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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中秋家宴,初次交锋 中秋家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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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三年中秋,皓月当空,星河澄澈。
皇后依祖制,在凝月宫设中秋家宴,宴请六宫所有妃嫔,阖家团圆、共贺佳节。
这是苏清梧入宫以来,第一次参与六宫大型宫宴,也是六宫嫔妃第一次全员齐聚、直面这位盛宠无双的清贵妃。
夜幕初临,华灯亮起,凝月宫灯火璀璨、歌舞升平。
殿内陈设华美,佳肴满席,丝竹悦耳,各宫嫔妃尽数盛装出席,钗环琳琅、衣袂翩跹,笑语盈盈、各有心思。
皇后沈知微一身正宫龙凤常服,端庄雍容,端坐主位,气度沉稳、从容有度。
众嫔妃依位份落座,清贵妃苏清梧位居皇后身侧首座,位置尊崇、冠绝六宫。
她一身杏色绣折枝桂纹常服,素雅高贵,不抢锋芒、不显张扬,安静端坐,浅饮茶盏,神色淡然平和。
无需刻意张扬,盛宠与位份,已然让她成为全场焦点。
满殿目光,或艳羡、或嫉妒、或探究、或轻视,尽数落在她身上。
丽嫔端坐席间,艳美的脸上带着得体笑意,眼底却藏着浓烈的妒火与不甘。
她入宫三年,家世显赫、容貌拔尖,熬了三年,从未坐过首座,从未得帝王半分垂怜。
偏偏苏清梧凭空入宫,凭一段年少旧情,一步登天、稳居六宫第二,独占帝心、享尽殊荣。
她心底积怨已久,借着今夜宫宴人多眼杂、气氛宽松,决意要当众发难,挫一挫清贵妃的锐气。
酒过三巡,歌舞渐歇,殿内笑语融融。
丽嫔端起酒盏,起身浅笑,语声清亮,足以让满殿众人听清:“贵妃妹妹真是好福气,世人皆羡妹妹得天独厚,自幼与陛下青梅竹马、情分深厚。如今一朝入宫,便是贵妃尊位,独占圣宠,真是旁人十辈子也求不来的造化。”
话语看似夸赞,实则字字夹锋。
明着点破她靠私情上位、并非凭家世德行、无功无绩却居高位,暗讽她名不正言不顺、恃情固宠。
殿内瞬间静默几分,丝竹声歇,众人纷纷侧目,气氛微妙。
淑嫔最会附和逢迎,立刻笑着接话,掩唇轻语:“是啊,妹妹从前在宫外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无需争宠度日。如今入宫便得陛下满心偏爱,日日安居梧庭殿,足不出殿便荣宠加身,倒是比我们这些日日侍奉宫宴、谨守本分的人,享福太多了。”
句句暗讽她孤僻矜傲、不懂宫规、恃宠偷懒、不事六宫。
一唱一和,刻意挑事,恶意满满。
周遭低位嫔妃纷纷低头屏息,不敢言语,却个个暗自观望,等着看清贵妃窘迫难堪、无言以对。
苏清梧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一顿,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她素来温润,不喜当众争执、不愿在宫宴失态、更不愿因口舌之争扰了佳节安稳、让陛下为难。
她抬眸,眉眼淡然,语气温婉有礼、分寸得体:“二位姐姐过誉了。嫔妾资质平平、德行浅薄,入宫以来,唯守安分、谨守宫规。承蒙陛下垂怜、皇后娘娘照拂,得以安居深宫,已是万幸,不敢称得天独厚。嫔妾生性喜静,懒于热闹,并非矜傲怠慢,还望诸位姐姐海涵。”
一番回话,温柔得体、不卑不亢、挑不出半分错处。
既自谦守礼,又化解暗讽,不与人结怨、不逞口舌之快,气度落落大方。
可丽嫔存心挑事,不肯罢休,步步紧逼,笑意冷了几分:
“妹妹倒是会说话、懂分寸。只是依本宫看,深宫之中,尊卑有序、公道为先。陛下勤政爱民、心系天下,本该雨露均沾、平衡六宫。如今妹妹独占圣恩,陛下日日流连梧庭殿,冷落六宫众人,岂非失了公允?妹妹身为贵妃,位份尊贵,更该劝陛下均分恩宠,而非独占偏爱,误了后宫大体。”
这番话,已然逾越分寸。
明面指责贵妃惑君固宠、私心太重、扰乱后宫平衡,暗地非议帝王处事不公、沉溺私情。
妄议圣心、苛责贵妃,嚣张至极。
满殿瞬间死寂,无人敢出声。
众嫔妃心惊胆战,皆知丽嫔太过放肆,此番言语,已然是大不敬。
皇后端坐主位,眸光微沉,握着酒盏的指尖轻轻收紧。
她执掌六宫,最忌嫔妃妄议君心、当众挑事。只是丽嫔家世厚重,父兄手握兵权,朝堂牵制颇多,她不愿轻易撕破脸面、引发前朝后宫连锁风波,是以暂时隐忍,未曾开口制止。
场面僵持凝滞,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自带帝王威压,骤然落下:
“哦?依丽嫔所见,朕的偏爱,亦是过错?”
萧珩不知何时已然立在殿门口。
墨色龙袍身姿挺拔,眉眼覆着寒霜,周身气场凛冽冰冷,瞬间压满整座宫殿。
原来他处理完紧急奏折,特意赶来中秋宫宴,恰逢听见丽嫔句句挑衅、非议君心。
满殿嫔妃瞬间全员跪伏在地,瑟瑟发抖,齐声请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
唯有苏清梧静静立在原地,抬眸望向他,眼底安稳无惧。
丽嫔浑身骤然发冷,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瞬间跪地,声音颤抖慌乱:“陛、陛下!臣妾妄言,臣妾失仪,臣妾罪该万死!”
方才的嚣张气焰、恃势张扬,瞬间消散殆尽,只剩满心恐惧。
萧珩缓步踏入殿中,龙靴踏过青砖,步步生威。
他目光冷冷扫过跪伏在地的丽嫔,无半分温度:“朕登基三年,勤政宵衣、心系万民,不恋声色、不纳妃嫔,朝野称颂、天下归心。如今朕唯独偏爱一人,便是失了公允、误了大体?”
“丽嫔倒是好见识,敢教朕为君之道。”
字字冰冷、句句诛心,压得丽嫔不敢抬头,冷汗浸透衣背,浑身战栗不止。
“臣妾不敢!臣妾愚昧无知、胡言乱语,求陛下恕罪!”丽嫔连连叩首,惶恐至极。
萧珩目光扫过一旁瑟瑟发抖的淑嫔,又掠过满殿屏息的嫔妃,声音冷彻长空:
“清贵妃入宫以来,安分守己、谨守宫规、不争不妒、体恤宫人、恭顺皇后,从无半分失德失仪之处。”
“你们身居后宫,不思安分守己、修身守德,日日妒火攻心、结私挑事、搬弄是非、妄议圣心。”
“往后,六宫之中,谁敢再对梧庭殿、对清贵妃言语不敬、私下挑事,朕绝不轻饶,严惩不贷。”
一句圣谕,震彻六宫。
当众昭告天下,清贵妃是他逆鳞,无人可欺、无人可辱、无人可非议。
淑嫔吓得浑身发软,暗自庆幸未曾多说,心底对清贵妃的忌惮,瞬间深至心底。
满殿嫔妃无人再敢有半分妒意、半分轻视。
帝王护妻,毫无底线、毫无遮掩。
萧珩目光转瞬柔和,落回唯一站立的苏清梧身上。
他上前一步,自然抬手扶住她的手腕,动作温柔妥帖,与方才凛冽杀伐的帝王模样判若两人。
“方才,受惊了?”他轻声问,独独给她一人温柔。
苏清梧轻轻摇头,眼底温软:“臣妾无碍,多谢陛下维护。”
“有朕在,无需隐忍,无需受气。”萧珩语声温柔,只有二人听得见,“任何人欺你、辱你,你大可直接告知朕,朕替你一一清算。”
当着六宫所有人的面,他执起她的手,不再理会满殿跪伏的众人,转身从容离去。
皓月当空,长街清冷。
帝妃并肩而行,衣袂相携、月色相伴。
走出凝月宫的喧嚣纷扰,苏清梧轻轻挣了挣手腕,轻声劝道:“陛下,方才太过严厉,恐会让六宫人心惶惶,也会让朝臣觉得陛下过于偏宠臣妾。”
萧珩停下脚步,转头望向她,月色映亮他深邃眉眼,认真且赤诚:
“朝臣人心、六宫安稳、朝堂制衡,朕皆可周全。唯独你的委屈,朕半分不愿承受。”
“朕为帝王,掌天下荣辱,若连自己心尖之人都护不住,要这江山何用?”
晚风拂过梧桐枝叶,沙沙作响,月色温柔落满二人肩头。
苏清梧望着他深沉眼底,心底滚烫柔软。
深宫寒凉、人心诡谲,可她此生有幸,得帝王满心偏爱、终生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