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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悔恨 她以为能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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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不好了,王爷!他…他…”扶月喘着大气手撑着腰对自己主子说。
“怎么了,你慢点说。”洛雪拍着扶月的背,替她顺气让她不要着急。
“怎么可能不急夫人!王爷他前几日刚进蛮荒,至今都没有消息传出来。”扶月担忧着。
“怪不得这几日,他都没有传信回来。”洛雪着急的抓住扶月的肩“王爷怎么样?”
扶月摇了摇头。
她尽可能放平心态,转过身“你先下去吧。”
“夫人您不用太过担心,王爷那么厉害,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扶月安慰她。
“你不懂,从他出征时我便一直担心,可事情还是发生了,陛下根本没有想让他活着回来。”她思虑片刻,还没等扶月开口便说“月儿,你帮我准备一些干粮和一匹马,要快!”
扶月很是不解但也没有多问“奴婢这就去! ”便出去了。
回想起前几天,他的异常
“你怎么突然要去蛮荒,那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是不是老皇帝逼你了!”
谢予安把她抱在怀里“没有,是我自己要去的。如果没人请命,他不想见到等城门破时他们无家可归。只能我去……”
“已经准备好了?”
“嗯,三天后出发。”
洛雪回抱住他“谢予安,无论怎么样,我希望你平安回来,知道吗?”
“嗯……”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摄政府门口,她看着这府邸“这里不过是你们想他死,为他设的躯壳而己,你从未想过好好对待他,不是吗?如果这次,我还能带他回来,我一定会杀了你,我说到做到。”她心里这样想着,随后转身上马。
“月儿,你留在府内这一切事物你来打理,如有变故不必念旧,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我回来再还你。”便扬长离去。
北方的冬天今年格外的冷,洛雪裹着大衣向蛮荒而去。在靠近战事的边围,她看到了战死的士兵,他们的尸首无人问禁。这里死的有我国的兵也有蛮荒的兵。
一抹红飘过,她转头看了过去,半个身子埋进雪里。手臂上缠着红丝带“这是…锦信!”她急忙跑过去,一点一点挖开雪,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锦信!真的是他!”她抬手放在他鼻前,已没了呼吸。
“怎么会…他武功这么高…待在他身边从未出过事,那谢予安呢?他怎么样了。”
她把锦信的尸体挖了出来,绑在马上让马带他回摄政府,便继续向蛮荒境内跑去。
“蛮荒战况这么激烈,人多眼杂,万一被他们的士兵发现,她一个人便带不回他。还是小心点为妙。”
她悄悄溜进村子发现了一些零散的蛮兵,这个村庄空无一人,她躲在不远处。
“你知道吗?不知道摄将军怎么想的,会这么想不开。”
“是啊,明明他只要答应王爷的条件就好了,非得往东边撤退?”
“谁说不是呢?我们少主这么平易近人,他还非不识好歹,他难道不知道东边是悬崖吗?”
他们讨论的私语渐渐远离,她向东边跑去,她不敢往大路跑只能走小路,怕被发现。她裹好斗篷戴上帽子。
漫天大雪簌簌倾落,鹅毛似的雪片层层叠叠的往下坠。寒风卷着飞雪一片一片落在她的睫毛、肩头、衣袖之上。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只感到脸被寒风吹的生疼,她只知道自己必需要走下去,还没有见到他,自己怎么可以停下!
自己带的干粮也只能再撑三天,到时候她该怎么办?
这时她抬头向前望去,眼前一片开阔,她终于找到他们说的地方了!
“她知道他们口中的少帅,可能也到崖底去找过他的踪迹,可能一无所获。她只能把希望放在,谢予安可能不小心掉到下面某一块凸出的崖壁上,才躲过了他们的搜查。幸好她想得周全带了绳子,也不知道够不够到下面。”她把绳子另一端系在树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身上。她开始一点一点,向崖地下降。
这时看到下方不远处,一小块凸出的崖壁!可她带的绳子终究不够使她到达,只能希望下面的雪够厚,跳下去不会出事。
“三!”
“二!”
“一!跳!”
扑通一声,等洛雪抬头时,满脸的雪,她胡乱擦了擦,视线一偏,便看到崖壁里一人背靠崖壁,她欣喜。拍落他身上的雪,他的面旁现在就出现在她眼前,他浑身是伤血已经把内衬染红。
她把手放在她鼻息处“幸好!还有气!”来不及高兴,她便把身上的披风给谢予安披上,又紧紧包裹住他,现在上去是不可能了。
她站在崖边往下看,雪太大了,根本看不清他们离地面还有多高,但应该不会太远。背对着崖边,洛雪怀里紧紧抱着谢予安,她深吸了一口气,便抱着他向后倒去。
重物划破寒风的呼啸“噗——”一声闷沉巨响,洛雪的躯体重重砸进厚厚的积堆里,雪沫轰然炸开。没有尖锐声响,沉闷得吓人,紧随是短暂的死寂。
“嘶……肋骨好像断了几根。”她呼吸越来越重,大口吸着气,但她每随呼吸一动,便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方才摔落的冲击力还残留在四肢,浑身骨头仿佛都被拆开重组,冷汗瞬间浸透内衣混着融化的雪水,寒意也顺着衣缝往骨头缝里钻。看着怀里的人没事,她松了口气,把人往旁边挪了挪。
她艰难的挪动着身体,手掌死死撑地,指节绷得泛白,她咬紧牙关“啊啊啊!!!”还是疼痛出声。
她膝盖微微打颤,先是撑住身旁坚硬的石块,借着这股力道,但断骨错位的钝痛骤然炸开,一阵眩晕袭来,身形猛地一晃,险些再度栽倒。
她闷咳几声,腥甜的血沫涌到唇边,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她好累,她仰头尽量不让自己的眼泪划落,她不能放弃……
刚一抬脚,身后的疼痛就席卷而来,每走一步都如刀尖碾过骨缝,断裂的肋骨随着躯体晃动,传来一阵阵撕磨般的钝痛。
抓住他的肩侧两角,她咬紧牙关,一步一步拖动着,脚下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浑身的重量压在四肢,稍一挪动,胸口断骨便相互摩擦,钻心的疼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不痛不痛…”她哄着自己,洛雪想当时的他是不是也如这般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的视野越来越开阔,但漫天大雪依旧没有要停下的势头。
攥着边角的指节早已泛白,掌心被粗糙的衣料磨得生疼。漫天风雪扑在脸上,力气一点点被寒风抽干。她往后奋力猛拽最后一把,可浑身气力已然耗尽,手臂骤然脱力,脚下一软,膝盖重重磕进冰冷积雪里。身子顺着惯性往前一扑,重重跪倒在地,随即整个人脱力歪倒在雪堆之中。
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寒气,指尖止不住地发抖,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散尽。
寒风刮得人脸颊生疼,她瘫倒在积雪之中,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方才还强撑压住的情绪,在此刻轰然崩裂。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滚出眼眶,砸落在白雪上,转瞬融开小小的湿点,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叫哭出声,可泪水却源源不断淌过面颊,混着脸上的雪水与尘土,一道道往下落,视线模糊。
“雪……雪……雪……儿”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他的身边,强撑着身体把他抱在怀里,握住他的手”我在!我在这里!”
没有睁眼,嘴唇轻颤着。
她俯下身,把耳朵贴近他的唇,模糊的声音从中传出“丢……”
没等他说完,洛雪就紧紧搂住他,声音带着哽咽“洛雪不离开谢予安,洛雪也不会丢下
谢予安,我们活着出去好不好……”
他撑着睁开眼,用尽所有的力气抬起手,可手抬到半空就落了下去,她接住他的手,把它放到自己脸颊边。可还是抓不住,看着手划落在一边,她颤抖的手伸向他的鼻息旁,她愣住了,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眼里的泪水也下掉。
“不要!”她紧紧抱着他,好似这样他就不会离开。
“求你!”
“你一定在骗我对不对?像以前那样?我这次不信你了……你醒过来好不好……”她哽咽的声音断断继继。
她抬起手,手划过他冷却的脸庞“你不是说你会平安回来吗?你不是答应过我吗?你看你又骗我!”
“可这次是真的……”
声嘶竭力“我救了你这么多次!这次还是留不下你吗?”
这时一旁的蛮荒士兵“少帅!他们就在这边!”
不远处少帅一眼便看到,一个女人抱着摄将军早已冷却的尸体。
“听闻摄夫人貌美如花,今日一见,果如传闻中那样。”
她眼神无神,听到这话才慢慢抬起头看向他,便不在说话。感受着怀里爱人的温度一点点冷却,她却无能为力,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痛苦的了。
“他已经死了,别白费力气了,跟我回去,别把你自己冻伤了。”
洛雪看向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为什么?为什么他们的少帅偏偏要是你。”她的嗓音早已沙哑。
“你明明知道的,当初那个大雪天你就不应该心善救下我,你应该让我死在那个雪地里。”年轻少帅的头发被风雪吹动着。
“你知道的…我不可能见死不救……”
“那也是你给我的希望。”
“哈哈哈哈哈——”她仰天大笑。
“咳咳…”嘴角咳出血来。
少年慌了,连忙准备握住她的手。
“别过来!”
风雪呼啸不息,遍地白雪浸染斑驳血迹。她浑身脱力跪坐在雪地,所有求生的意志尽数崩塌。
他没停下。
洛雪把头上的簪子取下,冰凉的触感抵在胸口衣襟之上。她眼底早已没有半分光亮,泪水冻凝在憔悴的脸颊上,望着怀里的人,唇角扯出一抹凄然的笑。周遭只有寒风的呜咽,将她微弱的呼吸一点点吹散。玉簪微微用力,身体猛地一颤,随即整个人软软向前倾倒,落进皑皑白雪之中。
她的手指紧紧扣住他的手,嗓音沙哑破碎,每吐出一字,胸口便翻涌着阵阵腥甜。
“有我陪着……你就……不会孤单了……”
话音还未落地,喉间猛地一热,一口暗红鲜血不受控喷涌出来,顺着脸庞落进雪里,晕开点点刺目的梅红。随后眼底的光亮也黯淡下去,再无生息
漫天大雪很快落下,一点点覆住二人的身形,他们身下的白雪被一点点染红,像…回到他们大婚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