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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尘埃落定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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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子衿进宫多次,但踏入凤宁宫还是第一次。殿宇巍峨,雕梁绘彩,鎏金瓦当映着天光,朱红廊柱盘绕缠枝金凤纹样。
凤袍加身,珠翠垂肩,皇后神色沉静,面上不见过多情绪,只淡淡一瞥,便自带摄人的威仪。
“妾见过皇后娘娘。”姜子衿跪安。
皇后没急着让她起来,反倒是将手中的黑棋落下后,方才唤她,“起来吧。”
“谢娘娘。”
“过来,陪我下一局。”
姜子衿缓步而去。
棋盘摆满了黑白子,棋面一眼看去胜负已定,白棋毫无赢的局面。
“该你了。”皇后说道。
姜子衿手持白子,落在交叉点上,此为自保。
皇后微微一笑,“沈将军身体怎么样?”
姜子衿答道:“只能卧床休息。”
“照顾他这么久,辛苦你了。”
“妾应该的。”
“第一次管理府中内务,不容易吧。”
“府里所有人都挺好,管理起来并不难。”
就算有个别人阳奉阴违,但还有沈胥啊,她怕什么。
“对了,你是哪里人?”
“京城姜家。”
“侯府那个姜家?”
“是的。”
姜子衿预感她并不只是想问这个,果然,下一秒,她说——
“你母亲当年在宫里,本宫见过。”
姜子衿心跳骤停,面上却不显分毫。
白子不断自保的同时一直在寻找出路,却被黑子一招堵住,皇后轻笑,“我赢了。”
“娘娘果然厉害,妾技不如人。”
皇后被哄笑,“来,这边坐。”
姜子衿跟随她离开棋盘。
“翠兰,去吧我新得的茶给将军夫人尝尝。”
“是,娘娘。”
翠兰就是前两日去将军府的那个女官,姜子衿从她手中接过茶,茶香扑鼻。
“这是从北部茶山所采摘的顶级茶尖,尝尝。”
“谢娘娘。”
茶水即将入唇,忽的,姜子衿闻出了不对劲。
怕皇后察觉出异常,她不动声色的喝了。
“确实是好茶。”
“我这还有一些,回去你带上。”
“谢皇后娘娘。”
回到将军府,姜子衿立刻让小荷准备盐水催吐,沈胥看她这样脸色铁青,“她动你?”
姜子衿用帕子擦了擦唇,从袖中取出偷偷藏起来的药渣,垂眸,“这是红花。”
“什么意思?”
姜子衿解释,“红花并不致命,但若长期服用,会导致女子不孕。”
皇后的目的不是杀姜子衿,而是要断沈胥的后。
“真是蛇蝎心肠!”沈胥大怒。
相比之下,姜子衿反倒很冷静,“她越急,就说明我们越接近她的软肋。”
当晚,姜子衿整理以往春医堂旧账时,发现一个熟悉的商号名,与阿梨遗留的医书里夹着的就要放上的落款,是同一个。
她将医书中的旧药方和账目线索拼在一起,最后得出一个惊奇的发现!
阿梨当年在宫中最后诊治的病人,症状与皇后一模一样,但那张药方上,阿梨写的是:此症可缓不可急,急则生变。
第二日,她与沈胥说起来时,听到一个惊天秘密——天子并非皇后亲生。
原来皇后当年为争宠急于求成,用了虎狼之药导致终身不能再孕,她后来抱养了现在的太子。
“所以说,皇后没有遵医嘱?”
姜子衿突然意识到,阿梨之死,或许真的是出自皇后之手。
只因阿梨知道了她不能生育的秘密。
“但这样的皇家秘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母亲生前和太子生母是好友。”
姜子衿了然点头,“原来如此。”
……
虽说傅国有邺国相助,但漠骞也不是吃素的,两方久居不下,并且情报来袭,说军中有人向漠国透露军情。
朝中蠢蠢欲动,沈胥秘密勘查,却在途中遇刺。
皇后得知沈胥是装病,以“疗养”为由,向陛下进言南部有个云水山庄,对养病极好,借此将他赶出京城。
皇帝自始至终都知道沈胥是装病,就连他回京养病都是他的计策,陛下顺水推舟,表面让沈胥去山庄修养,暗地里让他率兵赶往前线。
姜子衿要同他一起,他说:“我去边关,你留在京城。”
沈胥走前,给她留了一半暗卫,临行前夜,两人在药田边站了很久。
他将一枚令牌塞进她手心,“这是我旧部信物,遇险就亮出来,万事不要逞强,等我回来。”
“嗯。”姜子衿把一瓶药塞给他,“万能金疮药和百毒解,一切小心。”
姜子衿独自留在京城,一边经营药田生意,一边暗中整理皇后资金链的证据。
她通过周華的关系网,拿到了皇后娘家私吞军饷的关键账目。
姜子衿按兵不动,静待沈胥归来。
但不曾想,皇后有一次召见她。
以“听闻将军夫人擅医药”为由,强召姜子衿入宫做女医。
姜子衿不能抗旨,进宫前把证据交给了周華和钱嬷嬷,约定若她三日内不出宫,直接送去大理寺。
她在凤宁宫里,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轻衣。
原来她是皇后身边的人。
“本宫让你来,是本宫身边的翠兰被多年咳疾困扰,轻衣医术不精,想让你瞧瞧。”
姜子衿谦逊道:“轻衣姑娘乃是民间有名的医师,哪是妾能想比的。”
“行不行,你先看看。”
“是。”
翠兰极力掩面而咳,但姜子衿毕竟不是第一次见她,知道她身体健康的很,这多半是皇后的考验,她最终开了平和的补气方。
既不得罪皇后,又不暴露自己的真实水平。
皇后似笑非笑,“你母亲当年,也是这般谨慎。”
姜子衿在宫中三日,表面给翠兰看病,暗中观察皇后宫中人员往来,她发现皇后身边有个老太监,每隔三天出宫一次,她让无影暗自跟踪。
姜子衿用银针蘸药,在自己的帕子上做了记号,托人送出宫给钱嬷嬷,帕子上的药渍拼出一个“等”字。
第十日,皇后依旧没有放姜子衿出宫的意思,姜子衿表面冷静,袖中始终攥着自己配置的最后一颗应急药丸。
半个月后,沈胥从边关快马加鞭回来,在暗卫的帮助下,姜子衿出宫与他会面,将这些天的消息和收集的证据全部拿给他。
“这是一本完整的军需贪墨账,皇后和太子一党通过军需采购洗钱,数额之大足以动摇国本。”
沈胥全程皱眉眉看完,沉默许久,“这个递上去,就是不死不休了。”
姜子衿看着他,“你怕吗?”
沈胥摇头,“我怕你出事。”
姜子衿笑了,“放心,我有自保的能力,不用担心我。”
沈胥深深地望着她,良久之后,他才下定决心般的点头,“好。”
姜子衿提醒,“但在那之前,需要找到当年知道皇后不能生育的太医。”
“我亲自去办。”
姜子衿继续回凤宁宫乖乖的当“质子”,安静等待沈胥的结果。
有时傅梵月和谢淑瑶也会来凤宁宫,只因她在,几个孩子吵吵闹闹,皇后头疼,会放任姜子衿去谢淑瑶宫里玩,只不过派人跟随,美名其曰保护她的安全。
听傅梵月说,为漠国偷军情战策的是傅尧琛。
“啊!竟然是他?!”谢淑瑶很震惊。
傅梵月十分不屑,“卖国贼。”
“那你不正好趁虚而入嘛?”姜子衿说道。
傅梵月和她相视一笑,“你懂我。”
这些日子傅梵月丝毫没闲着,太子和二皇子在外,她就在朝中拉拢老臣,还主动解决为因打仗而逃难来的流民的烦恼,为皇上排忧解难。
现如今,她在大臣心中的地位不输那两位哥哥。
沈胥查到当年那位太医被皇后灭口未遂,被贬到岭南,无影暗中接回太医。
姜子衿也和他见了一面。
太医得知她是阿梨的女儿,又见到医书,老泪纵横,“你母亲当年就是为了护我才被皇后盯上的。”
太医原本不情愿的态度在见到姜子衿时就已经发生了改变
当晚,沈胥将证据交由大理寺。
大理寺卿看完账本脸色大变,涉及金额太大,又关乎于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他不敢压,连夜入宫面圣。
皇后察觉到姜子衿失踪后容颜大怒,当即下令追她回来,但已经晚了,她被喊话面圣。
另一边将军府也收到宫中来旨,召沈胥及姜子衿二人入宫。
姜子衿说:“现在咱俩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害怕吗?”
姜子衿摇头,“有你在,我不怕。”
两人到时,皇后已在殿外等候多时了,皇后瞥了姜子衿一眼,后者微笑行礼。
皇后惊讶于沈胥这时出现在这,“你不是……”
“我应该在山庄对吗?让娘娘失望了,臣身体已无大碍。”
“你都是装的……!”
皇后这时才恍然大悟,她只知道沈胥的病并没有那么严重,但不知道,自始至终他都是装的。
沈胥笑,“若非如此,怎么能查出娘娘所做之事呢。”
皇后一直淡定的心此刻慌乱了起来。
皇帝面前,皇后矢口否认,姜子衿不慌不忙,逐条展示证据——账本、人证、医书、药方。
每拿出一份,皇后脸色就差一分,“女子不得干政。”
她试图以这条律令压她。
姜子衿回:“臣妇只懂医药和算账,不敢干政。但账目和药方不会说谎。”
这时,太医上殿作证,揭露皇后多年来的秘密,皇后再也维持不了体面,破口大骂,指着姜子衿鼻子骂她,沈胥挡在她面前。
皇帝沉了沉呼吸,“来人,将皇后带下去!从今日起禁足凤仪宫!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出来!”
“陛下!您听臣妾解释!不是那样……”
她喊冤的声音渐行渐远。
皇后一党被清算,太子被废,第二日,边关传来太子战死的消息,傅国大败,沈胥率兵出征。
姜子衿跟随一起,她所制作的伤药疗愈速度更快,也减少了截肢的次数,帮他们保全身体。
每日,她都会亲自熬煮汤药给将士们,她医术高超又心怀大爱,日以继夜,姜子衿在兵营中声望极高。
两个月后,沈胥一行人班师回朝,二皇子傅尧琛也被押送回京,皇帝心灰意冷,也给逝去的将士们一个交代,剥夺了他的皇子身份,贬为流民,赶去北部极寒之地,永不能回京。
朝中,皇帝问沈胥想要什么赏赐,沈胥说:“臣想给夫人请一个封号。”
“朕正有此意,那就册封为‘安国夫人’吧!”
沈胥跪下磕头谢恩,“谢陛下。”
另外,姜子衿的药田和药坊也被列为“军需专供”,她的药方也在边军推广,广泛相传。
姜均知道后,主动把春医堂交给姜子衿,毕竟是阿梨的遗产,姜子衿接下,把它交给了周華。
某一天,姜珍珠突然上门要“换过来”,声称原本要嫁过来的是她,姜子衿鸠占鹊巢不要脸。
姜子衿听小荷说这些的时候,沈胥已经把人赶走了,她甚至都没闹到当事人面前。
姜子衿亲亲他以资鼓励,“做的不错。”
沈胥揽住她的腰,缓缓凑近,“就这个?”
姜子衿直视他,挑眉,“要不然呢?”
事实证明,还是不能挑衅一个男人,要不然他真会用行动来治嘴硬。
……
三年后,姜子衿在封地的药田已经扩到千亩,沈胥也卸了部分军职,大部分时间都在陪她,引得姜子衿时常听到傅梵月的抱怨,说她美色误人。
一年前皇帝驾崩,傅梵月在众臣的呼声中登位,成为傅国有史以来第一位女皇帝。
但她治安有方,在她的管理下,衙门很少再有男子调戏良家妇女的案子,因为重改的律法当中,明确规定,调戏良家妇女,轻者阉了,严重者,杖毙。
先皇驾崩后,傅梵月遣散了后宫佳丽,让她们回归自由,谢淑瑶也因此回到了自己的家乡,还给她们寄来了很多漂亮的花种。
信中字词言语间也透露着无限幸福。
姜子衿看完信,笑着收起来,她和沈胥在药田边散步,看到一株新冒出芽的三七,她蹲下来。
“这茬三七收了,明年就能做新药方子了。”
沈胥“嗯”了一声,伸手把她拉起来,“别蹲太久,腿麻。”
姜子衿拍掉手上的土,看着满田绿意,突然说:“沈胥。”
“嗯?”
“我突然想起咱俩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了。”
提到这,沈胥脸色微变。
“对不起。”
姜子衿莫名的看他,“对不起什么?”
“没给你一个好的昏礼。”
姜子衿想到当时满门白色,那场面真不像成亲,而像是葬礼。
沈胥牵着她的手往回走,夕阳落在两人身上。
“子衿。”
“怎么了?”
“我补给你一个正式的昏礼吧。”
“?”
“不要。”姜子衿毫不犹豫的拒绝。
沈胥不解,“为什么?”
“那多累啊,我不要。”
“我现在就让人着手去办,明天我们重新结一次。”
“我才不要!我不出席看你娶谁!”
“我不管,我今天必须把你扛回去!”
沈胥一把把她扛在肩上。
姜子衿气的拍打他,“沈胥!你不讲武德!!!”
云彩落在姜子衿的发后,像是她的头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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