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白色的星星

2、饭桌上的讨论声 林望禾

　　林望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终闭上了沉重的眼睛，慢慢睡过去。

　　又过了几个月… …

　　打卡机发出“滴”的一声，午休下班了。林望禾把自己的工牌摘下来，塞进自己随身带的一个小书包，踩着皮鞋嗒嗒嗒的走出大厦。

　　此时正值中午，室外的天气是极好的，蓝天白云。阳光虽然刺眼但是足够温和，走在通往家的柏油大路上，哼着欢快的小曲，整个人闲散淡雅极了……

　　工作的地方离家很近，不到15分钟就已经到家门口了。推开门，满屋子的笑声谈话声戛然而止，一道道带着审视的眼睛看过来。

　　林望禾瞬间感到不太舒服，尴尬的站在原地朝他们挤出一个，皮肉肉不笑的笑容。

　　屋子里飘散着饭菜的香味。

　　陈桂兰听见自己女儿的声音，立刻走到客厅大声的说：“望禾回来了，快，跟你的长辈们打招呼。”

　　林望禾听闻，急忙把挎着的帆布包挂在衣帽上，带有讨好性的凑到他们跟前挨个问候：“表舅好，舅妈好，表姐好。”

　　“呦，望川回来了。”
　　最先开口的是自己的表舅。

　　表舅往柔软的沙发上一靠，手里还端着喝剩下的啤酒，目光看向自己的外甥女上下扫视。

　　发现林望禾变了许多，穿着洗的发白的白色短袖，配上简单的黑色牛仔裤，束成高尾，唇瓣紧紧抿着，眉眼之间尽显温和。

　　“现在这份工作怎么样？一个月到手能有多少？”

　　林望禾看着自己的亲舅舅，正要开口，就被快步走来的陈桂兰打断了，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就普通的文员，工资虽然不算高，但是很安稳。我们家望禾特别的懂事，每个月发了工资还能自己存点钱，有时候还会补贴家里。”

　　“你看像外头的一些年轻的小姑娘，整天好逸恶劳。每天买买买，要么天天买衣服买化妆品，天天点外卖，钱肯定是存不下的。一个月就挣几千块钱，全部都被挥霍了，最后还得自己的父母补贴，你说这是出来挣钱还是花钱呢？”

　　围在客厅的表姐，舅妈听了很是赞同，点点头。只有林望禾听明白了妈妈想表达什么，无非就是拿自己当谈资，把自己和别人家的孩子作对比… …

　　林望禾的视线看向铺满纹路的地板，垂着眼睛，没有出声。

　　舅妈边剥橘子边搭话：“桂兰，你可说吧，我跟你讲，女孩子安安稳稳的就已经很不错了，没必要拼死拼活的，把自己搞的像个男人婆一样。”

　　你看我家那个侄女今天二十二岁就已经怀孕结婚了，今年年底生。你看人家知道享清福嫁了个好人家，婆家条件不错，现在在家当全职主妇，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舒服服。”

　　其实女孩子没必要累死累活，最后还不是要回归家庭？”

　　“可不是嘛。”坐在一旁的表姐应声搭话。表姐打扮的很是鲜亮，干净精致的妆容上涂了个豆沙色的口红，衬得她气色很好。

　　“望禾，你自己也要听进去，对这方面的事情上点心，如果遇到合适的人就先处着。女孩子年龄一到，就嫁不出去了。可别耽误了自己，到时候嫁不出去。”

　　林望禾听到这话，一时间被噎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表姐又继续发话了：“女孩子一眼就晃过去了，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啥用，不如早日成家，踏实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些熟悉的话语，内心不由的产生一片凄凉。反驳道，为什么女孩子就要把自己和男人早早的绑定在一起呢，那不就成了别人的生孩子工具了吗？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试着反驳道：“我觉得女孩子还是学点东西比较好……”

　　话音刚落，母亲不动声色的把盛满水果的盘子放在她手上，打断：“别说这些不找边际的话了，没什么用，你先去给大家分分水果。”

　　沉甸甸的果盘摊在手中，想说的话就被堵在喉咙里。不再多说什么，放下果盘之后呢。

　　起身往返在客厅与厨房里，拿餐巾纸，拿碗筷子，添茶水等等。

　　“望禾，帮我烧一壶热水。”
　　“望禾，垃圾桶满了，去到个垃圾吧。”
　　“望禾，看见遥控器没，找一下。”
　　… …
　　林望禾被母亲使唤的忙前忙后，额前几缕碎发被汗珠打湿，贴在两侧。

　　不一会儿，餐桌上布满了美味可口的饭菜。有红烧排骨，土豆炖鸡块，可乐鸡翅，粉蒸肉，梅菜扣肉，卤猪蹄等等。色香味俱全。

　　虽然陈桂兰常年是家庭主妇，但是洗衣做饭一把好手，烧的一手好菜。

　　大圆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热气腾腾的。陈桂兰忙着给舅妈舅舅和其他亲戚夹菜。

　　餐桌前大家都洋溢着笑容，都在高谈论阔着，时不时的在聊家常，聊小孩，聊婚姻。

　　只有林望禾安安静静的坐在桌子面前，小口小口的吃着。

　　“望禾，桌上的菜想吃什么自己夹，别客气。”

　　“恩。”
　　林望禾看着桌上丰盛的菜饭，就起身夹了一个油量的大虾在自己的碗里，动手剥起来。

　　“唉，桂兰，你知道吗？前阵子还有人给望禾说亲呢？”

　　“啥时候？”陈桂兰夹起一片竹笋放进嘴里，嚼。

　　“就在我们小区附近的一个相亲角啊，你不知道吗？我记得你之前还找人想给望禾找个条件好的婆家。”

　　“哦，我记起来了。之前有个男生联系我，说找了几个家庭条件还不错的男生，我本来想着给望禾介绍一下，但是这孩子心气太高，看不上。就没有后续了。”
　　舅妈和亲戚在一旁附和道：“女孩子心气太高，眼光太高，嫁不出去的。不要折腾太多，安安稳稳的找个普通的男人，结婚以后在家里带孩子就行，比什么都强。”

　　表舅点头也说的有道理：“说的太对了。你们看，我就是一个男人，我就觉得吧，女孩子就应该在家里洗衣做饭带孩子照顾家庭，轻轻松松的又不累。”

　　“是啊是啊，如果活的太自我，未必是好事情，想的越多活的越累。”

　　被q的林望禾，感觉到一阵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