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八章 那层冰 抵达酒店时 ...
-
抵达酒店时,刘宇宁走在前面。他心绪烦乱,却不愿将半分情绪外露。
许念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两人一同走出电梯。行至许念的房间门口,刘宇宁忽然停下了脚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过身看着她,声音冷淡:“许助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可以的。今天谢谢你。”
许念听见他唤自己“许助理”,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语气同样平淡:“不客气,好。”
她转身走到房门前,“嘀”的一声,门开了。许念没有犹豫,径直走了进去。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眼泪无声滑落。
刘宇宁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在原地站了许久。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照得他眼底一片晦暗不明。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刷开门卡的那一刻,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边坐下。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就像他此刻理不清的心绪。
下午,许念依然准时出现在剧组。她拿出一张纸,将刘宇宁下午的走位一一标注清楚。
来到房车时,她看见刘宇宁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容,将那张纸轻轻放在桌上,语气平静:“老板,这是你下午的走位,我已经写在纸上了,你看一下就好。”
刘宇宁听见她唤自己“老板”,猛地睁开眼睛。她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甚至连昨天那种刻意维持的礼貌都没有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的心却突然一紧。他拿起那张纸,低头看了起来。
许念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您先看,我去拿道具。”
说完,她转身下了房车,朝道具组的方向走去。
刘宇宁望着她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得决绝。
许久后,许念抱着戏服和道具回到房车。刘宇宁还捏着那张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角。许念看着他,不带一丝感情地说:“老板,戏服您试一下吧。”
说着,她把这场戏需要的戏服放进了卫生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台词:“我在外面等你,你穿好我再进来。”
说完这些,许念转身快步离开了房车。
刘宇宁望着她的背影,愣在原地。之前她都会把他送到卫生间门口,然后守在门口的位置,防止其他工作人员意外闯入。可是现在,她却……
刘宇宁走进卫生间换了戏服。他从车窗望出去,看见许念站在房车外。她的背影单薄,似乎在出神。
他的心越发紧了,耳边的嗡鸣声还在。他敲了敲车窗,许念闻声回头。目光相触的瞬间,她的眼神有极短的一瞬慌乱,随即迅速垂下眼帘,恢复了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她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来。
刘宇宁站在原地没动,许念伸出手,替他整理着裙摆的褶皱,又把大氅披在他的肩膀上。从头到尾,她都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抬头,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整理好后,许念抬起头,看着刘宇宁说:“老板,可以了。”
刘宇宁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房车。
许念等他走远了,才缓缓抬起头,望着那扇空荡荡的车门。眼角再次湿润了,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打开手机,翻到白敬亭的照片。干净,坦荡。
她喜欢白敬亭一年多,这件事她从未怀疑过。每次看到他的直播,心里都会有一种踏实的安稳感,觉得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她把白敬亭的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像念一道咒语。念完,心就静了——至少暂时静了。
可是,墙里的另一个人却说:“可是,你已经动心了。”
“我知道。”她在心里回答,“但我还是喜欢他。”
中场休息的时候,许念的情绪已经恢复了。
她靠在房车角落,低头看着手机里的推送——今晚天猫有白敬亭的直播,她已经预约好了。
想到这儿,她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那是她喜欢了一年多的偶像,直播时说话的样子和演戏时一样认真。只要看着白敬亭,她就会觉得安心,觉得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刘宇宁走进房车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许念低着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那笑容很真,很放松,和他这几天见到的那个小心翼翼、刻意保持距离的许念,判若两人。
刘宇宁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生气,不是嫉妒,而是一种很深的懊悔——原来她不是不会笑,是他亲手把她推远了。
那天晚上在酒店走廊,
【他说“许助理,我自己可以的”】
语气冷得像陌生人。那一刻他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她眼里消失了。可他当时以为,保持距离对两个人都好。
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好,那是他在亲手把她推开。
许念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他,连忙把手机放在桌上,脸上的笑容也迅速收了回去。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水递过去,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期待:“老板,水。”
刘宇宁接过水,没有立刻喝。
他趁她转身拿毛巾的时候,目光扫过桌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天猫直播间的预约界面清晰可见,白敬亭的照片占满了整个屏幕。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上次看见她的手机壳是白敬亭,水杯上印着白敬亭的卡通形象,这次是直播预约。原来她心里的那份安心,从来不是他给的——是他自己没接住。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刚好是他习惯的温度。
许念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手机,低下头继续看着什么。
屏幕暗了她也没察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刘宇宁握着水瓶的手指紧了紧,最终什么也没说。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很远的距离坐着,谁也没有开口。
房车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刘宇宁看着窗外,忽然觉得那层冰,是他自己冻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