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澜渡》栩望

10、既来之，便享受之

　　心底萌生出一股微妙的异样感，叶清澜心跳加速，产生了无所适从的感觉，脱口而出道:“时候不早了，郎君要休息吗？”

　　温聿白抬眸望向她，眉眼松缓，唇角浮起一抹极浅的笑意，意有所指道:“卿既相邀，自当相伴。”

　　暧昧的气氛瞬间在二人之间晕开，叶清澜连忙把手从温聿白手心抽了回来，侧身慌乱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哦？”他语调放得更缓，声音沉润，带着几分了然，而后身子往前凑了凑，嗓音低沉:“不是那个意思的意思，是哪个意思？”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恍恍惚惚的交错在一起。

　　温聿白坐姿慵懒放松眉眼带笑，半撑着脑袋静静地注视着她，叶清澜顿感脸颊发烫。

　　嗔怒的瞪了温聿白一眼，便不在搭理他，起身到镜前梳理头发。

　　今日的温聿白很不一样，不似以前那般的疏离客套，让叶清澜有些适应不了。

　　以前这人虽床笫之间孟浪了些，可日常相处从来都是保持着相敬如宾的骄矜自持，叶清澜也习惯了这样的他。

　　今日这般，难道是成亲时日长了，开始暴露本性了？

　　古人云，文人骚客，自古文士多风流，看来诚不欺人！

　　翠枝此时从外头进来，“郎君，浴阁的热水准备好了。”

　　温聿白应了一声，挥手示意翠枝退下。

　　内室的纱幔已经放下，纱料轻薄如雾，遮挡不住室内镜前绰约的身影，乌发如瀑般散在肩头，叶清澜拿着玉梳，缓缓梳理着长发。

　　烛光明亮，镜面上蒙着一层淡淡的柔光，映出清丽的脸庞，眉峰柔和，眼睫低垂，唇不染而红，秀丽婉约。

　　温聿白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诗，薄纱隐约窥芳影，对镜慵梳鬓若云。

　　真是应景！

　　温聿白低眸垂笑，抬手拂开纱幔，叶清澜从镜中见他进来，并未理会他。

　　温聿白行至叶清澜身后，双手覆上她的肩头，掌心的温热透过单薄的衣服传到肌肤上，温暖又亲昵。

　　“郎君再不去洗，浴阁的水要凉了。”叶清澜梳理着胸前的青丝，望向镜中的身后人，语气平静。

　　“卿持家辛苦，给你捏会肩再去。”

　　温聿白指尖轻柔有力，一下一下的缓缓按揉着叶清澜的双肩，直到舒适感一点点蔓延全身。

　　叶清澜觉得舒服极了，想多享受一会儿，又担心温聿白洗凉水着凉，最后还得照顾他，便催促道:

　　“眼下还没入夏，水凉了容易着凉，郎君忙于公务也甚是辛苦，快去洗浴吧。”

　　叶清澜说完，温聿白俯身贴耳，“那卿帮我揉肩擦背可好？”

　　叶清澜不愿，每次两人一起，温聿白定要不老实，“郎君方才还怜惜妾辛苦！”

　　温聿白微微蹙眉，语声带几分倦怠，半是戏谑半是恳切，结尾又带了几分暧昧，

　　“方才我怜惜了你，现在该你怜惜我了，近日公务繁忙，肩颈酸疼的厉害，需卿帮忙活动活动筋骨。”

　　话说的直白，末了还含住了叶清澜的耳垂，轻拭挑逗，

　　“你……。”叶清澜转头愠怒的看向温聿白，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拦腰抱了起来。

　　“别乱动，小心摔下去。”温聿白轻声提醒。

　　叶清澜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本欲说出口的话也咽了回去。

　　反正逃不掉，既来之，便享受之！

　　进去浴阁后，温聿白才将她放了下来，转身褪去身上的衣服，叶清澜伸手帮他试了试水温，温度正好。

　　“快些洗吧！水一会儿就凉了。”

　　叶清澜说着转头看向温聿白，只一眼，目光自上而下扫过，随即慌忙收回视线。

　　这人真是！两人还不到老夫老妻的地步，居然如此这般的毫无顾忌！

　　叶清澜别过头去，长睫轻颤，耳尖烧得滚烫，心底又羞又乱。

　　温聿白踏进入水中坐下，温度适宜的热水刚好漫到他肩膀，水流的暖意蔓延至全身，冲走了周身的疲惫感，温聿白泡在热水里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叶清澜深呼吸了一口气，双手按上了他的肩，一下一下的揉捏帮他肩颈。

　　温聿白手臂张开搭在木桶的边沿，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的肩颈宽厚，按了一会儿叶清澜觉得手腕有些酸痛，也觉得有些热。

　　水凉的很快，叶清澜从旁边的水桶里舀了热水加进浴桶里，拿起一旁的葛巾帮他擦背。

　　叶清澜心里渐渐不平衡了起来，不过才帮她捏了几下肩，却指挥她做这又做那的！想着想着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葛巾本就粗糙一些，用力摩擦在皮肤上还是有些刺痛的。

　　果不其然，温聿白吃痛的皱眉闷哼了一声。

　　叶清澜嘴角上扬，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明知故问道:“可是弄疼了郎君？”

　　“我自己来。”温聿白反手握在叶清澜的手，拿过她手里的葛巾。

　　温聿白搓洗动作幅度大，浴桶的水往外溢了出来，叶清澜退后了几步，防止弄湿自己的衣裙，转身从旁边的椸枷上拿起一块干净的葛巾握在手里。

　　温聿白洗好后从浴桶里出来，水珠顺着紧实的肌理缓缓滚落。看的叶清澜喉间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红着脸把葛巾递给他。

　　温聿白没接，反而张开了手臂，“我手乏了，你帮我擦。”

　　叶清澜看着他，征愣了一下，还是上前帮他，擦干净上身的水渍后就把葛巾塞给了他。

　　“接下来你自己擦。”

　　温聿白轻笑，搂腰把人抱住，嗓音沉沉，“又不是第一次见了，害羞什么？”

　　寝衣单薄，虽隔着衣服却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热量，叶清澜双手抵着他结实的胸堂羞愤愈加，声音带着颤意:“温聿白，你放开我。”

　　温聿白置若罔闻，腰间的手更是收紧了力道，将人贴的更紧，看向叶清澜目光也变得灼热起来。

　　“温聿白。”

　　“你再不穿衣服要着凉了。”

　　叶清澜声音越来越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不知是被抱的太紧还是被温聿白的呼吸传染了。

　　“不妨事，一会儿就热了，就算着点凉，待会儿多出点汗也就好了。”

　　温聿白说话间，温热的气息洒在叶清澜的耳畔，湿湿痒痒的。

　　臀部被双手托起，叶清澜脚尖离地，整个人挂在温聿白身上，双臂紧紧搂住温聿白的脖子，怕自己掉下去。

　　浴桶的不远处放着一条长宽适宜的几案，用来整理衣物的。

　　温聿白抱着叶清澜把她放在几案上坐着，四目相对，都能感受到对方急切的心跳声。

　　屋外明月当空，屋内烛光摇曳。

　　不知过了多少，叶清澜只觉身处云端起起落落，飘飘浮浮间意识模糊，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已是次日。

　　叶清澜翻了个身，酸痛感蔓延全身，仿佛跟人打了一架。

　　肚子也在这时发出来肠鸣声，又累又饿，喉咙也干渴的厉害，全身哪哪都不舒服的很。

　　「真是孟浪无度。」

　　叶清澜瘫躺在床上，暗暗在心里骂了温聿白好几遍。

　　“翠枝。”

　　喊出的声音有些干哑，怕外面的翠枝听不见，叶清澜轻了轻嗓子，又叫了一声，“翠枝。”

　　很快，翠枝就拉开纱幔进来了，“女郎醒了。”

　　在外面等着侍奉的李媪和梅兰竹菊四人，各自端着洗漱用品进来了。

　　翠枝上前扶着叶清澜起床穿衣。

　　“什么时辰了？”叶清澜看向明亮的窗户。

　　“已经巳时三刻了。”翠枝一边帮忙整理衣服一边回答。

　　叶清蓉环视了一圈屋内，平时叶清蓉用完早饭就会过来找她。

　　“蓉儿呢？”

　　翠枝忍住了嘴角的笑意，“三娘子一早过来了，在外间同我们编织绦带玩，婢担心三娘子进来看见女郎尴尬，提醒她在外间等着。”

　　叶清澜看着翠枝的表情，瞬间明白了什么，在看向一旁的镜子，一阵窘迫，身上的红痕好不明显。

　　收拾穿整好后，叶清澜才从内室出来，桌面已经摆好了清淡的吃食，叶清蓉在一旁专心的编织着绦带。

　　看见叶清澜出来，叶清蓉上前拉着叶清澜坐下。

　　“阿姊，你今天起的好晚。”

　　叶清澜笑笑没接话，端起面前一碗稀稠的白粥吃了一小口，缓解喉间的不适感。

　　叶清澜没吃多少就吩咐李媪把东西撤了下去。

　　把温聿白买的两本书拿给了叶清蓉。

　　“这两本看过了呀！”叶清蓉不解道。

　　“那就拿去再看看，这是怀瑾君送你的。”叶清澜解释。

　　叶清蓉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怀瑾君看着那么板正，也看这样的杂书啊！”

　　“特意给你买的，他看你性子跳脱，觉得你会喜欢。”叶清澜笑道。

　　叶清蓉随手翻了几页，赞同的点点头:“那他没看错，我确实喜欢。”

　　叶清澜知道叶清蓉的个性，不是很喜拘谨。

　　“若是觉得整天待在府里闷的慌，过两日我们一起去看望大母。所以，你有什么想带给大母的东西，可以先备好，如果想出府去，也可以告诉我，阿姊陪你一起。”

　　至少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她要叶清蓉活的无拘无束，轻松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