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珩烬月》我就写来玩的

35、第三十五章 灵舟平稳快

　　灵舟平稳快速地朝着玉剑阁的方向驶去。

　　回到宗后，此次外出进入秘境的弟子，像是变了，又像是没变 —— 只是往常练剑的时间拖得更长了，前往藏书阁的次数加多了，宗门任务接得更多了。

　　众弟子都默契地拼命修炼，温烬妤也一样，每次都把自己练得再也拿不起剑，才肯停手。

　　鲜血、死亡、恐惧、绝望，可以磨砺少年手中的剑。凛冽的剑光寒影，承载着太多心事。就像锯木头一样 —— 磨人。

　　温烬妤力竭地躺在寒朔峰的雪地里，雪花扑簌簌地往她身上砸，不一会儿就积起一层白霜。她放空大脑，周围只能听见雪花落下的声音，夹着她的喘息。

　　"谢谢你。"

　　思绪又被拉回古境那天 —— 被踹出秘境时，有道声音在她耳边道谢。她不傻，稍微一思索，就知道是谁说的。

　　这方天道，被限制了。至于原因，目前无法得知。

　　她躺在雪地里，把呼吸放得更轻、更轻，把生命降到临界点。雪花下得更猛了，慢慢地覆盖了她的眼睑、脸颊、鼻子、发丝，最后是整个身体。

　　叶叶说，要在死亡中感受脉搏，要绝地重生。

　　"咚、咚、咚。" 脉搏跳得越来越迟缓，直到最后彻底消音。周遭的一切都听不到了，神识外放，顺着整个寒朔峰围剿，她甚至能看到雪花在空气中凝结的瞬间，也能看到地底寒冰冻结的纹理。

　　相间静止，也不知过了多久。"咻" 地一下，她睁开双眼。寒朔峰上一道冲天的白光，炸亮了整个玉剑阁。宗内的弟子们见到这光柱已经不稀奇了 ——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十二次了。

　　"也不知道温师姐的第三式什么时候才能练成…… 宗内的寒气都往她那里跑了，我想练剑，一直被师姐带动的寒气绞得我剑都拿不稳了。" 一名弟子颤抖着握住自己的灵剑，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发抖的手。周遭的寒气一圈一圈霸道地冲撞，撞得弟子们东倒西歪。

　　"你自己废，可别拉着我。我倒是巴不得温师姐再练得久一点。" 说话的是在古境里凝滞过时间的弟子，他叫桑榆，金丹四阶。

　　这次秘境之行，侥幸活了下来，却也让他看清了现实。以前只听闻的怪物，给了他致命的打击，他在那东西手下只能撑住一秒，还是靠神通的情况下，一秒过后，必死无疑。在秘境中那两次发动之后，他的神识像是有人拿针在扎，密密麻麻，疼得发麻。

　　要不是温师姐，他活不下来。

　　这次进去的宗门都有死亡，唯独他们玉剑阁，零伤亡。大家都记得师姐的救命之恩，也让他们明白了怪物的强大，总有一天，他们也会上域外战场。他这条命，是师姐的。强大如师姐都如此卖命，他们又有什么理由抱怨？

　　不聪明的，只知道温烬妤引起的寒气让人拿不住剑；聪明的，早已经在利用寒气提高自身实力。抱怨，可不会在下一次敌人的刀落到你脖颈上时撤离。

　　就在大家都以为第十三次又要失败时。空中的雪花骤然停滞，随即像被人拽过去一样，集体朝着寒朔峰上靠拢。只见原本一片雪白的世界，横亘出一片银河。温烬妤的声音响彻整个玉剑阁：

　　"银河落九天・二段 —— 冰陨！"

　　原本是水攻击的银河落九天，成功转换成了冰。只见高空中的银河剧烈翻涌，无数寒气汇聚，凝成一座山一般巨大的淡青色冰陨。冰陨表面缠绕盘旋的冰棱，寒气压得周遭空气震颤，落处风声死寂。冰陨携雷霆之势轰然砸落，撞击瞬间，爆发滔天寒潮。

　　伴随着 "轰" 的一声，寒潮如雪崩一般，以寒朔峰为中心扩散，所到之处，一片冰霜。

　　"温烬妤 ————！！！"

　　陆擎天的怒吼响彻整个玉剑阁，却也没能阻止顺势而来的寒潮。他半个身子都被冻得结结实实，要不是里面用灵力抵抗，自己就成冰雕了。

　　桑榆看着即将到达的寒潮，汗毛竖起："快跑！"

　　反应过来的弟子们转身就跑，反应不过来的，直接就被寒潮冻成了冰雕。整个玉剑阁像是被人按住了暂停键，皆被冻成冰块。就连以为受到危机自动开启的护山大阵，也在一瞬间冻结，变成一个冰罩，笼罩在玉剑阁上方。

　　被冻结的弟子们瞳孔紧缩：完了完了，不会要死在宗门里吧 —— 还是被自家大师姐干死的。弟子们欲哭无泪。

　　顷刻间，玉剑阁便化为冰原，高耸冰壑四处蔓延，范围内一切生机尽数湮灭。寒气开始侵入被冻结弟子们的神识："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碎。" 一道女音传入众人耳中，跟催命符一样。真碎下去，他们就真的捡不起来了。救命啊！

　　"咔嚓、咔嚓。" 冰面开始出现大大小小的裂纹。看着这一幕，众弟子皆在心中哀嚎：吾命休矣！

　　就在这千钧一发时刻，在闭关的老祖紧急现身，抬手控制住了温烬妤这个罪魁祸首，才让大招没有继续进行下去。

　　老祖：好险，好险。差一点，差一点宗门就要被自家剑法灭宗了 —— 这事说出去谁敢信啊！！！

　　然后，温烬妤就被罚到后山禁地的寒潭去了。寒潭是宗门惩罚犯错弟子的地方，终年寒冰覆盖，寒气逼人，就连陆掌门自己来了，也待不了三天就得跑。那地方陆掌门倒是熟悉。年轻时经常被上届掌门罚到那去，可以说是常客了。

　　因为温烬妤这次差点把自家宗门灭了，便受到了宗门最高规格的待遇，直接罚到了寒潭最深处 —— 自建宗以来，她是第一个达成这个目标的人，甩第二名远远一条街。

　　此时，站在后山禁地门口的温烬妤：……

　　"温、温师姐，您自己进去吧，我们就不送您过去了。" 看护的弟子被冻得说话都不利索了。温烬妤却感觉舒服极了，整个身体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催促她赶紧向前。

　　"咦？" 看到这，叶叶难得从画本子上移开了目光，"魅宝，进里面去。真没想到你们玉剑阁还藏着这好地方啊！陆老头不道德啊，你都是你们玉剑阁的天才了，他居然不让你早点来！"

　　"叶叶，有没有可能，这是关犯错弟子的地方？" 温烬妤适时打断了叶叶的碎碎念，小心提醒。

　　"啥？这是关犯错弟子的地方？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叶叶不正经地在界域里把自己扭成了麻花，"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玉剑阁老是被凌霄宗压一头了！" 有宝物还把它当垃圾，简直就是蠢货。

　　其实叶叶是误会玉剑阁的人了。不是他们不想利用这个地方，是这个地方太过霸道，他们根本无法抵御，只能把这地方封起来，不让弟子们靠近，平常也就在外围惩罚弟子，内围根本不敢踏足。

　　这个地方，是玉剑阁创始人老太祖飞升的地方。老太祖飞升后，这里便形成了一个冰谷，最深处的寒潭更是寒气冲天，还夹着如冰刀一样的风刃。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能进入这里。

　　"老祖，我们会不会惩罚有点重了？" 陆擎天看着温烬妤头也不回地踏入寒潭深处，不免有些担忧。

　　老祖连个眼神都没给陆擎天，看着温烬妤的身影彻底消失，才转身接着闭关去。声音自后方传来：

　　"太祖不可能看着这样一个后辈陨落的。"

　　—— 那丫头，估计能给玉剑阁带来奇迹。

　　"哎。" 陆擎天叹了口气。他算是能理解当年师尊看他的眼神了 —— 真的是既骄傲又头疼。他还是赶紧去处理温烬妤留下的烂摊子吧。
　　————————————————
　　"叶师兄，您在屋里吗？"焯风敲响了叶凌涵住处的门。

　　"自己进来，门没关。"

　　听到回答，焯风才恭敬地推门进入。看到桑榆居然也在叶凌涵这里，他愣了一下："桑师兄，您也在这里呀？"

　　"嗯，我恰好有些事情，需要请教一下叶凌涵。"

　　"这样啊。" 焯风稍微犹疑了一下，才接着开口，"叶师兄、桑师兄，温师姐真的被罚到寒潭去了吗？我听宗门里的其他弟子说，还是被罚到最里面去了……"

　　这次他恰好不在宗门。他和陆青青结了宗门任务，一起下山去了，才回来就看到宗门一片狼藉。找弟子一问，才知道是温师姐搞出来的动静，把护山大阵都惊得开启了。

　　"陆师姐听说温师姐被罚，就把我丢那儿跑了，估计是找掌门去了……" 焯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我就来找叶师兄问问。"

　　他在宗门里没什么认识的人，这次沉幽古境让他结交了不少朋友。叶凌涵和桑榆性格好、没架子，他就经常来找他们探讨修炼的事，两位师兄对他也挺友好的。

　　"你也算是好运了。" 叶凌涵笑了笑，"坐。" 他邀焯风坐到桌前，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这茶不是陆青青喝过的那种能助悟道的灵茶，是玉剑阁灵圃自己种的，花很少的积分就能换很大一罐，喝了能轻微缓解疲劳，大家都喜欢换一点招待朋友，喝着玩。

　　"多谢叶师兄。" 焯风接过，饮了一大口，只感觉茶水顺着经脉洗涤全身，连日来的疲劳都少了不少。等会儿自己也去换点这茶。

　　看他喝了茶神色舒坦，叶凌涵才接着开口解释缘由："你和陆师妹下山，也算是逃过一劫。温师姐的寂月剑法第三式，应该算是大成了。今日，我们都差点被这一招灭口了……"

　　直到叶凌涵讲完许久，焯风也没缓过神来。两人也不催促。毕竟这事确实有点匪夷所思了，现在他俩都还觉得不可思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