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即是缘》南巧柚子

30、冬风藏约定 月考尘

　　月考尘埃落定，紧绷的班级氛围慢慢松弛下来。日子回归往日节奏，早读、课堂、刷题、晚自习，循环往复，只是少年心底多了一份并肩前行的底气。

　　气温一日低过一日，清晨的霜落在操场的草坪上，薄薄一层白，一碰就化。风穿过香樟枯枝，呼啸的凉意透过窗户缝隙钻进来，教室里大家纷纷加厚衣物，厚外套、围巾慢慢出现。

　　周二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冬日体育课很少剧烈运动，体育老师简单交代两句，便宣布自由活动，可以在操场散步，或者留在看台休息。

　　不少同学结伴跑向篮球场打球，一部分人扎堆坐在看台聊天，还有几个人干脆躲回教室取暖。

　　陆知衍和江叙白一起走到操场看台，找了一处人少安静的角落坐下。

　　看台的水泥面冰凉，江叙白提前把自己的外套叠起来，垫在陆知衍身侧。

　　“坐吧，隔一点寒气。”

　　陆知衍乖乖坐下，靠着身后冰冷的栏杆，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年。远处篮球场上传来喧闹的呼喊声，风吹过看台，卷起细碎尘土。

　　“冬天越来越冷了，再过一阵子说不定就要下雪了。”陆知衍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轻声说道。

　　“嗯，往年这个月末尾，大概率会落第一场雪。”江叙白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际，“你看过大雪吗？”

　　“看过！小时候下大雪，我还出去堆雪人。”陆知衍眼睛亮起来，语气带着怀念，“就是好久没有遇见很大的雪了。”

　　江叙白转头看向他，眼底漾开温柔期许：“如果今年下雪，我们一起来操场看雪好不好。”

　　“好！”陆知衍立刻答应，唇角扬起甜甜的笑，“一起看雪，踩雪，听雪落的声音。”

　　冬日落雪，白茫茫覆盖整片校园，全世界安静下来，只有他们两个人并肩站在风雪里。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心底就觉得浪漫。

　　两人安静靠着看台栏杆，低声闲聊。

　　陆知衍忽然想起一件事，微微坐直身子：“对了，很快就要文理分科后的期末统考了，考完这一场，离高三就更近一步。”

　　提起高三，心底难免生出一点淡淡的忐忑。

　　时间过得太快，仿佛分班坐在江叙白旁边，还只是不久之前的事情，转眼，高二已经快要走到末尾。

　　“嗯。”江叙白神色平稳，“期末统考是市里统一阅卷，会作为高三参考基准。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按节奏复习就好。”

　　“我知道。”陆知衍轻轻点头，“就是偶尔会忍不住想以后。想高考，想大学，想我们之后能不能去往同一个城市。”

　　这是藏在心底很久的期盼。

　　江叙白安静看了他几秒，语气认真郑重：“我们可以朝着同一个城市努力。”

　　“我查过，那边有不错的文科院校，也有适合我的理科专业。”

　　原来江叙白早就悄悄考虑过这件事，默默看过院校信息，在规划两个人的未来。

　　陆知衍心头一颤，暖意汹涌漫上来，鼻尖微微发酸。

　　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在偷偷畅想以后，原来江叙白早就把他放进长远的计划里面。

　　“叙白……”陆知衍轻声唤他名字。

　　“我在。”江叙白微微倾身，靠近一点，声音压得很低，“我们一起努力，争取高考之后，留在一座城市。不用在同一个学校，至少可以离得不远，可以经常见面。”

　　不用时时刻刻朝夕相伴，周末可以相约见面，一起逛书店，一起吃饭，一起走在陌生城市的街道。

　　光是想一想，陆知衍就满心期待。

　　“好。”他用力点头，眼底闪闪发亮，“我一定好好努力，朝着那个目标往前走。”

　　少年的约定，简单纯粹，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却沉甸甸，扎根心底。

　　下课哨声吹响，自由活动时间结束。两人起身，并肩随着人群往教学楼走。

　　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刺骨寒意，陆知衍缩了缩脖子。江叙白看见，放慢脚步，微微靠近，用自己的身子替他挡住迎面而来的寒风。

　　回到教室，快要到晚自习。

　　晚自习前，陆知衍拿出保温杯，去茶水间接热水。回来的时候，顺手帮江叙白也接了一杯温热的水，轻轻放在他桌角。

　　“给你的，温的，不要喝凉的。”

　　江叙白低头看向冒着淡淡热气的水杯，抬眸看向他，眼底盛满温柔：“谢谢小朋友。”

　　晚自习，教室里安静无声，只有笔尖划过纸张沙沙声响。

　　两人各自刷题，偶尔停下，低声讨论难题。桌下的手偶尔悄悄触碰，指尖短暂相碰，便悄悄分开，隐秘又心动。

　　课间休息，教室里有人走动。陆知衍拿出草稿纸，在角落轻轻画了一小片雪花，悄悄推到江叙白面前。

　　江叙白低头看见纸上简笔画，唇角轻轻上扬，拿起笔，在雪花旁边添了两个小小的并肩小人。

　　没有文字，画面却藏着约定。

　　冬风凛冽，试卷堆叠，前路漫长。

　　他们悄悄定下属于冬日的约定，等候初雪，奔赴高考，奔赴同一个城市，奔赴往后岁岁朝夕。

　　冬风吹不散心底温热，漫长寒冬，有人同行，便不觉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