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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不完美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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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床上的鼓包动了动,墨多余伸着懒腰清醒。
好舒服,没想到睡前看电影还有这好处。
“要是能把秦秦抱过来一起睡就更好了,”嘟囔完,某人掀开被子的手一顿。
等会。
他怎么跑回床上来了……好像上次也是这样,明明在客厅困得不想动,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将他抱起,醒来就在床上了。
可是不该啊,家里就他和秦秦,怎么可能——墨多余一愣。
“秦秦,我昨晚梦游了吗?”
沙发上的黑猫没理他,自顾自打了个哈欠。
没得到回答,墨多余挠挠鸡窝头去洗漱。
不然今晚就再睡客厅试试?看看到底是不是梦游。
瞅一眼又趴下去睡的黑猫,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片段,墨多余刷牙的动作慢慢停下来。
可如果……不是梦游呢?
……
坐回电脑前,墨多余看了眼所剩无几的存稿,为自己默哀几秒。
好在他从小就对写东西很感兴趣,从兼职投稿作品到专职写网络小说,这么多年的练习让他日万不在话下,灵感爆棚时还能写更多。
细腻的文笔、合情合理又跌宕起伏的剧情加上独有的叙事方式让他几本新书小火了一把,可最吸引墨多余这个俗人的,是账户不断增长的余额——以前赚钱是为了吃饱饭,现在赚钱是为了更好的养秦秦。
码农在奋斗,猫大爷在睡觉。
码农休息会继续奋斗,猫大爷翻翻身呼呼大睡。
码农偷拍几张猫大爷睡姿再码一会,不知情的猫大爷甩甩耳朵再睡一会。
待屋外雨声渐停,猫大爷总算舍得睁眼了。
伸伸懒腰,舔舔毛,舔几口杯里的水四周望了望。
嗯?那家伙呢?
黑猫看眼厨房,看眼卫生间,又一瘸一拐来到卧室。
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窗帘,时不时卷来人们的谈话声,或絮叨或激昂或轻柔,不知道是楼上还是楼下在搞装修,噪声一阵一阵,裹着毯子盘腿坐椅上的青年身处其中却又游离之外,他的眼睛专注于屏幕,指尖在键盘上翻飞起舞。
眉头微皱,手上动作慢慢停了下来,他像是在纠结着什么难题,删删改改还是不满意,下意识抬手,看得黑猫好笑——这家伙怎么一思考就喜欢捏耳垂。
不一会,主意好似被“捏”出来了,苦恼的神色不复存在,他眼里细碎的光忽明忽灭,脸上的表情随着故事的进展或喜或忧,勾的黑猫也跟着好奇。
它一步一步走近他。
还差最后一步,一双手伸来,黑猫被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秦秦?”抱住他的人很是惊喜,“你来了怎么不喊我声?”
黑猫推开他的手,墨多余遗憾,只好挪开手等它离开。
哪想以为要走的黑猫在他大腿上踩几脚后卧了下来。
扬起的嘴角下不去了,要和太阳肩并肩。
沉迷撸猫,无法自拔。
疑似喵主子忍无可忍,直接上一波眼神警告,墨多余悻悻收手,自个儿默认他已经从码农进化成了有猫陪的幸福码农了。
——多么美丽的一天啊!
直到噼里啪啦的敲键盘声响起,死盯着人的黑猫这才挪开眼。
哼,不警告一下,这笨蛋得摸他到地老天荒去。
倒也不是不给摸,只是好歹不要耽误工作。毕竟为了治好他,墨多余这笨蛋已经花了一大半的存款了。
再抬头看一眼心情爆好的家伙,秦亦夏也忍不住嘴角微勾。
困意再次上涌,他不禁打了个哈欠。
不就变了一会儿人,又没干伤天害理的事,也没被外人发现,至于吗?秦亦夏死鱼眼,看来得尽快完成任务了。
还是好困。
要不再睡一会吧。
黑猫微眯眼打着盹,小鸡啄米般点着的头坚持不住后一歪,靠在墨多余身上,身下人一僵,但他无暇顾及。
困,想睡。
远处谈话声不断、有人上下楼咚咚作响、装修声依旧吵闹,敲击键盘的声音在迷蒙中断断续续。
吵……
头顶忽然响起轻柔地哼唱,歌声变成晒过太阳的被褥挡住所有喧嚣并把他结结实实裹住,带着薄茧的手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安抚着他。
是墨多余……
好暖和……
“嗯?”哼声一顿,墨多余低头,往日里“高冷话少”的黑猫此刻窝在他的怀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睡得好熟。
真难得。
墨多余垂下的眼眸弯弯,他的手轻揉它眼角的疤,温柔怜惜的目光像是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上头。他学着记忆中母亲哄小孩的方式,一边哼着童谣一边随着节奏轻拍它的背……
*
“这是……玄猫?”
“道长是个识货的,这就是传言中能寻得各类天灵地宝的圣兽,”尖到刺耳的声调变得下流,“更别说这只还是刚化形的。虽是男子,但好歹干净,还嫩,道长您看……”
“那就它了。”
恐惧和愤怒在蔓延,他缚命挣扎,仍逃不出四四方方的牢笼。
……
“不是说能寻宝吗!你这废物!怎么什么都找不到!?”
手被高高吊起,鞭子携带劲风狠狠抽在溃烂的伤口上,铁链钉钉铛铛,破风声愈烈。
“一个畜生还敢瞪我?”
“给我去死!”
“去死!”
长鞭划过眼角,眼前一片鲜红,身体各处疼痛不止,堆积已久的怨恨和悲愤挤压胸膛。
“砰”的一声,他重重摔在地上。
“瞪啊,怎么不继续瞪?不是挺有骨气吗?”手被花纹繁复的靴子碾了碾,头被拽起,视野里那张丑恶的脸混着血模糊一片。
“还玄猫呢,不一样被我踩在脚底下?”
“别说,这张脸这么漂亮,不好好利用还真是可惜了,要不把你送给那些打杂的吧?”
不要。
脸被轻拍了几下,“放心,躺他们身下一定很舒服~”
走开。
……
“玩吧,别玩死就成,”说罢有人慢慢靠近。
“是是是,谢谢大少爷。”
不要过来。
走开,走开!
“……唉哟,你别说,长相还真是不错。”
“秦秦你醒醒……”
“……听说还没被动过呢,怎么就是个男的……”
“……男的怎么了,男的*起来更带劲,更别说还是只下等的妖……”
“……秦秦……”
“……我要先来,都别和我抢……”
声音听不真切,恐慌涌上心头,他感觉有一只手朝他伸来。
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是他经历这一切。
该死,该死,都该死!
“喵——!”
用尽力气挣开铁链,他奋力一扑。
“嘶——”
就算死也要你们先死!
被咬住的手一抽,记忆里的拳头没有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的轻拍。
“嘶——疼疼疼!松口松口!”
等等,这声音……不对!
他明明和那些人同归于尽了,怎么会……
“秦秦松口,松口!疼!”
墨多余!??
黑猫松嘴,刺眼的红入目,大脑一片空白。
“嘶——嘶呼嘶呼,呜……”眼前的青年强忍着泪花疯狂吹手。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喵!喵喵呜——喵呜……”
我,我没想这么做,我以为还是他们,我——
“喵呜呜,喵——”
“没事没事,没事的秦秦。”
急得喵喵叫的黑猫被墨多余轻轻搂进怀里,他用另一只手安抚它,“没事的秦秦,没事的。”
黑猫不吭声了,盯着他的伤口怔怔,整只猫快要被愧疚掩埋了一样。
想了想,墨多余吧唧一口。
“没关系的,秦秦,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对不对?”
“这点伤看着是严重了点,但其实没事。”
“要有事的也是你。”
“是不是做什么噩梦了?不怕不怕,梦里的都是假的。”
长了薄茧的掌心带着安慰和温柔一下又一下抚顺炸起的猫毛,墨多余绞尽脑汁哄着怀里一动不动的黑猫,“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陪我包扎一下怎么样?”
“嗯?”
好半晌,黑猫轻轻点头。
墨多余松了口气,早晨的疑问不合时宜地蹦了出来。
如果……不是梦游呢?
如果秦秦,本就不是普通的猫呢?
面上不显,他调笑道,“那秦秦得先下来一下了,或者说,我抱着你去?”
怀里的黑猫缓缓抬头,和他四目相对,墨多余错愕——它眼里好像含着泪。
还没等细想,黑猫起跳落地,一瘸一拐地出了卧室。
“秦秦你慢点儿,小心伤口,”墨多余追上去,看见它蹲在低矮的水龙头旁。
“喵,”水龙头被打开,墨多余拿水盆上前一步接住,以免水珠四溅弄湿了黑猫。
它走过来搭上他的手,又看眼水,墨多余会意,小心冲洗自己的伤口。
见差不多了,黑猫又跑去客厅,翘着尾巴扒拉电视柜下的医药箱。
跟上来的墨多余席地而坐,打开箱子刚想喷些酒精,黑猫前爪搭上手,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不安。
“怎么了秦秦?”
黑猫瞄了他一眼,舔了伤口一下,再瞄一眼,再舔一下。
墨多余不理解,但他乖乖由着黑猫动作。
懂了他的默许,随后,它垂着眸子认真舔抵,水珠被猫舌头卷走,伤口被倒刺刮得有些疼,墨多余忍住抽回手的动作。
要是秦秦能好受些想舔就让它就舔吧,反正不会得狂犬病。
不过……咬伤了他很愧疚、受伤知道包扎流程、听得懂人话、表情也像人、不喜欢猫粮猫条反倒要饭菜、爱干净、会管着他看电视、似乎看得懂新闻、讨厌被关起来、会专注地看着他做任何事……以及那场梦。
细数相处中的种种,再看着眼前像做什么大事一样满脸严肃的黑猫,墨多余眨眨眼,恍然大悟。
他家猫主子真不是一般喵!
梦里居然是真的!
黑猫叼出绷带,墨多余接过来熟练地缠上手,一人一猫很是默契的各执一边拉紧绑起。
“好啦,我去做饭去,今天中午吃顿小炒肉怎么样?”
黑猫紧紧粘在后头,墨多余见状把它捞进怀里放在昨天蹲的位置,“乖乖待会,我淘个米先。”
“喵喵!”
手伸水里的动作停下了,黑猫神色紧张地看向他的手,墨多余明白,“我会注意的。”
说完贼心不改的人类凑过去亲一口端坐的黑猫,哼着歌准备午饭。
被偷袭的猫盯着神色如常的青年,惴惴不安的心稍稍落回。
可他心里仍旧不是滋味。
为什么被咬的是墨多余,被哄的是他。
梦里是冰冷窒息的囚笼,现实却有温声细语的安抚。
会不会其实这里就是梦?
不害怕他。
不赶走他。
这般纵容他。
猫瞳里装得下忙碌的青年,却装不下酸胀的情绪。
“来尝尝,够不够味?”
吹了几口的汤被小碗装着,黑猫舔了舔,点点头。
“那待会吃鱼还是吃虾?”
“喵,喵。”
“哼哼,就猜到你要虾,我早就腌好啦,”青年屈起手指故作玩弄地抚过猫脸,掠走冰凉的水珠,他的语气轻松又自然,和往日唠着家常一样,“那你待会必须得多吃几个。”
“喵,”
知道。
“喵呜!”
手!
墨多余看着喵主子拦着他入水的手,没忍住轻笑出声,引来了黑猫奇怪的视线。
不是一般的猫怎么了?
孤独的星球迎来他的不速之客,扎根的种子在呵护中蓬勃生长。土地是贫瘠的、新芽是残缺的,可在绵软的爱里,世界允许这一朵不完美的玫瑰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