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考试通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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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基本按照计划进行。
对于实力相对不那么强劲的对手，月岛宁宁都能正常取胜。
而值得警惕的对手中，和谷义高和月岛宁宁在第七战相遇。或许是连胜六场一时大意，也或许是偏重进攻轻忽防守，他一脚踩入月岛宁宁精心布下的两个陷阱之一，面对突如其来插入腹心的尖刀惊慌失措，最后满盘皆输。不过，这一局也为他敲响了警钟。他之后面对足立设陷就小心不少，险之又险地绝地反攻，赢了下来。再后面对越智康介，更是谨慎，双方有来有回拉扯许久，他终于险胜。不过，这都是后话。
在被塔矢亮叮嘱不可分心之后不久，月岛宁宁又满腔凝重却稀里糊涂地胜了伊角慎一郎。她为情绪免受影响，对杂事一概不闻，错过了他和进藤光的对局疑云，胜了才后觉后知。和越智康介一样，她也最重视伊角慎一郎这个对手，十分庆幸自己捡了大便宜，一点都不遗憾辛勤搞出的数据没用上。不过，她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这种馅饼不是总能捡到的，此时放心还太早了，很容易乐极生悲。
直到第十五局结束，越智康介负于重新恢复状态的伊角慎一郎，月岛宁宁步步为营，成为唯一全胜的考生。
此时，越智康介14胜1败，和谷义高和进藤光13胜2 败，伊角慎一郎和本田敏则12胜3败，紧随其后。
其后，越智康介输给了和谷义高，以为自己受到了失利于伊角慎一郎的影响，但又分明感受到了和谷义高的难缠，信心不再坚固，偏又在此时见到胜了进藤光半目的本田敏则一脸劫后余生，多番压力之下，再次请求祖父请塔矢亮前来授课。
而月岛宁宁也并不轻松，进藤光的成绩和进步都表明她争取职业棋士资格的选择没错，也意味着接下来的十场对局不容有失。她要应付学业，还要不断调整数据和方案，更要强迫自己不去想佐为身影模糊的那一幕，一日醒来，她发现自己竟然有几根头发根部泛白，赶忙补品加倍。
连塔矢亮都发现她状态糟糕，看着她脸色发青地拿着只比年段第四高了一分的成绩单，欲言又止，月岛宁宁有所感觉，头脑发晕地望向他，对上他担忧的表情，反应了片刻，恍然：
“越智反悔了？”
“……是。我今晚开始为他上课，直到考试结束，还有三周。”
——真好，数据又要调整了呢。
三周啊。
月岛宁宁眼前发黑。
“你不要紧吧？”
她在他紧张的目光中撑着课桌起身：“……我去找校医，请帮我向老师请假吧。”
她几乎飘着离开了教室。
晚间，塔矢亮到越智宅。
他的心情非常糟糕。
除了未知进藤光实力的焦灼，勉强越智康介充作替身的愧疚，还有增加月岛宁宁备考压力的不忍。他当然看出她几乎就在强撑，但就像她放弃改变他的主意一样，他不能也无法干涉她的意愿。
他甚至做不到停下来。
因而，塔矢亮完全没有哄孩子的心情，对于越智康介的嘴硬，他的态度更加强硬。
越智康介出于对塔矢亮实力的认可，勉强同意了称其为老师，但在他直接指出训练针对进藤光后，忍不住反驳：
“我认为当前月岛是比进藤更大的威胁，进藤已经三败，而她还是十七胜。“
塔矢亮哽住了。
尽管二人已经挑明彼此利用的关系，但他也不能说出不管其他强敌只管进藤的话。
毕竟他都逼着人家叫他老师了。
“……有和她的对局吗？摆给我看。“
“只有两个月前的。“
塔矢亮咬牙忍住了训斥。
太松懈了，就这样还想全胜通过职业考试吗？
他相信问月岛宁宁的话，她一定拿得出任意一个实力强势院生至少一月之内的棋谱。
在围棋学习上，她从未让他失望。
越智康介看出他的不满，辩解起来：“过往记录上，我与她水平相当，胜负各半，她的全胜也有运气因素，比如伊角状态不佳。就是两个月前这一局也是院生考核之外的，她一向乐于助人，别人提出报酬，她都不肯接受，只要求一起下一盘棋就算回报……这么说来，她还挺勤奋的，全胜也不是没有理由……“
塔矢亮一句话都不想说，怕一出口就是难听的话，再刺激到他。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对她额外警惕起来？“
“……是和她对局过的院生说她变得不一样了。“
“不一样？“
“她原本的风格和下棋的机器一样，你玩过电脑的围棋游戏吗？当然那种系统还很蠢，也就糊弄一下业余玩家，她就像电脑系统升级版一样，毫无偏好，只为取胜，尽可能周密地计算。”
塔矢亮当然知道月岛宁宁的下棋风格。
芦原弘幸第一次和她下棋时非常吃惊，还问她：“这样下棋有趣吗？”
她很高兴地回答：“非常有趣。下棋太棒了！没人要求结构完美，没人要求情感到位，赢就是赢，输就是输，还有比这更痛快的吗？哦，虽然偶尔也有关于棋形的挑剔，但又不是强制的，也比什么抽象的意境、韵致之类的具体多了！”
塔矢亮把自己从回忆中抽离。
“现在呢？她变成什么样了？”
“她变得凶狠莫测了。”
“……”
“我听一个女生说，她的棋，就像电影里古老幽暗的森林一样，原本无害的藤蔓、花草不知不觉就变成绞杀的陷阱，在对手挣扎不能的时候，她就像潜伏许久的怪物突然张开大口，把对手的棋吞噬殆尽……”
越智康介看到塔矢亮一脸怀疑他还没睡醒的表情。
“……其实我也觉得有些夸张了，那个女生和她关系不错，可能平时玩得好，骤然惨败，产生心理阴影了吧。”
“……” 塔矢亮面无表情。
“……算了。” 越智康介自己放弃了，“我们还是说进藤吧。”
……
第二十局，月岛宁宁胜本田敏则。他和伊角慎一郎一样，都是下棋多年基础夯实的棋手，是学习围棋不足两年的月岛宁宁最忌惮的一类对手，即便她足够勤奋，一天能下别人一天半的棋，时间的积累也不是这么容易相抵的。幸而，她拥有不止一位高屋建瓴的老师，在对峙中，当今名人头衔拥有着在他的研究会上提出的思路给了她破局的灵感，她用得很好，赢了这一局。
截止到第二十局，月岛宁宁20胜，越智康介和和谷义高18胜2败，伊角慎一郎和进藤光17胜3败，本田敏泽16胜4败。
次日，塔矢亮看着身旁请假空置的座位，拧起了眉。
第二十二局，月岛宁宁对越智康介，与越智康介的预想不同，她不再是从零开始的精密计算式对局，而全程使用了秀策下棋的手法，要不是人就在对面，他简直要怀疑今天的对手到底是月岛还是进藤，他前夜本就被两年前进藤光和塔矢亮的对局骇得心神大震，满脑子都是秀策，看了她的出手，更是很容易就被带入秀策的节奏，在他才要学以致用，以塔矢亮指导过的方式反击时，又被伺机良久的月岛宁宁骤然张开的獠牙一口咬散棋形，蚕食鲸吞尽没。
月岛宁宁，二十二胜。
她靠在卫生间的墙上长舒一口气。
并非为他人口中几乎锁定职业棋手资格的可能而放心。
而是她终于再也不必为整场考试中最大的变数费心了。
塔矢亮会在授课次日告诉她，他为越智康介讲授秀策棋谱的进度，不必深言，秀策的棋谱早在探究她的记忆时被他们拆烂了。
但是，他教成什么样和越智康介学成什么样是两回事。
万一有他没教而越智康介提前预习了的呢，抑或他没教而越智康介自行领悟了的呢？
天知道她为此拔掉多少根白头发。
晚间，越智康介非常困惑：“月岛怎么知道我最近在研究秀策？对了，我上周对局的院生和她关系很好，可能从我的棋里看出来了，但她的反击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也对秀策这么熟悉？这不是短时间训练出来的吧？而且她的下法看上去也很像秀策，可我没在秀策的棋谱里见过……”
整个人更加陷在秀策的漩涡里出不来了。
塔矢亮也一头冷汗，看着越智康介为他复现的棋局心惊。
越智当然不可能见过，秀策并没有下过这样的棋！
他想起了和谷义高那句话——“好像秀策学会了现代的定式一样……”这虽不是定式，但分明也有秀策学习了先代技法的影子！
塔矢亮忍不住越想越多，他想起了进藤光，想起了sai，又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但乱七八糟的想法无论如何都打消不掉。
——他从没这么期待过上学。
然而，次日月岛宁宁又请了假。
昨日对局结束，她从围棋中心回家就倒头大睡，足足睡了15个小时。
她睁开眼后恍惚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不枉她前天抱着复习棋谱三遍攒了一整笔记本的问题，跑到进藤光家附近的公园拉着佐为聊了一夜。
只是对不起那两个加班到半夜才下班穿过公园回家吓得魂飞魄散的上班族了，可能他们很快就要从疯狂加班的宫司辞职或者干脆搬家了吧。
对于塔矢亮的追问，月岛宁宁爽快地回答：“是之前看进藤光下棋用过的，不过，我没看全对局，只看到那一眼，就没摆给你看。和越智对局的时候，福至心灵，就用上了呢。”
她也不算说谎吧。
毕竟佐为和进藤光一体。
而且，她在和越智对局结束后就把那本笔记整理打印送给光了呢。
第二十六战，月岛宁宁终于对上了进藤光。
这是非常、非常艰难的一局。
但是，她到底赢下来了。
凭借着绝无仅有的彼此了解，从布局阶段，她就在设下陷阱，一个、两个、三个……个个相扣，然而，不愧是被千年棋灵认可附身的人，进藤光有着不绝的斗志和灵感，一个又一个突破了她的封锁，冲击她的防线……后来回想，她大概能够共情本田敏则的感受。
然而，有心算无心，后发到底不及先至……一目半，她赢下来了。
至此，月岛宁宁二十六胜，得到了珍贵的三个通过名额之一。和谷义高和越智康介23胜3败，进藤光和伊角慎一郎22胜4败。
按理，月岛宁宁可以彻底放心了，目标达成。
可是，当她看到一名哭着冲出考场的考生后，她还是收回了迈向商场的脚步，默默回了家，吃了分量合适营养足够的一餐，洗漱完，早早睡了。
次日，她一边打开电脑查看最后一局对手的资料，一边拿过电话。
上面全是塔矢亮的未接来电。
她拨了回去。
很快，塔矢亮接了起来。
月岛宁宁啼笑皆非：“……你是睡在电话旁边了吗？”
塔矢亮顿了一下：“可以的话。”
“那明子夫人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我明天去围棋会所找你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我会在那里等你。”
“那么，明天见。”
“明天见，以及，祝贺你通过职业考试。”
“……谢谢。”
……
他们没能在围棋会所见面。
月岛宁宁在对第二十七局的对手说出感谢指教后，心里一松，忽然头晕目眩，她还记得房间内还在对局的其他人，不能影响他们，强撑着走出了房间，然后，在日本棋院出版部的记者面前倒了下去。
等她再次睁开眼，已是两天后。
人在医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