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导师的小白兔》罂粟花田

2、人生若只如初见（2）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六点，章思瑜从医院赶到实验室，通宵陪夜后的他有点晕。摇摇晃晃的掏出钥匙开门，门居然是开着的，他推开门，里面端坐着一个女孩。那女孩显然吓了一跳，用一双怯生生的红眼睛看着他。

　　好像小兔子啊。。。我眼花了吗，今年是兔年没错。。。。兔年出兔妖？两天没合眼的章思瑜感觉自己有点恍惚，忽然想起这是昨天见过的那个白化病的女学生，今年刚从东科理工保送过来的佘灵。

　　那只小兔子依旧动也不动的卧在。。。不是，是坐在那里，章思瑜摇晃着走到自己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颤巍巍的探出一张雪白的脸，“章。。。章老师，您吃早饭了吗我，我带了点蛋糕。。。”说着，一只白玉一样的小手伸过来，手上是一个透明塑料盒，盒子里放了一块黄黄软软的乳酪蛋糕，老莫的。

　　章思瑜忽的站起来，劈手打落了小手上的盒子，那个白白的小人立刻缩回门后，“你给我进来！”章思瑜大喝一声。

　　佘灵发着抖几乎是爬进来的，默默捡起盒子背在身后。章思瑜的眼睛忽然变得忧伤，愤怒，锋利的可以杀人，“把你的心思用在学习上，我吃不吃早饭不用你管！你别以为跟我搞好关系就能毕业，文章不够，谁也走不了！我不会因为你是女生就放低对你的要求!”

　　章思瑜控制不住的大吼了一顿以后，以为小兔子早就落荒而逃了，可小兔子一动不动。他以为兔子被他吓傻了，就提醒了一句“还不快出去！”

　　可是那傻兔子还是没动。佘灵的红眼睛变得更加晶莹，红红的嘴唇微微颤抖。她战栗着把那盒子放在桌上，有点变调的说，“我，我没想那么功利的事。。。你不吃早饭会得胃病，会没有力气，怎么工作。。。怎么带我们。”说完佘灵飞速的转身跑了。剩下章思瑜呆在那里，他看不懂这个女孩。明明害怕的要命，明明快要哭出来，明明是咬着牙才可以站在这里，还为什么要强迫自己这样做呢。这个小小的女孩，看上去是那么脆弱，那么不安，就像《古艳歌》里面的那句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

　　那样柔软，但是同时又是坚强的，说出的话句句软里带硬。兔子。。。兔子这种东西急了会蹬鹰，会咬人。这个女孩也许就像是兔子。这样脆弱又倔强的生命存在。

　　章思瑜无可奈何的坐下，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暴跳如雷，他凝视着那块蛋糕，老莫的。。。心想为什么偏偏是这个牌子，看着这块蛋糕章思瑜的怒火又开始抑制不住了。

　　这是宁宁最喜欢的蛋糕，天天嚷着要吃，她不知道什么牌子，只叫它黄黄。一旦给她买了就藏起来悄悄的拿个小叉子刨着吃。妈妈要都不肯给，只有爸爸要才肯给一小块。

　　“宁宁，给爸爸吃一块好不好。”

　　“不要，宁宁最喜欢吃黄黄啦。”

　　“可是爸爸也很喜欢啊。”

　　“嗯，那好吧，就一小块啊，明天你要陪我一块新的。啊呜，爸爸吃~”

　　那时候好甜好甜的蛋糕啊。。。。可是现在！可是现在！！

　　章思瑜忽然愤恨起来，把桌上的蛋糕砸的稀碎。他分明感觉自己已经碎裂成一千片的心，又碎了一块。。。。章思瑜感觉胸口的涨得厉害，似乎要站不住了。他冲出办公室，也不看在外面发抖的小兔子，匆匆离开。

　　章思瑜也不知怎么回的家，他家就在校内，学生称为教授之家，红色的复式建筑群。家里面乱的够可以的，客厅地上扔着很多书和杂志，书堆里放着枕头和被子，衣服鞋子也混杂在里面。这栋复式有两层，但是楼上章思瑜已经很久没上去了。

　　章思瑜摇摇晃晃的走到楼梯边上，手轻轻放在扶手上，往上面望着。微微有些凄然。。。

　　好安静啊，以前宁宁在的时候，总在楼梯上跑来跑去，咚咚的一直响，小娴就捧着饭碗在屁股后面追，“宝贝，再吃一口吧。。。”

　　章思瑜的眼前似乎出现了幻觉，眼前的东西似乎开始变形，流动。。。

　　鬼使神差般的，章思瑜开始往楼上走，四年没有走上去的楼梯，满是灰尘。章思瑜的脚步非常轻，只有灰尘微微漂浮，整个世界依然安静，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楼上左手边是他和小娴的卧室，右手边是宁宁的房间，再右边是书房。除却灰尘，这里和四年前没有任何分别。

　　他先进了卧室，地上散落着摔坏的蚌壳台灯，这是小娴最喜欢的。可那天他却亲手摔碎了。巨幅结婚照也被他扯到一边。他缓缓走到床边，那里放着一张相框，里面三张笑脸渐渐模糊。。。。

　　他离开卧室，走到宁宁的房间。屋子里面还和原来一样，散落着一地丝绵，现在已经变得乌黑，一只泰迪熊的头倒在旁边。。。宁宁小小的床还好好的放在那里。。。

　　再到书房，其实书房之前已经成了宁宁的淘气堡，养了几盆吊兰也被宁宁咬得七零八落，这孩子除了饭什么都爱咬。。。现在吊兰已经完全干了。。。

　　地上有一台宁宁专用的电脑，是她用来玩吞食鱼的。这是个一个大鱼吃小鱼的游戏。每吞到一条鱼，宁宁就会“呼噜”的叫一声，表示她吃到鱼了。

　　想起这些，章思瑜有些恍惚的微笑。

　　他使劲吸了一口带有灰尘的空气，慢慢坐下，垂下头。

　　一切，都不存在了。。。

　　《七磅》里面说，“上帝创造世界用了七天，而我仅用七秒，就毁灭了我的。”章思瑜的世界只用了五秒。

　　章思瑜哭了，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