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夜奔》一盆茼蒿

3、第 3 章 “你好像很

　　“褚、予、舟。”

　　乘以绮刚进宿舍楼的电梯，就看到顶着卡通小船头像的人弹来一条消息。

　　这个人的头像是一只小船，昵称也叫「一只小船」。

　　连名字里也带着小船。

　　她轻点两下屏幕，回一个“OK”的表情包。没有多余文字，是她一贯的处事风格。

　　她顺手点进褚予舟的朋友圈。页面干净简约，对方虽然设置了仅一个月可见，但也有好几条生活化的琐碎记录。

　　最新一条更新于一小时前，「台北第一顿，沙茶鱼头臭臭锅。」，配图是冒着热气堆满食材的臭臭锅。

　　乘以绮顺着页面往下划。

　　一大家子人围坐一桌，褚予舟被一众长辈围着，坐在人群中央对着镜头比“耶”，笑得很乖。坐在她身侧的应该是她爸妈。眉眼温柔笑得很慈祥，也和褚予舟有着同款酒窝。

　　还有暑假爬武功山的风景随拍。女孩展开双臂，站在山顶拥抱身后翻涌云海。

　　就算是套着长袖长裤的冲锋衣，也挡不住那股鲜活明媚的元气。

　　还有几张在球场打羽毛球的记录。一个男生趴在地上做求饶的姿势，束着高马尾的褚予舟在一旁叉着腰，一副大获全胜的臭屁模样。

　　余下几条大多是和朋友们聚餐的合影。几张面孔反复出现，看得出是应该是她身边经常一起玩的几个密友。

　　看完几条可见动态，乘以绮也被女孩的幸福和开心感染到露出浅笑。此刻脑海里已经能拼凑出属于褚予舟的关键词。

　　鲜活、开朗、人缘好、在爱里长大的小孩。

　　乘以绮心底掠过艳羡。

　　亲密家人、真实自我、挚友玩伴。休闲放松。

　　这些都是她从小就渴望无比，却收获无几的珍贵之物。

　　宿舍门被推开，夜晚的风裹着16度空调的凉意钻进来。

　　舍友周皓昕刚结束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情侣通话，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她和男朋友已经在一起五年了，依旧是有说不完的话。这一点让乘以绮很羡慕。

　　虽然她还没谈过恋爱，但是偶尔还是会偷偷想，如果未来伴侣，也能像这样和自己有说不完的话。

　　就像以前那个高中笔友一样。

　　就好了。

　　周皓昕仰头灌掉一大瓶冰水，侧头看向靠在床沿的乘以绮问：“七七，箱子换回来了吗？没什么问题吧？”

　　乘以绮把手机锁屏盖上，掀开床帘一角，把头轻轻靠在床沿上慵懒回答：“嗯，换好了。”

　　今天一天奔波劳累，这会儿确实有点疲惫了。

　　周皓昕走到床边扒着爬梯，“所以，是那个小酒窝吗？”

　　想起在机场快离开时，乘以绮被周皓昕拉住看不远处正在取托运行李的一群人。

　　“七七，你看那个白色泡泡袖的女生！就笑起来有酒窝的那个！她的箱子和你的一样诶！”

　　周皓昕看乘以绮这个箱子工艺不菲，颜色搭配也很不错，正感叹她的审美真不错的同时，经济实力也很不错。没想到在同批交换生中还能看到一模一样的。

　　乘以绮顺着周皓昕的视线看过去。

　　噢，原来是刚才飞机上坐前排的那个。

　　偷偷看自己好一会儿，还以为没被发现的女孩。

　　“嗯，是她。”

　　现在想来，褚予舟居然可以单手拎起自己那个快50斤的箱子，力气还挺大的。

　　“还挺有缘的啊你们俩！听说是沪大广告班的，之后回沪城了说不定还可以一起玩呢！”周皓昕笑着打趣完，就转身说要给自己家里人打电话聊聊天。

　　宿舍另外两个舍友也在和家里打电话。无非是问问宿舍环境好不好、台北天气习不习惯、晚饭吃了什么之类的话题。

　　琐碎的日常叮嘱，是每个离家求学的小孩都会得到的的温暖。

　　乘以绮听着那些别人习以为常的家常对话，心里一片平静，毫无波澜。

　　因为这些温暖，她从未拥有过。

　　父母常年忙于生意，夫妻关系早已形同虚设。两人唯一默契的，就是把唯一偏爱全部给了弟弟乘以威。

　　他被父母捧在手心，在极致溺爱里被养得骄纵任性、愈发肆意妄为。

　　乘以绮的爸妈从来不关心她的事情。从不问她学习累不累、心情好不好、在外顺不顺利。只要找她，永远是麻烦和指责。

　　“威威又和别人打架了，派出所打来电话了，我和你爸都没空！你去处理下！”
　　“记住，怎么样都要保护好你弟弟，别被对方欺负了！赔多少钱都好说！”
　　"不是让你要去接一下弟弟吗！他朋友说已经醉晕在酒吧门口了！你这个姐姐怎么当的？！”
　　...
　　诸如此类。

　　乘以绮不过大四岁，但她总觉得自己才是乘以威的亲妈。

　　她也愤怒过、反抗过、爆发过。可换来的只是轻飘飘一句：你是姐姐啊，这些都是你应该做的。

　　请问，谁稀罕当他姐姐？

　　自从落地后，手机上没有来自家人任何问候的信息。唯一的一通电话还是来自父亲，让她打点钱支持一下弟弟的赛马爱好。听到她拒绝后，还大骂一通说怎么会生出这种没良心的女儿。

　　还没说完，电话就被乘以绮挂断。

　　无所谓。反正乘以绮从高中开始，就没有从家里要过一分钱。那时，她就在这个家唯一爱她的外婆的培养下开始做些小生意，赚了不少零花钱。

　　虽然外婆在她上大学前去世了，但她凭借从外婆那学会的生意思维和手段，到大学后更是在许多生意项目中做得如鱼得水。在同学都在向家里要钱的时候，乘以绮已经经济独立了。

　　虽然代价是牺牲掉本该好好享受的大学休闲娱乐时间，还有因为熬夜和压力带来的大大小小病痛。

　　但对于乘以绮来说，如果这些能换来足够的钱，换来逃离那个家也能拥有的绝对安全感和绝对自由权，那么所有付出都是值得的。

　　对她来说，这甚至不能称之为代价。

　　她将其视为命运给予她的、作为她勇敢、努力去参与人生这场游戏中，不停独自一人解锁新地图和新关卡后的闯关奖励。

　　至于经济独立有什么坏处她暂时还没想到。

　　但好处倒很多。比如，不用理会任何不想理的人打来的电话，想挂就挂。也不用考虑对方在另一端如何无能狂怒。

　　反正只要对一个人没有任何需求，那你对他来说就是无敌的。

　　算了。一想到原生家庭这些破事，她的心口就闷得发堵。好好的日子想这些脏东西干嘛？不想了。

　　台北多好啊，她看着窗外的月光想。

　　在这里，不用听父母无休止的抱怨争吵，不用面对顽劣无能的乘威给她带来的种种麻烦。而且因为自己的生意项目都在大陆，目前新项目也提上正轨了，只需要偶尔在线上对接一些合同事宜和项目进展即可。

　　这次来台北交换一年，于她而言，会是难得清净的一段时光。

　　乘以绮躺倒在床上闭上眼，只盼这一年可以安稳度过。至少，能让她安安静静喘口气，休息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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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中的台北，最高温度仍能达到 31℃。窗户一推开，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几乎叫人睁不开眼。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九点要去阶梯教室参加陆台友好交流会。

　　学姐学长们说过，第一堂课主要是桃大校内规章与在台生活注意事项，还有一些台北游玩tips。

　　虽然听起来是挺轻松的大课，但作为第一课，所有人都很看重，不愿迟到留下坏印象。

　　大概是昨晚收拾完毕，又回复完一堆积压消息才洗澡休息，睡得实在太晚。林伊晴喊了许久，才把褚予舟叫醒。

　　褚予舟坐在床边尚且头脑昏沉，宿舍另外三人已经穿戴妥当好今日的ootd，高鸢和孙雨祯甚至还坐在各自桌前化着正妆。

　　“舟舟，昨晚说好的，今天最晚起的人要去永和豆浆买早餐哦。”

　　高鸢正用气垫按压鼻翼，看褚予舟一副刚睡醒还没开机的样子提醒。

　　正化妆的高鸢从镜子看着这个刚起床还是素颜的女人，再看看自己满桌的化妆品，突然感到很无力。

　　越素越美。第一次看到这个形容词的时候，她觉得这个词说的就是褚予舟本人。

　　或许是因为家族基因好，褚予舟天生冷白皮，通透干净，没有斑点痘印。

　　自带幼态感的小鹿眼，在素颜时会显得更加无辜天真，让高鸢这种大直女的骑士病蠢蠢欲动。

　　更可恶的是这人一年也不见长几颗痘，经常爆痘的孙雨祯简直羡慕不已。

　　现在只要孙雨祯一长痘，就会把手机壁纸换成褚予舟，每天早起拜一拜。

　　诡异得很。

　　脖颈正中生着一颗小痣，给这张干净的脸还添了几分俏皮。

　　高鸢摇摇头叹了口气。算了，认命了。

　　“好、好、好。”褚予舟晚睡的时候，就知道今天会和马丁的早晨一样，两眼一睁会有个新身份。

　　开学第一天，成宿舍古早味早餐采购代表。

　　必须尝一尝古早味的早餐，给开学讨个好彩头。

　　这就是宿舍四位女大昨晚针对开学首日注意事项严肃讨论半天后，得出的结论。

　　昨天把行李箱拿回来后还没来得及收拾，快速洗漱后，褚予舟看着窗外这热得要化人的天气打了个寒颤。

　　她从箱子里随手翻出条纹帽衫，内搭背心配半裙，把即将留成中分的刘海拨到两侧。

　　连防晒都没涂，就挎上妈妈从国外带回的限定款小方包准备穿鞋出门。

　　突然想到了昨晚路灯下有关气味的一丝窘迫记忆，她又退回来在手腕处喷了两下鼠尾草味的香水，对着镜子轻轻抹到耳后。

　　甜而不腻的咸奶油味中和草本植物清香，和现在半困半醒半兽人般状态的褚予舟，很适配。

　　“我先出门啦。”褚予舟关上门慢悠悠地走到电梯。她一米六八的个子，在女生中算高个了。但从小到大走起路的样子，却常被朋友评价说像昂头挺胸走路的小狗。

　　听起来还挺软萌挺灵动的形容哈。

　　可能因为平时保持运动的关系，她的双腿笔直修长，全身线条干净利落，没有骨感的棱角和赘肉，整个人的状态和磁场都显得元气活力又很健康。

　　比单纯的性感更吸引人。

　　就算是没睡醒顶着炸毛的头发走去驿站拿快递，也总有男男女女的视线会为她停留几瞬。

　　发小叶梓扬曾经吐槽过，说只要在学校里和褚予舟并肩走一段，感觉那些男男女女嫉妒又凶狠的眼神能把他杀死。

　　但每当别人知道两人只是单纯发小关系后，叶梓扬被迫收满一书包别人给褚予舟情书的眼神，能把她给杀死。

　　刚踏出宿舍楼的时候，褚予舟身上还裹着空调中残留的凉意。

　　可刚走到要下长坡的地方，热浪瞬间就像鬼一样扑面而来裹住全身。

　　褚予舟心里暗暗懊恼，怎么出门又忘了带伞！或是带个小风扇也好哇！

　　才八点多的热度就已经这样灼人，很难想象正午会是什么光景。

　　永和豆浆红底白字的招牌十分醒目，门口炸油条的油锅滋滋作响，一笼笼摞起的小笼包升腾起温热白雾，食物香气勾着人不断靠近。

　　褚予舟拍下菜单发到宿舍群，等大家选好。

　　“两份油条、两份猪排蛋饼、四杯热甜豆浆，打包带走，谢谢。” 她照着群内汇总的点单复述。

　　“好喔！下一位同学要点什么？” 柜台后约莫四十多岁的台湾大叔应声，说话尾调微微上扬，听感带着很浓的本地腔调。

　　褚予舟听着，恍惚有种置身老台剧的错觉，觉得新鲜有趣。

　　点完餐她退到一旁，把位置留给身后排队买早餐的学生。

　　大叔负责出餐油条和包子，他的老婆在另一边煎蛋饼和猪排的功夫，又从桶里打了几杯热豆浆装进杯子里。

　　褚予舟望着油锅里被炸得咔滋脆响的油条，看着食客把它们泡进热豆浆浸软后再大吃一口露出的满足感。

　　然后再带着被填满的胃和被满足的口腹之欲，走出永和豆浆，走向人生中的新一天。

　　她心底不由生出一些感慨。

　　人们总爱仰头看向无尽深空，然后用最多和最精细的笔触去描写幻想中的远方和宇宙，总想去追到那颗最炙热和最遥远的星。

　　仿佛不顾一切抵达那里才是圆满和成功。

　　却常常忽略眼前触手可及的平凡日常，习惯把它们一笔带过。

　　那么到头来，天大地大，人们到底在追逐的是什么呢？

　　少女时代的无数夜晚，褚予舟总忍不住思考这类问题，也会写进信纸和叉七讨论。

　　可她知道自己和叉七都尚且年轻，也对漫长和未知人生未来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且从小到大，她似乎都没有什么很想做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事情。

　　她只知道大家都是读完小学就要读初中，考完高中就要踏入大学。如今又来台北交换读书，明年大四就该实习毕业了。

　　那毕业后呢？可以干嘛呢？

　　身边的人，比如同宿舍的舍友们要么决定考公或是当老师，要么就是像几个发小一样无非是继承家族产业。但褚予舟既对父辈的公司产业、生意门道没有任何兴趣，但又不知道自己能干嘛。

　　就算是选择广告专业的初衷，也是因为小时候因父母生意繁忙，被寄养在舅舅或者是姨姨家里时，电视播放的内容都是大人爱看的内容，没人问过她想看什么。

　　也只有每次穿插的一些或是温暖或是有趣的广告，让她觉得也不是那么无聊。

　　她觉得目前为止的人生给她的感觉，就好像大家都坐在一条船上，随着河流的走向往前游。

　　却好像并没有人知道这条河要通到哪里去，或者说这条船什么时候会停下来。

　　她依旧看不清自己前路何方，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自己又会走向何处。

　　但她只知道自己的大脑在当下这一刻，只被眼前的那袋即将属于她的油条、豆浆和猪排蛋饼占据着。

　　天大地大又如何？管他呢。

　　现在要做的，是先吃完这些热腾腾的豆浆油条蛋饼，再走向那些天大地大的人生吧。

　　“同学，一共 230 喔，拿好。” 大叔把四杯豆浆装进大号透明塑料袋，蛋饼油条另装一袋，一并递过来。

　　“好的，谢谢。” 褚予舟下意识掏出手机准备扫码，抬眼才看见墙上贴着只收现金的提示。

　　她慌忙翻遍挎包与裙兜，骤然反应过来——来到台北，她还没来得及兑换台币。

　　出门脑子还昏昏沉沉的，完全忘记找高鸢拿台币现金了。

　　早餐已经做好递到手上，大叔眼神带着催促，身后还排着队伍。一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手足无措的少女身上。

　　人只要一多起来，褚予舟就会紧张。她感觉自己对外展示的活泼外向的面具，会在人慢慢多起来的时候自动融化，皮下真实的i人属性会大爆发。

　　少女的耳根一路红到脖颈，白皙皮肤被那片绯红衬得显眼。算了，反正这里也没人认识自己，先沟通再说。

　　“那个...我可不可以...”

　　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捏着几张纸币，轻擦过褚予舟的发丝，从身侧伸出来。

　　“她的，和我的，一起付。”一抹温润从耳边擦过。褚予舟转头，通红的脸颊对上乘以绮注视的目光。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就好像她付钱的动作一样。透着一股极其顺手的自然日常感。

　　“好喔。”大叔接过乘以绮手里的纸币给她找钱，不忘扫了两人一眼。有种 “这俩人认识吗” 的疑惑。

　　“走吧，不然迟到了。”乘以绮用眼睛数了数大叔找的硬币零钱，朝褚予舟轻轻抬了抬眉。

　　“噢...好。”褚予舟看见她手里拎着一人份的豆浆和茶叶蛋转身走了，下意识跟上她的脚步。

　　桃大坡道两旁种满了栾树，9月正值最佳赏味期。

　　枝头开满细碎的金黄小花。风一吹，花瓣便会簌簌飘落，远看就似在下一场金色雨。

　　“真的很谢谢！我、我等下去教室就让找舍友拿钱！等下下课就给你！”

　　本来天气就热，加上刚才的小插曲，褚予舟现在只觉得胸腔里漫起一阵尴尬的燥热。

　　“没事，多的是机会。”乘以绮走在她前面，两人隔着几步路的距离。

　　乘以绮今天的衬衫和内搭都是白色，搭配不过膝牛仔短裤与很休闲的运动鞋。肩上挎着一个黑色方包，包扣镶嵌的几颗小钻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细亮光。

　　貌似是一身基础款的休闲风穿搭。但褚予舟看得出来，实际上这个人从衬衫到内搭到牛仔短裤到运动鞋到包包，每一样的价格都不基础。

　　尤其是腰间那条卡其色腰带。

　　虽然褚予舟很少买顶奢，但跟着经常出席高端商务应酬场合的爸妈去专柜逛多了，也一眼能看得出这条看似低调的腰带价格不菲，还有腰带主人展现的穿搭品味。

　　褚予舟走在她后面，感觉前方女人身上散发的好闻清檀香也随风一同漫进鼻腔，冲淡了手上充满油条酥香和蛋饼肉香的热气。

　　这个味道，会让褚予舟想起每年过年，都会被长辈们带去寺庙上香祈求来年生意顺遂时的场景。

　　是祈福的路上会有的味道。那是一种需要穿过长长的、充满苔藓涩味的石路后，再从庙殿扑面而来的浓烈香火味和寺庙松木的味道。

　　有种让人充满希望和期待，但又令人安心沉静的气味。

　　身边同龄女生大多偏爱花果调或是果香调，自己常用的鼠尾草香属于水生调。作为已经积攒了N多空瓶的鼠尾草香梦女，以至于褚予舟总被舍友调侃是不是偷偷开垦了好几个鼠尾草园区。

　　而乘以绮身上这股檀香，同样与众不同。

　　褚予舟心里暗自觉得其实这个人也蛮特别的。不止是说味道。

　　比如乘以绮面对别人时，虽然总挂着浅浅笑意，但总是转瞬即逝。最近在自学剪辑的褚予舟想，如果有一个画面需要用到乘以绮的笑容，或许剪辑时长加起来不足一帧。

　　这个素材用不了。

　　得体微笑，只是这个人的前调。而微笑下的清冷疏离，在褚予舟看来才是乘以绮性格底色里真正的中后调。

　　似乎还是余味悠长的那种。

　　“对不起啊。”褚予舟快速往前跨了两步，一下就和乘以绮并肩同行了。

　　来台北才短短不到二十四小时，先是拿错行李箱，现在又买早餐没钱付，接连两次麻烦同一个人，实在是有点尴尬和不好意思。

　　褚予舟总担心自己的这种小迷糊会影响到别人，就像是小时候寄住亲戚家里时，总是下意识会生出的内耗。

　　“这有什么的。”

　　前方脚步侧过头轻声说了一句。语气好温柔。

　　“但是，你好像很喜欢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