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赴旧年》苏辞柒柒

3、初遇少年 “小芜啊，

　　“小芜啊，又来买烟。”外婆笑着开口。“还是老价钱，你爷爷状态好些了吗？”
　　“还是老样子。”
　　季庭芜付了钱，无奈开口。
　　他看向一旁的女生。
　　女生眉眼清冷，面色苍白，留着齐肩短发，脸上带着一副银边眼镜，看上去难以接近。
　　身上穿着一件宽松连帽白卫衣。
　　许是太瘦的缘故，卫衣在她身上显得格外肥大，很不合身。
　　一阵刺鼻的烟味传到沈秾秋鼻子，她只觉得太阳穴在这一刻突突跳，眩晕感袭来，心中莫名升起一阵烦躁。
　　她讨厌烟味！
　　耳边又仿佛又响起后院鸡鸭的吵闹声、邻里的质疑声，刺鼻的烟味钻入她的鼻尖，她强忍着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下意识的把小卖部台面上的东西扫到地面上。
　　物品与地面碰撞，发出一阵响亮的声音。
　　罐子破碎的声音…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呼吸急促，只感觉听觉和视线一阵模糊。
　　外婆无奈叹气，蹲下身默默打扫着。
　　季庭芜转身，看着沈秾秋，又看向一旁打扫的外婆，他走到外婆身边，默默拿起一旁的扫帚帮外婆打扫玻璃碎渣。
　　动作是那样的小心翼翼。
　　生怕外婆受伤。
　　“小芜，谢谢你啊。”外婆拍拍身上的灰尘道谢。“我外孙女啊，她闻不了烟味，希望您能理解。”
　　季庭芜掐灭手里的烟，看着外婆，又看向柜台后面的女生，女生依旧站在原地，好像刚才的一切与她无关，面色依旧苍白，眼神空洞。
　　这还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见到这种眼神。
　　空洞的吓人。
　　“抱歉。”季庭芜淡淡开口。
　　他想起来了，村里人经常议论刘慧兰家的外孙女，城里来的娇娇女，有心理疾病、脾气暴躁，几乎一点就着…
　　现在一看，果真如村里人所说啊。
　　脾气一点就着。
　　“秋秋，回屋好好休息。风大，别感冒了。”
　　沈秾秋没动，依旧呆呆地站着。
　　“你没必要委屈你自己，如果脾气发泄出来能让你高兴，那就发泄出来。”
　　季庭芜看着沈秾秋，目光放在她的长袖上。
　　虽然进入秋季，但是气温也不冷，怎么就穿着长袖。
　　他盯着沈秾秋，女生脸上没有一丝情绪，眼神始终空洞。
　　原来，这世上还真有人被困在自己的心里走不出来。
　　他以为所谓的心理疾病，都只是想不开而已。
　　季庭芜眼里闪过的情绪，被沈秾秋捕捉到了。
　　沈秾秋空洞的眼神看向季庭芜，那是她从未在外人眼里见过的情绪。
　　是同情。
　　她这样的人还需要被同情吗？注定被抛弃的人还需要被同情？
　　看啊，就连外人都对她说有脾气就发泄出来，她的至亲和好友怎么就不懂呢？
　　一直告诉她要克制…
　　她也想克制，可她克制不了啊！
　　沈秾秋咬着下唇。
　　季庭芜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沈秾秋才淡淡开口：“刚才买烟的是谁？”
　　“他啊，季庭芜，和你一样大，住在村后的小土屋里，经常能在村头的修车铺看见他。”外婆坐在小板凳上，一字一句开口，她突然停住了，“小芜这孩子啊，命苦…”
　　沈秾秋心里一颤，原来还有人和她一样，但又不一样。
　　她只是心理有问题，而季庭芜，则是家庭的问题。
　　外婆叹气，像是在惋惜。
　　沈秾秋怔住，原来这世上，还有人过得这么艰苦。
　　她在文学作品或小说里读到过太多的苦难，她都会流泪的片段，原来真的有人在经历着…
　　秋风吹动了沈秾秋的发丝，外婆看看时间，起身。
　　该去做饭了。
　　“外面有些冷，屋里暖和些。”外婆轻声开口。“别感冒了，这个季节感冒，难好。”
　　沈秾秋看着外婆的身影，又看向小卖部整齐摆放的东西，莫名想起了季庭芜…
　　命运坎坷的季庭芜。
　　庭芜。
　　满庭荒芜？
　　怎么会起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