起算。
桀桀桀桀,云朔一张白净的猫脸上露出邪恶表情。
他像道白色影子一样迅速冲了出去,四爪并用,使劲挤进了迈巴赫的窗户缝。
紧接着他上蹿下跳,露出十只指甲,出爪如闪电,十几下就把真皮座椅挠成了流苏,随风飘扬,十分漂亮。
云朔看着自己办成的大事业,十分满意,优雅地转了个身,正要重新从窗户缝里挤出去,没想到正正好和窗外的谢时叙撞了个正着。
“……”
他显然没有继承到猫咪的先天警觉性,而谢时叙不知道在外边看了多久了,微蹙着眉头,两手伸进大衣口袋御寒。
云朔使劲想把自己拔出来,然后赶紧跑,可越紧张越不得其法,喉咙里发出细微可怜的呜咽声。
谢时叙歪了歪头,看看驾驶座的惨状,又看了看他,似乎在问:你在委屈什么?
他捏着云朔的后脖颈,打开了车门,把他提溜了起来,仔仔细细地观察着。
云朔对上他探究的眼神,紧张地两股战战,心想不会直接给他消杀了吧,他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
李耀跟了上来,气喘吁吁道:“谢总,你还是给老爷子回个电话吧,蓉姐说老爷子气得都进医院了——诶,你怎么提个猫?”
李耀话音一转,凑近往车里看了一眼:“我靠,是这小畜生干的?”
“妈的,流浪猫就是麻烦。谢总,你别提着它了,脏,这种猫身上细菌跳蚤很多的。”
“明天我把车拿去修,你直接把它扔了吧,先上车……给,消毒湿巾。”
李耀递过去酒精湿巾,可谢时叙并没接,反而用另一只手大喇喇地掀开了人家刻意遮住隐私部位的尾巴。
李耀:“……”
干什么呀这是?
他还没从洁癖老板提着流浪猫不撒手的惊悚中缓过来,谢时叙就又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告诉老爷子,我要结婚了。”
说完,他直接托着猫屁股,矮身坐进了车里。
“啊……啊?!跟谁啊?”
“跟它。”
“谁?”
“猫。”
“……”
被小区的垃圾臭气熏得精神不正常了吧。
他没当回事,打了方向盘,直接送谢时叙回住处。
那是一栋郊区的私人别墅,离这个小区也不远,没十几分钟就到了。
保姆蓉姐满脸焦急地迎上来:“小叙啊,你可回来了,你知不知道老爷子气得住院了啊?”
谢时叙点了点头:“我知道,蓉姐,你给他回个电话,就说他的愿望要实现了,我明天结婚。”
然后转头对李耀说:“去发请柬,不管来不来,都发一遍。”
李耀半张着嘴巴:“……谢总,你、你来真的啊?”
闻言,谢时叙蹙起眉毛,有些不耐地看着他。
“……好的,我知道了。”李耀离开去张罗。
怀里的猫一直都是飞机耳的状态,扒着谢时叙的大衣袖子,瞪着惊恐的雾蓝眼睛,小心翼翼地扫视周围。
又完蛋了。
简直是蛋上加蛋。
谁知道这个谢时叙脑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心血来潮要和猫结婚。
请问猫同意了吗?
猫同意了吗,请问呢。
就是欺负他不会说话。
还特意看公母,看也就罢了,眼瞎了吗?他是公的呀,两个雷霆大蛋看不见呀?
能不能去翻翻法条,跨物种结婚犯法的呀!一男一公结婚也是犯法的呀!
陌生的环境,不近人情的上司,还有随时变人的恐慌,让云朔脑子里一团乱麻。
“小叙,你要结婚了?跟谁啊?”蓉姐十分惊喜,“这么大的好事你怎么不提前说啊。”
“今天才碰到它。”谢时叙把猫递给蓉姐。
蓉姐表情凝固了两秒,低头扫了一眼,面有难色:“它……它?”
“嗯,”谢时叙说,“把它洗干净,不要放跑了。”
“……哦。”
蓉姐花了两分钟接受了这个事实。
自从谢时叙母亲去世,她也带了他十几年,自然清楚他是什么性格:能力出众,待人谦逊有礼,实际上感情十分淡漠,身上始终套着层鬼气。
做事情不按常理出牌,常常让人措手不及。
她也没指望能理解他,让做什么去做就是了。
小猫很乖,四条腿直直插进水里,洗到脖子的时候,还特意扬起了脖子,好方便她下手。
讨好型猫格。
蓉姐碎碎念念:“被小叙捡到,你以后就享福了。”
她拿了一条毛巾给它擦干后,把它抱进了谢时叙的房间。
门关上后,云朔瞬间活了过来,在两米宽的大床上焦虑地来回乱蹦,真的像一个担忧大于期待的新娘。
他当然知道作为一只流浪猫被谢时叙捡到是享福了,可主要是他不单单是猫啊,还是一只人,而且是被谢时叙吹毛求疵地认为需要特殊照顾的下属。
要是明天一大早大变活人,还是个光溜溜的男人,不知道谢时叙那张冰块脸会精彩成什么样,不会误会自己对他有企图,然后私闯民宅吧?说不定还会报警把他抓起来,顺便以这个为理由直接开了他。
更恐怖的是,他手底下医药公司那么多,还有不少做前沿新药的,人变猫这么离奇诡异的事,他肯定不会放过,到时候,就不只是进局子那么简单了,说不定他要被绑在手术台上供人解剖。
不行,不行!得赶紧跑。
他跳下床,使劲拿爪子扒拉门,毫无作用。
他又噔噔噔跑到窗台边,拿灯架借力跳上去,却发现窗台是锁着的。他放下了爪子,无声叹气。
外面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云朔迅速舒展身体跳到床上,圈起身体,装作已经睡着了。
谢时叙刚洗漱完,穿着一身宽松的深蓝睡衣,满身水汽地靠近它。
云朔忍不住动了动耳朵,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下一秒身子一轻,他被抱了起来塞到了被窝里。
谢时叙躺在了另一侧,关掉台灯,轻轻吐出两个字。
“睡吧。”
等到他均匀的呼吸响起来了,云朔从被子里钻出来,坐起来用前爪挠了挠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