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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京 高坐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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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坐主位的帝王举起酒杯道:“今,镇北王北击匈奴取得大胜而归,诸位爱卿与国同庆啊。镇北王镇国有功,今日朕敬你一杯。”
“皇兄言重了,臣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罢了。”萧谨然举杯向萧盛回礼。他觉得萧盛定然不怀好意,往酒里下了毒。况且这个为了皇位可以不顾一切,杀害自己五个皇兄,又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的烂人,想要杀了自己,还是挺简单的。
但他还不想死。他觉得京城无聊极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坐在下席的宋栖迟。他发觉,在京城这样的地方,宋栖迟的好看也是独一份的。
他迎着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饮下杯中酒。
辛辣,却不及北境的酒好。
没等他反应过来。
“哈哈。”萧盛笑道,“不错不错。”身为身居高位的皇帝,他又怎会看不出萧谨然在想什么。不过萧谨然还有大用,西域的外贼蠢蠢欲动,北地的匈奴尚未肃清,都需要他。
此时最无措的便是宋栖迟,他不明白为什么萧谨然总是这般盯着自己。
当然,这一切也被萧盛尽收眼底。
“镇北王为何一直看着宋爱卿啊?朕觉此酒美矣,北王觉得如何啊?”
“回皇兄,臣也觉得此酒美。”萧谨然收回目光,抬头回话,心里暗暗骂道:老狐狸,表面和和气气,指不定转头就要算计削我的兵权。
话是对着帝王说的,余光却依旧若有似无扫向下席。
宋栖迟端坐在百官之列,一身青色朝服端整肃穆,身姿挺拔如松。他垂眸执盏,长睫轻垂,掩去眸中一丝浅淡的无奈。
他是天子近臣,素来谨言慎行,步步留心。可自回京一路,这位二十二岁的镇北王便频频盯他,目光灼热执拗,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所遁形。
周遭细碎的目光汇聚而来,百官心思活络,私下暗自揣测。
谁都知道,当今圣上手足相残,宗室凋零,对仅剩的这位军功赫赫的弟弟,素来防备深重。殿上这一幕,更是叫人不敢高声议论。
萧盛指尖摩挲酒杯杯沿,目光淡淡扫过二人,唇角漾起一层浅浅的笑意,辨不出喜怒。
“镇北王劳苦功高,边关苦寒数载,如今归来,该好好歇息。”
萧谨然微微躬身行礼:“臣谢皇兄体恤。”
他嘴上应着,视线却不受控制,再度飘向宋栖迟。
宋栖迟敏锐捕捉到那道视线,眉峰微蹙,不得已抬眼,飞快对上萧谨然投来的目光,又迅速低下头颅,不去与他对视。
这股躲闪,反倒叫萧谨然心底的执拗愈发深重。
萧盛将一切尽收眼底,手中酒盏轻轻搁在案几,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声响不大,却瞬间压下殿内细碎的声响。
满殿霎时安静。
“宋栖迟。”帝王开口,声音不高,响彻大殿。
宋栖迟心头一凛,当即出列,躬身长揖:“臣在。”
“镇北王久居北地,对京城诸事生疏,往后便由你多照拂镇北王一应事宜。你素来办事稳妥,此事交由你,朕放心。”
此话一出,殿内不少人呼吸一滞。
明为照拂,实则是把宋栖迟推到了镇北王身边。既是监视宗室王爷,亦是把宋栖迟扔进这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漩涡当中。
萧谨然抬眼,漆黑的眸子骤然亮起,看向阶下那道清瘦身影,心底竟生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欢喜。
宋栖迟脊背绷得笔直,心底万般思绪翻涌,却只能恭恭敬敬领命:“臣,遵旨。
宴度继续,杯盏交错。赏赐源源不断,金银珍宝流水一般送往萧谨然座前,赏赐铺张,可每一份赏赐背后,全是试探。
萧谨然端起御赐的酒,指尖捏紧杯壁。他心底戒备重重,萧盛连自己的亲兄弟们都能痛下杀手,若起杀心,一杯毒酒便足以了结自己。酒入喉,却并无想象中的毒意,他微微垂眸。
“臣谢皇兄御赐。”
席上众人推杯换盏,宋栖迟如坐针毡。他实在搞不懂,为何镇北王的目光总落在自己身上,躲都躲不开。
宴席终散,百官陆续告退。宫廊烛火摇曳,夜色沉沉压过朱墙琉璃瓦。
宋栖迟混在人流之中,只想尽快离开这座宫殿。身后急促的脚步声追上来,萧谨然几步便拦在了他的去路。
换了一身深蓝锦袍的萧谨然,笑眼盈盈
“宋大人,请留步。”
宋栖迟脚步顿住,垂首作揖。
“王爷有何吩咐?”
萧谨然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周遭宫人距离隔得很远,只有二人听得见话语。
“往后,就要劳烦宋大人,日日入王府处理事务了。”
宋栖迟闻言向后撤了半步,避开对方过于贴近的距离,神色淡漠疏离。
“既是陛下旨意,臣自当竭力办好分内之事。”
字字句句拿圣旨作为界限,不肯越过半分私情。
萧谨然眉头微蹙。他在边关长大,行事直来直往,厌恶朝堂这般虚与委蛇。
“旁人做事,就只有圣旨吗。”
宋栖迟抬眼,平静望向他:“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臣只遵圣旨。”
说完,不再多言,拱手一礼,侧身绕过萧谨然,快步离去。
萧谨然站在原地,望着那道青色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指节攥紧。宫灯的光影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沉进暗色。
他心里清楚,皇兄这道旨意,明摆是派差事,萧盛是要拿宋栖迟,来困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