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收养程序buq那些年》撒欢猫

2、第 2 章 抵在林

　　抵在林琅脑门上的枪一顿，污言秽语喷出，身前耀武扬威的男人骂了好几声“不识好歹”，泄愤般抬起腿踹在林琅的腰上，将他扔在一旁。
　　烟雾弥漫间，林琅狼狈抬起眼，目光始终锁定在被称为“密钥”的核心代码上。
　　如果放在其他游戏里，这种对抗赛不是为了占领高塔就是为了抢夺某样物品，然而到了相位折叠，这被争夺的宝物却变成了一串不明所以的代码，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敌人像猫逗耗子，已经认定了林琅无法反抗。

　　“23 69 256”
　　“24 68 512”
　　………
　　林琅仔细辨认代码中藏匿的数字，突然灵光一闪，全息游戏的名字叫“相位折叠”，那么这些数字会不会代表着某种坐标？
　　忽略指数级增长的z坐标，以进门处为原点，将每行前两位数平面铺开，对应到坐标轴上……林琅脑子里逐渐描绘出完整的坐标图，覆盖在整个地下负一层上。随着数字流转，刚才他摸黑走过的来时路忽然有了形状。
　　鞋底落地的声音缓缓逼近，那些晶莹滚动的数字像有某种魔力，紧紧吸引着林琅的目光。

　　代码少了一截。
　　坐标在某个地点突然出现了空缺，可能是bug，也可能是特意留下的提示。
　　那空白离他不远，林琅大脑飞速旋转，小心地朝bug处移动。
　　初来乍到就被逼到这种境地，已没有退路，不如放手一搏，看看这代码究竟有什么秘密，顺便……
　　倥偬之际，林琅唇边缓缓勾起了笑容——就算是落败，他也要给这些人找些不痛快。

　　枪声响起，林琅猛地往侧面一滚，躲开了朝他射来的子弹。开枪的人似乎没料到他还有力气躲闪，紧接着又不耐烦地补了一枪。
　　这次，林琅没躲开，肩头处绽开了鲜艳的血花。疼痛感钻心而来，他却毫不犹豫抽出匕首，迅速对着推算出的bug处砸了下去。

　　“滋啦——”
　　“程序错错错错……误——”
　　“区域……未……未……开……发……”

　　刀尖落下的瞬间，色彩倏然从林琅身下绽开，模糊的光电混合着数据错乱的虹彩方块猛烈溢出，淹没了林琅的神情，也掩盖了枪声和气急败坏的骂街声。
　　数据乱流裹挟身体，林琅感觉自己被塞入了一根逼仄的橡胶管，眼前模糊不清，浑身被挤压得难受。
　　种种痛苦逐渐远去，天翻地覆间，他感觉到好像有人从背后搂住了自己的腰，轻轻一拽，目标明确地将他拖向了某个方向。

　　“咳咳……咳……”
　　再睁开眼时，林琅胳膊肘撑在地上剧烈地着，幻觉里那只有力的手并未出现，徒留冰冷环绕在周围。
　　看到眼前场景时，他倏然睁大了眼睛。
　　数据天空之下，存在一颗晶莹剔透的茧状物体，静止在庞杂的信息洪流中。它静静悬浮着，疏离的淡蓝色光晕缓慢脉动，似乎被遗忘在了虚无里。
　　辉光温柔阻挡了试图窥探的视线，只勾勒出颀长蜷缩的轮廓——那是个人形。

　　林琅愣了愣，不受控地迈步上前，小心翼翼将手搭上了“茧”的外壳。
　　茧内人似乎察觉到了外界的异动，动了动手臂，仿佛下一秒就要醒来。
　　惊疑不定、担忧、好奇……种种情绪在心中交织，最终还是好奇更胜一筹，林琅实在太想知道里面的人长什么样了。

　　“exe.正在运行……”
　　手指触碰茧壳的瞬间，一道悦耳的机械男声贴着林琅耳边突兀响起。
　　“你……是……谁？”

　　活的？林琅的手僵在了空中。
　　“这问题应该我问你吧？”他很快从震惊中抽离，恢复了以往冷静的状态，“一言不发把我带到这片未开放的区域，还长得这么奇怪，不解释一下吗？”

　　“我……要……离开。”
　　茧中人逐渐掌握了交流的方法，语句愈发连贯：“把你……带到这里，是想请你带我离开。”

　　林琅仔细打量光茧，挑了挑眉：“我一个刚进入游戏的菜鸟玩家，怎么带你离开这鬼地方？再说了，帮你又没有好处，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帮你打赢这场战斗，只要，将你的身体借给我，并在离开时带我回到储蓄的硬盘里。”
　　“我拒绝。”林琅毫不留情地打断道：“折叠相位对我来说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电子游戏，胜负无关紧要，你拿什么让我冒着数据泄密的风险带你回去？”

　　“……我不会偷看数据，只需要一个容身之所。”
　　机械音仔细观察林琅，描摹过他脸上的每个细节，分析道：“你的胜负欲很强，且并非冷酷无情。”
　　说到这，茧中人声音一顿，像是突然运算出了最合适的方法，干脆利落软下姿态，撒娇道：“求求你了。”

　　林琅：“……”他承认这玩意有几分本事。
　　他习惯将玩游戏的电脑和工作电脑区分开，不用担心泄密，况且他实在好奇这是个什么东西。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林琅长叹一口气，无奈道：“行吧，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我要怎么做？”

　　腰上肌肉忽地一紧，林琅感觉自己被某个看不到的人形物体抱在了怀里，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冰凉的手指率先托起了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然后不容置喙，堵住了微张的唇。
　　气流从四面八方涌来，林琅喉头滚动，以这诡异的姿势被迫咽下了某样物品。
　　预想中喉咙堵塞的感觉并未出现，仿佛刚才顺着口腔进入身体的只是一阵风。
　　等他反应过来，想要挣脱时，却发现手腕被牢牢禁锢在铁钳般的空气中。显而易见，如果刚才不答应这东西的请求，“茧”也能轻而易举地留下他。
　　但“茧”没有那么做，只是在他耳边轻声安抚：“借你……躯壳一用。”

　　林琅大口喘息着，再看向自己的手时，发现躯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
　　从空气中向下看去，他看到年轻的工程师微微侧过头，眼睛里流转过蓝色光芒，像夜空中的启明星忽然释放了捕猎的杀意，仅是转瞬间，气质已截然不同。
　　“我是EXE.，一条程序、一个代码。”
　　“很高兴你还没来得及修改自己的昵称，林琅先生，你的名字很好听。”

　　……
　　数据错误带来的虹彩只闪烁过一瞬，“林琅”撑着膝盖从原地站起，匕首在手指间轻巧地转了个圈，动作熟练得像经历过千锤百炼的特种兵。
　　“他”有些好奇地瞧了瞧手中武器，随后，雪亮的刀尖指向了曾嚣张跋扈的敌人。

　　“你……”
　　彩毛男人看着林琅，惊疑不定片刻后，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嚣张：“小子，就凭这玩具小刀，你能干什么？乖乖回家吃奶去吧！”
　　话虽如此，他浑身肌肉却紧绷得厉害，姿势也不自觉改成了防御形态。

　　林琅看到EXE.眼中闪过一抹亮光，解构周围的空间与时间，刹那间推算出了最合适的取胜方式。
　　下一秒，EXE.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他的速度超脱了肉眼观测范围。
　　对面的男人还没对此做出反应，一把匕首已经率先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等……”
　　EXE.神情冷漠地出现在他的背后，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任由刀锋没入脆弱的脖颈。
　　血液被和谐成烟雾弹从伤口喷射而出，男人的尸体很快消失，留下了装备和少许金币。

　　EXE.下手精确而不讲道理，林琅看着那人身上的防御装备和锁血药剂失去效果，构建出畅通无阻的暗杀通道，不免也产生了瞬间的恍惚。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的意识从数据通道逃走了，我暂时无法彻底将其抹杀。”
　　EXE.歪了歪头，看向虚空中林琅所在的方向问道：“林琅，这样可以吗？”

　　“……足够了，他那是下线了。”
　　林琅隐约间听到了自己咽口水的动静，此刻才真切意识到，这家伙的所谓“打赢”，是真想替他杀了那个人。
　　如此高智商、能独立思考、有攻击性的AI……
　　肾上腺素带着心跳一起飙升，林琅看着用蛮力拽出密钥的EXE.,心中暗道了声有意思。

　　EXE.抛了两下新鲜出炉的密钥，系统立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警报声，红光一茬接着一茬闪烁，盖不过他眼中幽深的蓝色。
　　新的敌人即将到达，EXE.用无机质的眼睛扫过解析后的空间，声音依旧平淡，如同幽深的清潭。
　　“林琅，要我把他们杀光吗？”

　　干脆利落，是把好武器，且暂时为他所用。
　　林琅笑了笑，兴致盎然道：“请。”

　　……
　　“恭喜您获得胜利，成功展开被折叠的相位。”
　　“积分结算中……”
　　“恭喜您在本次游戏中共击杀十一人，获得‘十步杀一人’成就，稀有武器爆率永久提升1%。”
　　“您的等级LV1提升至LV5，获得金币15000，武器普通小刀、暗影剑。”
　　“恭喜您通过新手关卡……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
　　“exe.正在运行……”

　　“嗨，林琅，又见面了。”
　　胜利标志弹出，电脑主机亮起光圈，EXE.的机械音通过音箱传来，唤醒了刚从生态舱中醒来的林琅。

　　林琅看着被夺舍的电脑发愣片刻，终于确认刚才顺理成章又荒谬至极的游戏经历不是做梦，此刻，一串危险又神秘的代码盘踞在他的电脑中，正向他熟稔问好。
　　他从生态舱中爬起，找了件居家的常服披在身上。

　　林琅细致地整理好衣服褶皱，在厨房绕了半圈，把自己一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优点发挥到了极致。
　　直至机器人管家递上一杯调好的奶茶，他才重新返回EXE.身前，倚在门框边屈尊降贵开了口。
　　“说说吧，你他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