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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金欲上都(下) 你只要对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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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身着一身极其考究的金色流光长袍,走路时腰间两枚玉佩发出清越的碰撞声,头戴玉冠,一眼就能看出是位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儿。
昨日颜柳京跟他说来这见个人时,钟星歌心中其实是不大乐意的,毕竟是别家宗主,但得知那人是符鱼时,他先是震惊,而后立刻答应。
钟星歌比符鱼早半年被送去长平州,在他八岁那年,父亲的一位姬妾发现他只觉醒了一种灵力,于是上报给了钟息元。这种耻辱对于大家族来说是绝对不允许存在的,毫无疑问,钟星歌被送去了长平州。
在长平州的那段日子,他结识了很多门派的公子小姐,很多都是私生子女,像符鱼、闵禧这种出生的则非常少见。钟星歌潜意识里认为这些人就算来到了长平,也比他这种连父亲都没见过一面的人更高贵。
他都离开金醴了,为什么他们还要跑来这儿用高傲的姿态俯视他呢!一直到离开前钟星歌都是这样想的。
看着窗边坐着的符鱼,钟星歌笑着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符鱼见到他时连眼神都没怎么变,在这儿,想见她的“故友”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颜柳京想让你说些什么?”符鱼开门见山。
钟星歌给自己倒了杯茶,不疾不徐道:
“再怎么说我们也算半个青梅竹马,当然是聊些幼时时光。怎么,我才走两年,你就不记得我了?”说到最后他嘴角都带着恶意的笑。
符鱼也能感受到他的不怀好意,他无非就是想让她想起在长平州被人针对谩骂的日子,于是与他对视着说:
“你说小时候啊,我可记得那时逢年过节每个人都有家里送来的礼物,当时我父亲族里人给我送东西过来你居然比我还激动,”说到这,符鱼眼里也有了一丝笑意,可对面的钟星歌却有些坐不住了,五指隐隐成拳,符鱼却假装没看见,继续说道:“那时闵禧问你为何如此激动,你才反应过来,是我那位长辈长得有几分像太初的宗主,是你把他认错了。”
提起这件事,钟星歌依旧能记起当时周围的嘲笑声。虽然那群人绝大多数都是妾生的,要么就是私自偷养在外,但起码族里还有人能记起,再不济也有母亲。可钟星歌在长平州待了快一年了,太初没人来就算了,母亲那边居然也没人记起。
他当时如何的窘迫,四周起起伏伏全是议论声。他恨所有人,但最恨的还是打破他幻想的符鱼,以及把事情闹大的闵禧。
钟星歌告诉自己要冷静,符鱼在长平州过得可比他惨多了,况且今后只会更惨。他喝口茶平复了下心情,看向行走在街上珠玉满头的贵妇小姐们:“先门主是你母亲,现门主是你舅舅,你又是被送走再接回来的,这到底算不算寄人篱下?”
他好像彻底不装了,直接往符鱼内心最深处扎。
这时,冬日的阳光终于破开云层,光亮倾洒在街道上,使室内也亮了几分。符鱼学着他转头看街上的繁荣之景,却是说了句让钟星歌不明所以的话:“钟宗主现在对你很好吧?”
“你想说什么?”钟星歌皱着眉头,莫名有预感符鱼下句说的绝不是什么好话,他不能让她再牵着鼻子走了,“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见钟星歌被彻底惹毛,符鱼屈起食指在桌上轻扣了下,仿佛在提醒他失态了。
“我在回答你呀,”符鱼一脸无辜,“钟宗主现在对你好,你便认太初为家;我舅舅也对我好,殷雀便不算我家吗?哦,对了,我母亲那一族就只剩我和我舅舅了,就算他要娶妻生子,我也不会被扫地出门。”如果颜柳京敢正大光明地把符鱼赶出去,那母亲旧日的下属也不会同意的,所以颜柳京把她接回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钟星歌看着符鱼睁眼说瞎话,毕竟颜柳京和符鱼关系恶劣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他想反驳符鱼,但对方依旧是一副慵懒的神态,都没把他当回事。他忽然想起了在长平对符鱼用的那些小手段,可惜在金醴他完全没办法再使。
他恨得直咬牙,正巧这时窗外飞来一只朝他而来的纸鹤,钟星歌伸手接住,里面是催他回去的传信。
“等等。”
符鱼在他要起身离开前叫住他。
“怎么,还想叙旧?我现在可没时间。”钟星歌冷嘲。
符鱼朝他摊开一只手,“这次见面没有得到你的同意就是作废,况且你进来时也没交钱,茶水也喝了,这里的费用对半出,如何?她又补了句:“太初的人应该不会这点钱都出不起吧?”
钟星歌脸色很差地给了她一个金元宝。
等人走后,纪岑才敢进来,符鱼把那个赚来的金元宝丢在他怀里,纪岑下意识接住,看清是什么东西后眼里一片震惊,赶紧塞进怀里怕弄丢了。
符鱼说:“你拿点钱去买点糕点,我要带回殷雀门,不仅是金欲上都的,下都的也要。”
这两个地方离得远,来回跑怕是要花一个时辰,符鱼看出了纪岑的担忧:“我就在这等你,快去吧。”
纪岑这才肯离开。
符鱼拿出袖子里藏着的纸条打开,里面只有三个字:金玉巷。
这人知道她今日在哪,于是派送茶水的小厮送了这张见面的纸条来,能在殷雀门的人眼皮子底下跟踪她,这人真是嚣张极了。
*
金玉巷。
这里位于金欲上都西南位置,平时鲜有人路过,与巷子紧挨着的一户人家种植了梅花,梅枝高过墙头,在这儿往上看正好能瞧见冷艳的红梅。
兰裴雪靠着墙静静等着。
他趁着颜柳京还未回,在殷雀门待了几天,才找出那夜想用逢生监视他的人,原来是天阳五宗新找到的玩物,也就是殷雀门前任宗主的女儿。
“看来颜柳京与外甥女关系不好,并非谣言,”站在他对面的黄衣女子说道:“我今日见那姑娘的第一眼还以为是谁家掌上明珠呢,没想到小小年纪就过得这么凄惨。”她突然有了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兰裴雪头也没抬地把玩着手里的玉串,闻言只是嗤笑一声,“你可怜她,殊不知人家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杀了颜柳京。”柔弱外表下却野心勃勃的人兰裴雪又不是没见过,你只要对她动一下恻隐之心,迎接你的可能就是地狱了。
常星踢了踢脚下未化开的雪,“你说她真的会来吗?都说了多写几个字聊表结盟的诚意。哎,如果她真不来,那我们就靠自己把颜柳京杀了,她也许还会感谢我们,到时候没准儿会帮我们拿到剩下的玄璩。”
这话她都说了好几遍了,其实心里还是怕符鱼不来,毕竟兰裴雪的状况可拖不得了。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就听对面少年说了句:“到了。”
符鱼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双方都没有先开口,只有常星始终面露微笑。
右侧的少女生得花容月貌,一袭黄衣衬得她娇俏可爱,而那少年虽是白衣却因那明艳的长相而显得整个人都俊俏风流。
眼见双方要一直这么僵持下去,常星决定先打破这份诡异的寂静,自我介绍道:“我叫常星,今年十六岁,无门无派,如今除了预知,能感应到五种灵力。”
兰裴雪也难得配合起来:“兰裴雪,兰家少主,全部灵力都能感知,但神识不全,除了用幻术打不过任何人。”
常星也没想到兰裴雪底牌全交了,她瞪大了眼睛。要知道兰家少主本人此刻应该在幻境里遭受折磨才对!
兰裴雪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懒声道:“纸条没什么诚意不代表本人没诚意。”
符鱼站在一旁默默听着,兰家那些事比她去长平还要早,没想到那位集结各宗之力而被封印的兰家少主如今还能走街串巷,甚至在殷雀门胡作非为。
良久,她开口了:“二位不应该先解释为何邀我来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