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即是缘》南巧柚子

32、霜风候初雪 深冬的

　　深冬的风一日烈过一日。

　　清晨的校园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铺在操场跑道、窗台栏杆与枯黄草叶上，清冷又素净。天光大亮却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日光柔和，落在霜面上，泛着细碎的微光。

　　连日降温，整座城市都浸在冬日的寒凉里。

　　教室里早早开了空调，暖风缓缓流转，隔绝窗外刺骨寒意。屋内暖意融融，书页翻动、笔尖轻响，日复一日的高二日常，安稳又规律。

　　陆知衍一早进班，第一件事就是望向靠窗的位置。

　　江叙白依旧提前落座，校服拉链拉得整齐，干净利落。他低头整理昨晚的错题复盘，侧脸线条清隽干净，被暖光衬得格外柔和。

　　听见脚步声，少年抬眸看来。

　　目光相撞的一瞬，清冷眼底自动覆上温柔暖意，是独属于陆知衍的专属柔软。

　　“早。”

　　“早啊叙白。”陆知衍快步走回座位，放下书包搓了搓微凉的指尖，“今早外面好冷，地上都结霜了。”

　　“嗯。”江叙白点头，轻声道，“预报说这两天会降雪。”

　　一句话，瞬间点亮陆知衍眼底的光。

　　他瞬间忘记清晨寒意，眼睛亮晶晶的，压着小声的欢喜：“真的要下雪了吗？”

　　“大概率。”江叙白看着他期待满满的模样，唇角微弯，“再等等，应该很快。”

　　自从上次操场定下看雪约定，陆知衍就日日惦记着初雪。

　　少年人的期待纯粹又热烈，心心念念一场落雪，心心念念和喜欢的人并肩赏冬。

　　整个早自习，陆知衍背书都带着浅浅笑意。

　　窗外霜风阵阵，室内温煦安然。身旁有心上人，笔下有前程，冬日漫长，却处处可期。

　　课间时分，班里热闹嘈杂。

　　同学们裹着厚外套打闹，讨论降温、讨论降雪、讨论快要到来的期末统考。

　　陆知衍趴在桌上，侧头悄悄看江叙白。

　　少年正低头整理院校资料，白纸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城市、分数线、招生人数。他真的认认真真做好了所有功课，一点点规划着两个人的未来。

　　“你周末整理的就是这个呀？”陆知衍凑过去，小声询问。

　　“嗯。”江叙白把纸张微微转给他看，“挑了两座气候温和、院校齐全的城市，文科理科选择都多，距离不远。”

　　陆知衍低头看着工整的字迹、细致的标注，心底暖意泛滥。

　　别人的十七岁，只有试卷和排名。

　　他的十七岁，有题海、有星光、有温柔、有一个事事为他考虑、把他放进余生所有规划里的江叙白。

　　“谢谢你。”陆知衍轻声说。

　　江叙白抬眸，目光温柔落定在他脸上：“不用谢，是我们的未来。”

　　是我们，不是我。

　　一字之差，盛满深情。

　　正午阳光穿透薄雾，落在教室窗台，暖融融铺了一片光亮。

　　午休时刻全班安静，大半同学趴下补觉。教室里只剩下微弱空调风声与均匀呼吸声。

　　陆知衍没有立刻睡，悄悄侧头，看着身旁闭目小憩的少年。

　　冬日阳光温柔落在江叙白的眉眼，冲淡他所有清冷疏离，温顺又干净。长睫覆下浅浅阴影，鼻梁挺直，唇线柔和。

　　越看越喜欢。

　　喜欢到心底软软发胀，喜欢到庆幸万分。

　　他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肩线轻轻贴着他的肩，借一点安稳温度，心底踏实又满足。

　　桌下，指尖轻轻相触。

　　没有大动作，没有亲昵相拥，只是指尖轻轻贴着，无声相伴。

　　隐秘、温柔、心安。

　　下午课程平稳推进。

　　风越来越大，窗外枯枝摇晃，天色慢慢暗沉下来，灰蒙蒙压着一层云，空气湿冷加剧。

　　不少同学频频看向窗外，议论纷纷。

　　“好像真的要下雪了！”
　　“天好沉，肯定今晚要落初雪！”
　　“期待死了，今年第一场雪！”

　　陆知衍听得心头雀跃，余光一次次落在江叙白身上。

　　他们的初雪约定，快要实现了。

　　最后一节自习课，天色彻底暗下。

　　窗外风卷寒气，隐隐有细碎白色颗粒随风飘过，若隐若现。

　　有人低呼：“下雪了！好像真的下雪了！”

　　全班瞬间骚动，所有人纷纷抬头望向窗外。

　　细碎雪沫零零散散飘落，轻飘飘、细细软软，落在窗台、栏杆、树叶上，转瞬消融。

　　是初雪的前奏。

　　陆知衍看着窗外细碎落雪，心跳轻轻加速。

　　他侧头看向江叙白，眼底星光璀璨，藏不住的欢喜与期待。

　　江叙白也恰好望过来。

　　两人隔着咫尺距离，目光轻轻相撞，无需言语，心意尽懂。

　　霜风尽起，暮色沉落，万物候雪。

　　他们静静等候属于他们的第一场冬雪，等候属于他们温柔滚烫的少年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