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即是缘》南巧柚子

40、新年烟火信 新年假

　　新年假期的时光总是流淌得格外柔软缓慢。

　　跨年夜烟火落尽，新年正式开启。街道两旁依旧挂满红灯笼，街边小店橱窗贴着红色春联，年味裹在冬日清冽的风里，漫遍整座城市。不用早起早读，不用埋首试卷，属于少年短暂松弛的冬日假期，安稳铺展在眼前。

　　陆知衍窝在家里，指尖反复翻看跨年夜拍下的几张照片。没有拍到相拥亲吻的画面，只有远处夜空炸开的烟火，还有路灯下江叙白侧立的半道身影，模糊却足够珍藏。他把照片单独建了相册，设置成私密，像小心翼翼收藏一份独属于自己的宝藏。

　　手机震动，江叙白发来消息。
　　【下午有空吗，出来走走？】

　　陆知衍几乎立刻回复，指尖轻快。
　　【有空！去哪里？】
　　【老巷那边，有市集。】

　　简单收拾，裹上厚外套出门。冬日午后阳光浅淡，没有强烈暖意，却足够驱散一部分寒意。老巷市集人流熙攘，小摊依次排开，糖画、烤红薯、新年挂饰琳琅满目，人声喧闹，烟火气扑面而来。

　　江叙白站在巷口等他，浅灰色的羽绒服衬得身形清瘦挺拔。看见陆知衍跑来，眼底漾开熟悉的温柔。

　　“来得很快。”

　　“怕你等久啦。”陆知衍停在他身侧，自然地靠近半步，目光好奇扫过热闹的市集，“这里我以前只路过，从来没进来逛过。”

　　两人并肩沿着小巷慢慢往里走。来往行人大多结伴，大人牵着小孩，好友结伴挑选年货。他们没有牵手，隔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距离，可视线时不时交汇，隐秘的情愫在目光触碰间悄悄涌动。

　　“要不要吃糖画？”江叙白指着前方小摊，铜勺舀着融化的麦芽糖，在石板上快速勾勒出龙形纹路。

　　“好！”陆知衍眼睛一亮。

　　老板动作利落，很快做好糖画，递给陆知衍。金黄透亮的糖龙，甜香扑面而来。陆知衍咬下一小块，清甜在舌尖化开，他下意识举到江叙白面前：“你尝尝。”

　　江叙白微微低头，咬下一点糖边。甜味在口腔散开，抬眸看向陆知衍亮晶晶的眉眼，轻声道：“很甜。”

　　不止糖甜，身旁少年眼底的欢喜，更甜。

　　一路往前走，摊位上摆着各式各样新年小物件，红绳手链、纸质福牌、手写春联。陆知衍停在卖木牌的小摊前，木牌可以手写短句，挂在绳上随身带。

　　“我们写两个吧？”陆知衍转头看向江叙白。

　　摊主递来细毛笔和墨汁。陆知衍握着笔思索片刻，在木牌上写下：相逢即是缘。

　　是他们小说的名字，也是属于他们的故事开端。

　　江叙白接过笔，落笔工整清隽，在另一块木牌写下：岁岁共前行。

　　两块小木牌，红绳系好。陆知衍把写着岁岁共前行的那块递给江叙白，自己收好写着相逢即是缘的木牌，小心放进外套内侧口袋，紧贴心口。

　　“我会一直带着。”陆知衍轻声说。

　　“我也是。”江叙白指尖摩挲木牌光滑的表面。

　　逛到巷子深处，有卖手写书信的小摊，可以写一封给未来的信，摊主会代为保管，到约定时间寄出。陆知衍看见，停下脚步，心里生出念头。

　　“我们写一封给一年后的自己好不好？等到明年这个时候拆开。”

　　江叙白点头应允。

　　两人找了小摊旁安静的木凳坐下，各自拿信纸，低头书写。

　　陆知衍握着笔，笔尖落在纸页，认真写下心底的期许。写给一年后，即将奔赴高三、全力冲刺高考的两个人。他写希望两人依旧并肩，笔下的梦想都有回响，希望他们还像现在这样，温柔相守。

　　江叙白的字迹沉静，字句不多，每一句都笃定。写会陪着陆知衍跨过所有难关，无论前路如何，不会放开彼此。

　　写完，叠好信纸，写上取信日期，交给摊主保管。一纸书信，藏着少年人对来年的期许，封存于市集烟火之中。

　　夕阳慢慢西斜，金色余晖穿过老巷屋檐，落在两人肩头。市集人流渐渐变少，小摊开始收拾货品。

　　“天色不早，我送你到路口。”江叙白开口。

　　两人原路走出老巷，烤红薯的香气还在空气里飘荡。走到分岔路口，晚风微凉。

　　陆知衍抬眼看向江叙白，眼底带着笑意：“今天逛市集好开心。这块木牌，我天天都带着。”

　　“嗯。”江叙白抬手，轻轻拂开落在他额前的碎发，“假期还有几天，在家好好休息，不用提前刷题，适当放松。”

　　“知道啦。”陆知衍点头，舍不得道别，“开学之后，就要准备期末成绩公布了，有点紧张。”

　　“不用怕，我们一起等。”

　　短暂道别，陆知衍转身往家走，手伸进衣服口袋，指尖触到那块小小的木牌，心底暖意满满。

　　新年烟火，市集来信，木牌为证。
　　新岁开篇，烟火人间，他和江叙白的故事，依旧缓缓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