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山东直男掰弯后》石锟

2、咱睡会？ 赴山东面见

　　第二章咱睡会？
　　手机屏幕亮起，熟悉的名字就在那，愣神了半天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斌哥粗旷熟悉的声音：“我要结婚了，你来帮忙吧。”
　　我骤然一怔，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我知道应该说点什么，祝福场面话sh嗯么的，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沉默在通话里蔓延了整整五秒。
　　“好。”
　　我最终只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了这一个字，我尽量保持冷静平复发颤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把时间发给我，我订票。”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多余的追问，说完我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其实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当这一刻真正降临，亲眼看着走向那个所谓的人生正轨，心底那股空落落的失落感，还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总归是要结束的。
　　我在心底轻轻叹气，默默跟自己说。

　　正文开始
　　之前跟斌哥说，我要去他的城市玩几天，表面是我想去玩两天，其实还藏着别的心思。我太清楚斌哥的处境，他常年在家待业，天天要承受家人的数落和责骂，那日子过得又压抑又紧绷，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
　　我过去找他，陪他出门散心、在外留住几天、暂时远离家里的琐碎与争吵，也算是能帮他短暂的松松气，暂时逃离令人窒息的现实压力。
　　那时候刚好开通了直达他城市的动车，从北京出发，全程五个小时左右。
　　那年北京南站刚刚建成，配套设施还不完善，路况复杂又绕路。那几天天气还挺热，烈日当头，我顶着大太阳，绕着偌大的南站走了整整半圈，兜兜转转才找到进站的入口。
　　那是没有网络购票、没有手机导航的年代，出门买票、赶路换乘，每一步都格外折腾，想买一张合适的火车票，简直太难了。
　　折腾许久终于敲定行程，我打开语音频道，在只有核心几人的私密房间里，给斌哥发了消息：“票买完了，后天中午到。”
　　我没打算大张旗鼓告知所有人，只是想安安静静过去一趟，没必要让公会众人都知晓我的行程。
　　没过几秒，斌哥的消息回了过来：“我们换个频道说。”
　　切换进私密小频道后，他才继续说道：“我跟宝哥说好了，他家里有套空房子，没人住，咱们直接住那边就行，你安心过来，什么都不用管。”
　　“得嘞。”我干脆应下。
　　现在回头想想，那时的我心里真的没有什么其他想法。实打实钢铁直男二十多年。只当是网友面基，老友线下聚聚。
　　敲定行程后，我还提前安排好了公会这周的所有活动，把副本排期、人员分工全部落实妥当。转瞬之间，出发的日子就到了。
　　这是我第一次坐动车，满满的新鲜感与期待。一路上，我戴着耳机听着歌，静静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心境格外松弛。
　　出门远行，本身就是一件让人满心欢喜的事。这是我第一次独自去往千里之外的陌生城市，虽然我和斌哥在游戏里并肩相处了很久，朝夕组队、日夜相伴，却从来未曾见过一面。
　　说白了，这就是一场实打实的网友面基，心底难免藏着几分忐忑又雀跃的激动。
　　一路无话，五个小时的车程终于落幕。我跟着人流与站内指引，慢慢走出出站口。抬眼望去，人群熙攘之中，一个身形高大、膀大腰圆的山东壮汉，正稳步朝着我的方向走来。
　　这就是我和斌哥的第一次线下碰面，时隔多年，初见的画面、他的模样与标枪，我到现在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累不累？”
　　斌哥开口的瞬间，带着地道的山东口音，语气自然又熟稔，伸手便顺势接过了我手里的行李箱，动作利落又体贴，完全没有初次见面的生疏。
　　“还行，不累。”我笑着应声，抬眼打量他，“斌哥你挺壮啊，看着不得有两百来斤。”
　　那几年的我，常年日夜颠倒、久坐打游戏、几乎从不运动，作息紊乱导致身材发福，也才大概一百六十斤左右。站在宽厚魁梧的斌哥面前，瞬间显得单薄不少，甚至莫名觉得，他轻轻松松就能把我举起来、掰成两半。
　　“走，先吃饭，他们几个都到了。”
　　出站口随手打了辆车，斌哥熟门熟路地和司机大哥唠着地道的山东方言，语速飞快，我听着格外费劲，却又觉得鲜活有趣。路上他还不停跟我念叨着近期游戏更新的内容、新换的装备属性，兴致勃勃地分享着日常。
　　短短十分钟的车程，我们便抵达了聚餐的饭店。推开包间门，一眼望去满满当当都是人，全是朝夕相处的公会老团员，大多都是一起玩了一两年的老熟人。
　　今天这一场饭局，算是彻底把在这边的游戏里的队友全员见全了。线下真人与游戏里的人设反差，大得让我有些意外。
　　团队里温柔细心、常年奶全队的奶妈，线下居然是个一脸横肉、身形壮硕的大胖子；副本里扛伤抗怪、坐镇前排的坦克，现实里却是个瘦瘦小小、眉眼斯文的小男孩；倒是平时游戏里隐身输出、灵活拉扯的盗贼，真人看着格外油滑，笑起来带着几分猥琐挂相。
　　到了山东地界，酒桌文化从来都逃不掉。我本身酒量就浅，经不起劝，几轮酒水下来，才半个小时，整个人就已经晕乎乎的，脑袋发胀、视线发飘。
　　斌哥看得出来我不胜酒力、状态不对，连忙主动起身帮我打圆场，挡掉了所有人的劝酒：“他坐了一路车太累了，先到这，晚上咱们再好好喝。”
　　借着着他解围，我才算堪堪躲过一轮轮番敬酒。
　　我晕头转向地坐在席间，听着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说笑打闹。斌哥怕我醉倒，轻轻拉了拉我的胳膊，对着众人说道：“他一大早起来赶路，又坐了五个小时火车，太累了，先让他歇着，晚上咱们再聚。”
　　大家闻言，这才恋恋不舍地作罢。
　　随后赶来的宝哥，开车把我和斌哥送到了那套空置的房子。下车时，宝哥笑着打趣：“你俩好好过二人世界吧。”
　　斌哥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嫌弃和不自然：“滚粗，赶紧滚，别耽误我们休息。”
　　宝哥笑得更欢了，关门之前还不忘补了一句：“晚上我再来接你们吃饭。”
　　此刻的我，早已被酒意和疲惫裹挟，整个人昏昏沉沉。早起赶路、五个小时动车奔波，再加上许久没有喝酒，骤然饮了不少，身体和精神早就扛不住了。
　　“咱睡会？”
　　斌哥伸手稳稳扶着身形摇晃的我，语气轻柔又自然。
　　那一刻的我，打心底里认定自己是个实打实的直男，从未有过半点异样的心思。可就在他扶着我、语气温和的这一刻，心底却有一股莫名的、从未有过的微妙情绪，悄悄翻涌着、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