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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猎人来了 ...

  •   “猎人来了。”她的声音已经变成了狼嚎般的低吼,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振动。
      林默的耳朵竖了起来,他也听到了:“比预计的早。看来他们知道血月会削弱护村阵法。”
      “怎么办?”她想动,但身体还在变身的过程中,骨骼的重组让她寸步难行。
      “先完成变身!”林默当机立断,“只有完全狼化,你才能发挥全部力量!我拖住他们!”
      他转身冲向村口,银灰色的身影在月光下像一道闪电。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变身必须完成,否则她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战斗了。
      疼痛再次席卷全身,这一次,她没有抗拒。她闭上眼睛,任由那股力量在体内奔涌。骨骼伸展,肌肉膨胀,皮肤被银色的毛发覆盖。这一次,她没有听到咔咔声,而是听到了一种流畅的、像是水流过鹅卵石的声音——变身的过程比第一次快了十倍,也顺畅了十倍。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世界已经完全不同了。色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层次的灰白。但她的视野范围扩大了,能看到身后三米处的草丛里一只蟋蟀在跳跃。她的嗅觉能分辨出空气中至少五十种不同的气味,听觉能捕捉到几公里外的声音。
      她是一匹狼。一匹银色的、巨大的、浑身散发着月光的狼。
      村口的方向传来了枪声和怒吼。她猛地转身,四蹄刨地,像一支银色的箭射了出去。风在耳边呼啸,大地在脚下飞驰,她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比汽车还快,比子弹还快,比思维还快。
      当她冲到村口时,眼前的景象让她血液中的狼性瞬间沸腾。
      林默被三四个猎人围在中间,他的左前腿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银色的血液滴在地上,发出嘶嘶的声响——银弹头还留在伤口里。猎人们手持银网发射器和银弹枪,正在一步步逼近。李月华和陈伯站在他身后,李月华手里拿着一根银色的法杖——于欢从来不知道她会法术——正在念诵着什么,法杖顶端发出微弱的蓝光,勉强挡住了猎人的进攻。
      “林默!”她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嚎叫,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像是千百匹狼同时在吼叫。
      猎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其中一个甚至手抖了一下,银网发射器掉在了地上。她趁机冲进包围圈,一口咬住最近一个猎人的手腕,他惨叫一声,武器掉在了地上。她松开嘴,用爪子拍飞了另一个猎人的银弹枪。
      “小心!”林默突然大吼。
      她感觉到背后有破空声,猛地一闪,一颗银弹擦着她的耳朵飞过,灼烧的疼痛让她甩了甩头。回头一看,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举着一把奇特的枪瞄准她——枪管很粗,像是某种发射器。
      “张振国。”李月华的声音里充满了恨意。
      猎人首领。张振国。那个杀了她父母、杀了林默父亲的男人的儿子。
      他冷笑了一声,扣动扳机。一道银色的光芒从枪□□出,不是子弹,而是一张网——一张由银丝编织的网,网上还带着倒刺。她躲闪不及,网罩在了她身上,银丝立刻灼烧着她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声音,剧痛让她几乎昏厥。
      “欢欢!”林默想冲过来,但被另外两个猎人拦住了。
      张振国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纯血公主?不过如此。银网之下,再强的狼也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想伸手去抓她脖子上的月石,她猛地抬头,一口咬住他的手腕。他惨叫一声,但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把银刀,狠狠刺进她的肩膀。
      银的灼烧感让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但奇怪的是,那股剧痛反而让她清醒了。她感觉到体内的月石在发烫,它在吸收血月的能量,然后传递到她的身体里。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肩膀的伤口处涌出,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她的毛发根根竖起,眼睛发出耀眼的金光。一声前所未有的嚎叫从喉咙深处迸发——那不是普通的狼嚎,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原始的声音,像是来自远古的召唤。
      声波所到之处,银网瞬间碎裂成粉末,张振国的银刀断成两截,猎人们手里的武器全部失灵,电子设备冒出火花。更惊人的是,张振国和他的手下全都捂住耳朵跪倒在地,表情痛苦不堪,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碾压着。
      她站了起来,肩膀的伤口在月石的力量下快速愈合。她走到张振国面前,低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漠视。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她变回了人形。
      银色的毛发缩回体内,骨骼重新排列,她在血月下重新成为了一个赤裸的年轻女人。她低头看着张振国,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像两颗燃烧的星辰,声音却出奇地平静,带着一丝狼嚎残留的嘶哑:
      “再敢踏进青山村一步,我会让你父亲的下场看起来像是一场游戏。”
      张振国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可思议。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颤抖着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回林默身边。他已经把腿上的银弹取出来了,伤口正在愈合,但脸色依然苍白。陈伯站在旁边,手里捻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
      “结束了?”她问道,声音已经恢复了人类语调,虽然还带着狼的嘶哑。
      “结束了。”林默点点头,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你做到了。纯血的嚎叫……果然名不虚传。”
      李月华走过来,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月影,你看到了吗?你的女儿……她做到了。”
      她弯腰捡起地上被撑破的运动服碎片,胡乱裹在身上。林默脱下衬衫披在她肩上,她裹着衣服,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血月渐渐西沉,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阳光照在青山村的土地上,驱散了夜的寒意。
      “我们回家。”他说。
      “嗯,”她点点头,“回家。”

      回到城市的第三天,于欢站在公寓浴室的镜子前,盯着自己锁骨下方那道已经淡化成银线的疤痕——那是张振国银刀留下的“纪念”。她用指尖轻轻触碰,那里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有微微的温热,像是皮肤下面还埋着一小块阳光。
      “该回去了,于欢。”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一个月前,她还会因为指尖长出银毛而尖叫;现在,她能在挤地铁时闻到三节车厢外有人带了卤煮,而自己只是皱皱眉,默默换到下一节车厢。
      她穿上那件最普通的米色风衣,把月石吊坠藏进衣领里,银质的狼首徽章别在背包带上。林默送她到村口时,只说了一句话:“记住,你不是在两个世界之间挣扎,你是在用两种眼睛看同一个世界。”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山路的雾气里,像一头真正的狼回归森林。
      回到公司的生活比她想象中更难熬。不是因为工作量大——那些海报和LOGO设计对她来说已经成了肌肉记忆——而是因为气味。人类社会的气味像一堵墙,密不透风地压过来。周一早晨的例会上,总监老王身上的烟味、隔壁工位小李的香水味、空调出风口的灰尘味、甚至打印机里碳粉的焦味,全都争先恐后地往她鼻子里钻。她不得不把薄荷膏涂在口罩内侧,才能勉强集中注意力。
      “欢欢,你最近怎么总戴口罩?感冒了?”午休时,同事小美凑过来,一脸关切。她身上有股淡淡的奶香味,是孕妇专用的润体乳,于欢甚至能分辨出她怀孕三个月了——虽然她还没官宣。
      “嗯,有点过敏。”她含糊地应着,低头扒拉盒饭。盒饭里的红烧肉有一股冰箱冷藏过的腥味,她勉强咽了几口,胃里翻江倒海。自从变身之后,她对熟食的欲望断崖式下降,反而开始想念……生肉的滋味。林默说过,这是狼性本能,但必须克制,否则会加速野化。
      下班后,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路去了城东的生鲜超市。在冷鲜柜前,她盯着一块澳洲和牛眼肉,粉红色的肌肉纹理在冷光下像大理石花纹一样漂亮。她的唾液腺不受控制地分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咕噜声。
      “小姐,需要帮你切一块吗?”售货员走过来,笑容职业而礼貌。
      “不、不用了。”她猛地回过神,脸颊发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超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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