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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他初见那个 ...

  •   他初见那个人的第一天,就惨遭其告白了。
      为什么是惨遭呢,因为当时,那“女子”正在被他的弟子与他师兄的弟子争抢,两个平日里哥俩好的宗门天骄为了一个女人大打出手,闹得整个宗门都不得安宁,连他这个长老也不得不出来主持公道,将那女人抓来,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她到底喜欢谁,也给这哥俩的闹剧收个尾。
      结果,那女人说:“尊者,奴家喜欢的人是您。”
      他差点把舌头都给咬了,座下弟子们的眼光几乎都要将他洞穿了,他硬着头皮开口:“姑娘,你不要乱说,你如果不喜欢他们两个,我们也是会为你做主,护送你下山的。”
      “尊者,奴家真的喜欢您。”那女人跪在殿下,殷切地望着他。
      他以前不是没有被这样的目光注视过,但是这还是头一回被这么漂亮的姑娘用这样的目光注视过。
      自打修行五百多年来,他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但是修行的女子,身上或多或少都是有些傲气的,除了合欢宗的那些,哪个正经女修会用这样黏糊糊,盛着水光的眼神看人?
      他有那么一瞬间,都要被这样的眼神给看得心神晃荡,但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小姑娘,你莫要乱说,咱们今日才第一回见面吧?本座知道,你是因为畏惧这两个不成器的小子,但是你放心,我们这些长老都会为你做主的,你若是真一个都不喜欢,没人敢为难你的。”
      “尊者,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一见钟情?奴家喜欢的是你,就是这么简单的事。”
      这话无异于将他放在火上烤,眼看着继续讨论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他不得不秉退了所有人,只剩几个长老了,再问那女子她的真实心意。
      这会儿,女子不再像方才那样耍滑头了,她说,她一个都不喜欢,刚才那样说只是为了自保,挑了他这个看起来地位比较高的长老寻求庇护而已。
      闻言,他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提出要将女子送下山去。
      “不可啊长老!”女子当即跪地,说,“贵宗那两位弟子现在还放不下我,我如果此刻下山,他们一定不会甘心,就算你们说要管着他们,可我一个弱女子又怎么敢拿自己的清白去赌?”
      “那你想要怎么办呢?”
      “我想在贵宗呆上一段时间,等到时间久了,感情淡了,他们自然会忘了我。”
      “行,那就在我派呆上一段时间吧,我会派两个内门弟子保护你。”
      “不行!那两位天骄是何等实力?只是两个内门弟子怎么够?”
      “你还想怎么样?”
      “起码也要长老亲自保护我。”
      他师兄道:“小女娃,你可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长老,你们可想清楚,这可是你们门派的弟子主动找我一个弱女子的麻烦,现在你们不愿意负责,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师兄同他对视一眼,面露难色,半晌后,拍板道:“行,你就跟着我吧。”
      “我不要。”女子退了一步,手指向他,说:“我要跟着这位年轻的长老。”
      事情算是就这么定下了。
      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峰内苦修,身边只有几个亲传弟子偶尔过来走动,这会儿突然来了一个陌生的小姑娘,该说不说还真有些拘束。
      而且那女人也不怎么懂事,老是趴在窗边偷看他,虽然他倒是不怕功法被一个小姑娘学去了,但是这种做作业的时候被人偷看的感觉真的还挺让人如芒在背的。
      他在第一天就忍不了了,将那女子唤来,用灵力在地上画了一条线,说:“你以后不要跃过这条线。”
      “为什么呀?”女人下一秒就故意越过了那条线,歪着头,嘴角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说,“长老,你要离我这么远,还怎么保护我呢?”
      他连忙后退一步:“那两个小子不敢来这里闹事的,就算真要来了,我这里也有阵法,马上就能发现。”
      “长老,你为什么要这么躲着我呢?你好像很怕我?”
      怕这个字一出来,就激发了他的胜负欲,他冷笑一声:“荒唐,我堂堂一个返虚期怕你一个金丹期做甚?我躲着你只是因为男女授受不亲,尤其你还跟我的弟子们有牵连,我当然要避嫌。”
      “是避嫌还是心里有鬼?”
      “小丫头你在胡说些什么?”
      “尊者,我说我喜欢你,这话还作数。”
      女子漂亮的脸蛋上一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心跳如此之快却不是因为危险,不,也许,那也是危险,对于陌生的,从未体会过的情感到来前的恐惧感,或者,又该叫它,春心萌动。
      他觉得事情有些难办了。
      那姑娘说完喜欢他后,就几乎是赖上他了,总是在各个地方各个角度地偷窥他,这种感觉让他如芒在背,想要将人赶走,又不好违背承诺,想要将人推给师兄,结果师兄比猴还精,怎么也不愿意收这个烫手山芋,一时间难办的很。
      这样下去可不行,半天后,他终于想通了,继续这样躲着不是办法,他要正面应对。
      他将女人叫来,一边看茶一边说:“姑娘,你到底所图为何,要这样缠着我宗弟子不放?你若有什么难处,只要肯说出来,能帮的我们一定帮。”
      “我早说了,只是喜欢尊者你而已,如果你真的想要帮我解决麻烦,那么尊者,你就同样也喜欢我吧。”
      头一回听到这么赤裸裸的表白,他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
      他年轻的时候倒是有很多女修追求,但是女修大都矜持高贵,哪像眼前的女人一样直白勾人?而且他那时候,一心修行,对情情爱爱的事也比较抵触,总觉得影响自己修行,后来年纪大了,修为长了,辈分高了,虽然容颜依旧,但是新人都拿他当长辈看,渐渐地,就断了姻缘线了。
      他本以为他此生只会专心于修行,没想到,突然出来这么一个漂亮直白的姑娘搅动了他的一池春水。
      他有些局促地咳了一声,装模作样道:“我,我已斩断情丝多年,不问这些儿女情长了。”
      “当真?尊者您是受过什么情伤,所以才会如此吗?”
      “没,没有。”他不擅长说谎,“我没有情缘。”
      “为何会没有?尊者您这样英俊,修为也高,不应该很多人追求吗?”
      马屁拍得他有些高兴,他又假意咳了两声,说:“早说过了,我一心修行,不问世间情爱。”
      女子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一脸恳切地望着他,说:“尊者,您真的不想试试吗?”
      手上传来的温软的触感让他觉得跟被电了似的,好几百年都没女人子牵过他的手了,他一时惊惧,条件反射地甩开了女子的手,为了掩饰此刻的尴尬,他道:“不,不想,你少打这些歪主意了。”
      说完,他便瞬身回房了,还将房间外罩了一层防护罩,外人不得入内。
      躲到房间里,他总觉得手心还残留着方才的触感,那折磨得他觉都睡不着,在床上打了几圈滚后,他开始意识到——那女子不会是合欢宗派来的吧?!
      手段如此高明,肯定是为了跟自己双修,他一定要小心提防!
      怀疑的种子一经种下就很快生根发芽,他腾地从床上坐起,冲向了女子所在的客房。
      接着,看到了正在沐浴的女子。
      他吓得当场大叫:“打扰打扰。”快速逃了。
      犯了这么大的错,他当然不觉得自己可以逃得过,很快,阵法外就传来女子的叫声。
      可是,却不是兴师问罪的语调。
      女子高喊着:“尊者,何事找我?”
      他好不尴尬地出了门,遮遮掩掩对女子说:“无事,只是想问问你的来历。”
      见他出了阵法,突然,女子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他吓坏了,下意识又要甩开对方,可是女子却突然凑上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这样拙劣的偷袭,以他返虚期的修为,是完全可以躲开的,但是,他猜明白了女子的来意,没有躲。
      女子浅笑着低头,羞怯道:“尊者,你是不是也有一些喜欢我?”
      他听了,吓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甩开女子的手,跑了,留下一句:“胡,胡闹。”
      回到房间,他又忍不住不停想起方才的牵手和亲吻,他一边觉得,那女子必然是合欢宗派来的妖女,可另一边又忍不住傻呵呵笑。
      次日,他刚一出门,就见到了那个站在门前枫树下的女子。
      他的耳根顿时红了,想要退回阵法内装作没看见女子,可是女子立刻追上来了,看起来又想要抓他的手,他反应快,很快躲开了。
      女子扑了个空,脸上露出非常受伤的神情,眸子里浮上泪光,说:“尊者,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我可是很喜欢你呢。”
      这幅神情一下就让他的心揪紧了,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些伤害了人家女孩的心。
      唉,是他的错,还什么都没有调查呢,就认定了人家是合欢宗的妖女,还这样对人家,是人都会觉得受伤的,出于愧疚,他主动抓住了女子的手。
      抓完,他就后悔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道歉?好像又没有严重到这程度。
      可是,总要说些什么吧?
      他想不到该说什么,就一直抓着女子的手不放。
      女子的脸通红,就这么由着他抓着。
      两人就那么沉默着抓着彼此的手,站在院中,看了许久许久的枫叶,一直到天黑才分开。
      晚上,他又开始翻来覆去,不断回味着白天的牵手。
      第三天,女子一起床,他就感知到了,匆忙出了门,到了女子跟前。
      女子似要同他打招呼,这次,还未等女子开口,他就冲到了女子面前,抢先开口,他一刻也等不了了,他说:“你是哪里人,叫什么,我要去你家提亲,你看看要准备什么?”
      女子惊呆了,似是完全没有想到他的动作会这么快,其实他这几天翻来覆去的已经将两人孩子的名字都想好好几个了。
      女子懵懵懂懂回答了他的问题,说完,两人的脑袋就害羞地靠在了一起,他们牵着手,又一起看了一天的枫叶。
      他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也很充实,要是一直过这样的日子也很幸福。
      次日,她一大早就来找他了,他门前的阵法昨日就撤了,现在,她可以随意进出他的院子。
      她有些面露难色说,她昨天跟父亲传信说明了情况,但是她父亲也觉得事情太快了,而且也没有见过他,所以暂时还不答应这门亲事,她觉得只要带一些东西回去让父亲见识一下他的实力,父亲就会答应的。
      他连连点头,觉得很有道理,他先是掏出两个储物戒给了她,里头封存着数量不小的灵石,又带着女子去了他的后山宝库,没有任何隐瞒地将宝库的阵法都展示在了女子面前,他挺起胸膛向女子一件件介绍着自己的收藏,还对女子说:“不要不好意思,挑你中意的给岳父带去都行。”
      听到岳父这称呼,女子低头羞怯一笑,轻垂他的胸膛,说:“什么岳父,还早着呢。”
      “我对自己有信心,我们什么去见他老人家?我看下午就动身吧?”
      女子摇摇头,说:“那可不行,你不能去,我父亲现在对你还不了解,肯定是抵触的,应该我先带着聘礼回去一趟,做一做父亲的思想工作,等到他软化了,你再去也不迟,那时候就是风风光光的去了。”
      他一听,觉得好有道理,连忙亲自动手挑了好几样珍贵的宝物装进了储物戒里给了女子,说:“那你回到家就赶紧跟我联系。”
      女子点头,不久后就走了。
      女子刚一走,他就开始思念她了。
      这是他第一次动心,他从来不知道感情原来是这么折磨人的事,一刻不见就会思念得紧,骨头缝里都觉得难受,还老是有一些下流的想法,他本来已经无欲无求几百年了的,这几天却老是忍不住往那方面想,他只巴不得赶紧跟女子成亲,然后就可以自由自在,毫无顾忌地抱着那人亲了,想到这里,又觉得有些发热……
      女子一走就是好些天,明明她说的地方离他们宗门不算远,御剑三天就可以来回了,但是七天过去了,女子却一点音信都没有,给她传音也不接,他害怕是出事了,七天后就出山找人去了。
      他照着女子交代的地址找过去,结果发现竟然根本没有这个地方,更不谈找人了。
      女子已经离开七天了,现在再来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急坏了,回到宗门寻求师兄的帮助,想要他帮忙施展千里大寻踪术。
      师兄面露难色,说:“师弟,你也知道,千里大寻踪术要耗费很多的灵力,不是师兄不愿意帮你,师兄只是害怕你被人骗了,你想啊,怎么会连她说的那个地方都没有呢?而且,这女子初来我们宗门的方式就很奇怪——”
      “好了,别说这些了师兄了,你还是先帮我找人吧,我怕她遇上什么危险了,别的事,等找到人再说。”
      师兄拗不过他,只好与他一同开始使用大寻踪术。
      终于,他们在远离宗门的一处地方发现了她的一丝气息。
      他马不停蹄就要去找人,师兄连忙拉住他,说:“师弟,你糊涂啊,那人初来我宗就目的不纯,你现在确定了人是安全的不就够了吗?还找他做什么?”
      他急道:“不行,我答应了要娶她的。”
      师兄的表情就跟吃了屎一样,说:“你当真要娶他?”
      他说:“当然。”
      师兄:“你不再考虑考虑吗?他毕竟——”
      “师兄,我知道她身份特殊,宗门的两个小子还对她念念不忘,那些我都明白的,但是,我此生非她不可了。”
      师兄欲言又止,半晌:“唉,没想到你小子思想竟然这么前卫,算了,我也管不了你,只能遂了你的意了,我同你一道去。”
      很快,他们很快就追到了女子的所在。
      女子现藏身于一大宗门中,他们一抵达那宗门,就在高空中布下法阵,以防人员出逃。
      那宗门的话事人见状立马出来了,问:“道友这是何意?”
      “我们来找人。”
      “何人?”
      他说出女子的名字。
      那话事人摇摇头,说:“我派中并没有这个人。”
      想也是,地址既然都是假的,那么名字肯定也是假的了。
      不过不要紧,他拿出一幅画像,于话事人面前呈现,说:“这个人。”
      那话事人见了画像,神色很快慌了,他说:“她犯了什么事了?”
      果然,人就在这里。
      他道:“她没有犯错,是我要娶她,我们查到她在你府中,说,是不是你们将他绑架了?只要你交出人,我可以放你们一马,否则——”他做出一个“杀”的手势。
      那话事人更慌了:“您,您要娶她?这,这万万不可啊,她又骗了您多少灵石,我赔就是了,娶她,那是万万不可的。”
      “你们要拦我?”
      他突然释放出威压,可那明显比他低一个大境界的话事人见了,竟然不怕死地冲上来了,看起来是非要将人藏起来不可了,他丝毫不惧,同那话事人以及络绎不绝的小弟子们缠斗起来了,很快,他便占了上风。
      那话事人眼看着继续下去宗门都要不保了,只好求和,说:“您等等,我这就将人交出来。”
      没多久,那人就在两个弟子的押解下出来了,那人一露面,就开始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道歉。
      在见到她,不,见到他的一瞬间,我们的二长老便立刻面无血色,颤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话事人也慌了,说:“难道您不知道?他是男的啊。”
      也许“女子”一开始的伪装非常完美,但是那也只在同等级的人跟前有用,像他这样直接比对方高出来好几个大境界的,只需要用神识一扫就能发现对方的异常,只是,他从来没有用神识扫过。
      或许是因为信任,或许是因为一出场就勾引了两个弟子为她大打出手的出场方式让他确定了对方肯定是女子,所以从来没有用神识扫过对方。
      但是更多的,必然是因为他自己的愚蠢。
      这么简单的问题,他竟然都没有发现。
      他扭头看师兄,结果师兄也很吃惊的样子,但是那份吃惊显然是对着他的。
      他忽然想起来师兄当时要帮忙找人前的欲言又止。
      师兄他肯定也早就发现了吧,因为发现了,以为他也发现了,挣扎许久后便认为他的性取向有问题,选择了尊重不嘴碎。
      谁能想到他根本没有发现呢。
      可笑啊可笑,他竟然蠢到被一个金丹小鬼耍得团团转,闹这么大的动静说要娶人家,还给了他那么多的宝物。
      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的尊严都被按在地上摩擦,他感受到强烈的屈辱和背叛。
      耳朵嗡鸣不断,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杀!杀!杀!
      这样的念头不断地吞噬着他的理智!
      把他们都杀了!骗他的人也好,脚底下这些人也好,把他们都杀了,这样就不会有人继续嘲笑他了。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强烈杀意,那话事人连忙道:“尊者,我儿确实骗了您不假,但是我家毕竟就这一个儿子,让他嫁人那是万万不可的,只求您放他一条活路,我们愿意赔偿您的全部损失!”说着,那话事人又从“女子”身上取出他送的储物戒指,按着女子,不,男子跪在地上,恭恭敬敬送上储物戒。
      他此时此刻已经被愤怒笼罩,根本就不是这些宝物的事,而是他的情感与尊严的事!
      见他杀意不减,那话事人又说:“尊者,我们宗门虽然现下不强,但是我们老祖可不简单,跟周围其他几个大宗门的关系也不错,您如果还执意要在这里闹事的话,我们老祖闭关结束必然不会就此算了的。”
      他根本不畏战,那话事人的话根本没有唬住他。
      可是,他身边的师兄却一把按住他,传音道:“师弟,冷静!我知道你现在生气,可是你想想,你要是闹出来太大的动静的话,那你被一个金丹小鬼男扮女装骗了的事岂不是要传遍整个修仙界了?”
      师兄的一句话将他点醒,不不不,他决不能让这种事发生,本来就已经够丢人了,他决不能再继续丢人下去了。
      他身上的杀意收敛起来了。
      师兄代替他对脚下的那些人道:“听着,今日我们可以饶你们不死,但是如果我师弟的事传出去任何地方,我们必不会就此算了!”
      “是,是,您放心,您放心。”话事人战战兢兢地,又将女子,不,男子按倒在地上,逼着他对天上的两人磕头道歉。
      师兄拿到了储物戒指,肘了肘他的胳膊,说:“走了。”
      他浑浑噩噩跟着师兄离开了,不久后,他的喉头一甜,呕出来一口血,但他没有吐出来,假装无事发生,硬生生咽下去了。
      方才的战斗还不足以让他受这样的内伤,这只是他气急攻心之下吐出来的,只是,他不能让人发现他气到了这样的程度,他想要装作不在意,想要保持仅剩的体面与最后的尊严,于是,只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咽下去了。
      他没有想到,这口没有吐出来的气血,后来还会折磨他很多年,只要想到,就觉得如鲠在喉,痛苦不堪。
      他此生遇到过很多的挫折,父母早亡,离家修行,这一路上遇到的艰难险阻不计其数,数度遇上差点没命的劫数,可是所有的这些挫折,至多也不过数月便放下了,而男子带给他的屈辱和痛苦,却是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他夜不能寐,只要念及便会气得目眦欲裂。
      这样的情绪必然是不利于修行的,自打那事后,他的修为再没有精进过,甚至还隐隐有倒退的架势。
      他自然知道这样是不行的,可又无计可施。
      他不明白,明明只是三天而已,他与那个男子明明只相识了三天,为何却能给自己造成这样大的伤害。
      只是三天的相处,已经成了他此后几年的梦魇,梦里,她总是一开始甜蜜蜜,然后露出獠牙和鸡,然后将他吓醒,时间长了,他觉得他都要对鸡脱敏了。
      那之后,他也偶尔会听到那男子的一些消息,大都不是什么好事,他又用同样的手段骗了好几个公子哥,又被人找上门去了,这些还是被发现了的,暗处还不知道还有多少。
      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修行者会这么不务正业,光靠旁门左道过活,明明那男子家看起来也不穷,他更无法想象,男子又靠着这样的手段被多少男人亲过,抱过。
      每每想到这里都觉得恶心的要命,自己是那男子第几个目标,而那男子在此之前又同多少男人做过同样的事。
      有些事,根本没办法细想,越是细想,就越是对自己的一种折磨,可是这份痛苦越深,就越是忘不掉,放不下。

      那日,一别派宗门的弟子来找他求一味珍贵的药材,用以治疗他们宗主的女儿。
      那个宗主的女儿,他也曾听说过,容貌能力之类的且暂放一边,他最近刚听说的,是那女人跟那个骗他彩礼的男人定了亲。
      虽然那男人这些年来一直在外拈花惹草,名声很差,但是他家里毕竟还是有点底子,还是设法给他定了一门亲事。
      那味珍贵的药材用来结个善缘本来并无不可,可是一听说是用来治疗那男人的未婚妻的,他便一口回绝了,即使对方提出再优渥的条件也不答应。
      那药材虽然珍贵,但是普天之下也不是只有他这里才有,只要愿意多花点灵石,没有什么东西是得不到的。
      但是他没有想到,那些家伙竟然会直接来偷!
      当发现宝库失窃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宝库有阵法保护,不了解如何布阵的话根本没可能进他的宝库,所幸他的阵法还设置了一个通知信号,只要打开他就会知道。
      当他赶到的时候,宝库已经遭了贼子的毒手了,许多宝物都没了,灵石也没了大半。
      他怒极去追贼人,竟然只是一个金丹与一个元婴,这样低的修为也敢来抢他的东西,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他一出手就是全力,誓要将那两个贼子轰碎,却不想,那个元婴竟然能够挡下他的全力一击。
      虽然只挡下了一击,却也给他的同伴争取了一丝逃亡的时间,那元婴叫着金丹的名字,对他说:“你快逃,快将东西给姑娘送去!”
      那贼人叫喊的名字是那样熟悉,以至于他都停下了攻击。
      “我不走,大哥,你去送!快!”说着,那金丹就将一个储物戒指抛给了元婴,元婴本来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当看到他停止了攻击后,便收下戒指走了。
      金丹似乎也想走,但是在走之前,就被他按住了。
      三年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还能遇到这个骗彩礼的骗子!
      而且这小子一来,就是冲着他的宝库来的!
      男子被他的术法锁住,但是还是不老实,一直在地上挣扎。
      他上前一步去,居高临下望着男子,说:“胆子更大了啊,之前是骗,现在敢抢了。”
      男子坐在地上,有些别扭地吐了口嘴里的血水,道:“呸!什么骗啊抢的,说那么难听,我这是借,等到我未婚妻病好了,自然会还的。”
      “哦?借?那我宝库里那些灵石和宝物也都是借?借的话,有欠条吗?有经过我的同意吗?”
      男子脸有些臊得发红,说:“这不是还来不及问你吗?我们本来马上就要来问你的,你就对我们喊打喊杀的,说到底,这都是你的不对,哪有你这么对待客人的?”
      他深吸一口凉气,从未见过男子这么厚颜无耻之人。
      “好,你很好。”他说着,一把揪起了男子的衣领,将他按在地上,地上晃晃悠悠出现了一张纸,他说,“那你签一下这张欠条,否则我不会放你离开。”
      男子定睛看了一眼那欠条,眼睛顿时瞪大了,他说:“喂!你要不要脸?!我哪有拿你这么多东西?”
      “我说有就是有,我的宝库就是丢了这些东西,今天你要是不签这份欠条,就别想从我这里走出去。”
      男子扭扭捏捏半天,说:“签就签!”
      “签下后,你还需要立下天道誓言,如果逾期或者不还,就天打雷劈,修为散尽!”
      “喂!你这也太狠了吧?!”
      “你只要老实做到,就不会违誓。”
      “我不干,这分明就是为了坑我!”
      “坑你?你如果不来做贼,谁能够坑得到你?”
      “话不要说那么难听好不好,都说了是借了——”说着,男子眼波流转,瞧了他一眼,说,“哎,说真的,长老,你不会是为了报复我,故意设这个局来囚禁我吧?你当初可是答应了我爹放我一马,那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你还有脸提从前?”
      “我怎么不能提了?那可是我的战绩!倒是你,长老,你一个返虚期修士能被我一个金丹期耍得团团转,一定觉得很屈辱,很想要报复吧?”
      他知道这小子故意说这话就是为了激怒他,他不明白这小子为何要故意做这种蠢事,但是他可以确定的是,此时此刻,他是真的很生气。
      他一把揪住那小子的衣领,恶狠狠盯着他,道:“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
      “杀我?”那小子冷哼一声,“长老,你舍得吗?我们可是差点做了夫妻的,你可不能这么狠心啊——”
      还未等男子说完,他便释放出一道威压,让那小子臣服在地,呼吸都困难。
      那小子跪在地上,还是不死心地盯着他,嘴里还不断地说出一些污秽之言。
      他冷冷地看着那小子,他不明白,怎么会完全不一样呢?
      跟他记忆中的那女子,完全不一样。
      长相其实也有一些相似之处,只是更男相一些,若说他是那女子的亲属,他也肯定会信。
      可是,不是,他不是她,从来就没有她存在过。
      怎么会这样呢?同他只相处了三天,却让他在脑子里把一生都走完了的她,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地上的男子还在不断吐着一些粗鄙之语,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抓住了男子的下巴。
      怎么会完全不一样呢?外貌不一样,性格也不一样,他记忆里的那些梦幻般的经历全都是泡影吗?
      他不可以接受,不能接受。
      “你干嘛啊死变态?!快放开老子!”男子还在叫喊着。
      他受不了男子的谩骂,直接俯下身去,吻住了男子的唇。
      只要这样,这人就不会再说些混账话气他了吧?
      男子一口咬住了他的嘴唇,有点疼,但他不觉得有什么,再疼也没有当初发现被骗的时候疼了。
      男人的嘴唇跟女子的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也软软的,香香的,但是脸部的轮廓不一样,男子的下颌角要更硬挺一些,摸起来的手感都不一样,只是这点细微的差别倒是无伤大雅。
      只有脸不一样吗?别的地方呢?别的地方也有区别吗?
      他的嘴唇一路向下,很好,脖子也有些不一样,突出的喉结在证明着这家伙是男子,但是,只是脖子上的一个突起而已,也没什么影响,他甚至忍不住在那上头轻咬了一下,把那小子吓坏了,骂的更凶了。
      他不管,继续向下探索,然后呢?胸膛呢?那里有区别吗?
      果然,平得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是他还是忍不住俯下身在那没有带给他任何惊喜的红点上咬了一口。
      男子的叫声很快变了调,从一开始的谩骂转成了求饶,可是他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他只想要探索更多,想要明白这具身体跟三年前的女子之间有何区别。
      他的探索欲一发不可收拾,男子的声音也从求饶转到恐吓到谩骂,到最后,男子只是一边哭着一边骂着,嗓子都哑了。
      他爽完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多么惊世骇俗的事,他竟然和男子……竟然强迫了男子。
      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是这样的禽兽,一直以来,他修的都是正经大道,一心向善,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村里的二流子没有任何区别。
      虽然良心上极度过意不去,但是身体上却有难以言喻的满足。
      他以前还从来没有跟别人做过这种事,对这种事的经验都是手动挡,最近的几次还是在三年前梦着女子做的,他没有想到这种事在实操的时候会这么让人愉悦,只觉得过去五百年的人生都是白活了。
      如果第一次是因为好奇,并且掺杂了一些报复,但是后面的每一次,便都是因为快活了。
      这些日子以来,男子作为承受方,一开始还会骂和哭,后来就只剩麻木,哭也不哭了,骂也只会骂几句简单的脏词,不再长篇累牍地骂一堆了。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这意味着男子对他已经恨到了极致,连个眼神都不愿意再给他了。
      但是不要紧,就算对方恨他也好,想要杀了他也好,他是不会再放开这个能带给他无限快乐地身体了。
      那之后的时间,他是时时刻刻都盯着男子,就算是在不做的时候,也会抱着人一直亲,嘴里不住说着喜欢你,爱你之类的腻人的话。
      他以前一直觉得这类词是那样酸掉牙,可是现在,当感情从胸前满溢出来的时候,他是真的无法控制自己不去说那些话。
      喜欢你,好喜欢你。
      这样的话他每天都要说八百遍了,可是男子却对此不为所动,甚至对他的任何一个眼神都觉得恶心。
      这其实很伤人,他不想总被这人这样对待,但是他知道的是,他也绝不可能放这个人离开。
      “你要将我这样囚禁到什么时候?”男子问他。
      他将人搂进怀里,深吸一口,说:“到我死的时候。”
      男子听了,气极,一脚踹在他身上,说:“赶紧去死吧你!”
      他装作不在意这类伤人的话,又将人抱进了怀里。
      男子烦的不行,又将他推开,他又抱,两人就这样僵持许久,半晌,男子终于受不了了,大叫道:“你真的要将我困在这个房间里一辈子吗?你是想要逼死我吗?!”
      男子眼中的受伤与苦痛让他心下一惊,他很心疼,半晌,他终于狠下了决心,说:“那我们出去走走?”
      男子闻言,大喜,穿上衣服就出了门,往山下冲。
      可还没离开那院子呢,就又被阵法挡了回来。
      男子脸上的喜色立马消失了。
      他站在男子的身后,说:“只准在这里。”
      再远一点,就要超出他的控制了。
      男子看起来还是非常不满,但是毕竟能出门就已经很好了,最后,只好暂时收敛起了情绪。
      后来,他给男子的限制从他的居所扩大到了他所在的山头,随着活动范围的增大,男子的情绪很明显比之前好了不少。男子开始修行了,毕竟在这山头上,除了修行他又能够做什么呢?
      男子在修炼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从男子回来开始,他的眼神就没有一刻从男子身上离开过。
      看的时间多了,他便开始注意到一些男子修行上的问题,作为前辈就没忍住上去教学。
      男子一开始还不领情,被他碰一下都呜哇乱叫的,但是后来,男子照着他的话改了一些修行方案后尝到了甜头,就变得听话许多了,不过数月时间,竟隐隐有突破的架势。
      又一日,只见天雷阵阵,那小子,突破了。
      突破后的那小子非常得意,指着剑对着他,说:“怎么样老东西?小爷不比你想的差吧?”
      他点了点头,说:“你很厉害。”
      男子仰头笑道:“你就等着吧,假以时日,小爷我一定会超过你,再取你狗命!你到时候就趴在地上哭吧!”
      他摇摇头,说:“不可能的。”
      男子急了:“你瞧不起我?我告诉你,小爷我不可能会一辈子呆在这鬼地方任你践踏的!小爷一定会找机会杀了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在你到达我这个境界的时候,我可能已经死了吧?”
      男子听了,炸了:“什么意思?你到底有多瞧不起我?!你真以为我一辈子追不上你的境界了吗?”
      他摇摇头,说:“说,不,你前途无量,以后或许会超过我,只是,我想,我最多只能再活一两年了吧。”
      男子惊:“什么意思?你身上有什么隐疾,寿元快尽了?”
      他摇摇头,不说话。
      那个跟男子一起来宝库偷盗的元婴修士,竟能够以元婴之姿硬抗他的全力一击,他这辈子曾经见过很多的天才或者天命之子,他很确定,那男子就是传说中的天命之子,这样的人,天赋和机缘都非比寻常,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超越他了,到那时候,那家伙必然会来救走男子,他与那天命之子必有一战,而那一天,也会是他的死期。
      男子急急追问道:“喂!你小子,把话说清楚!为什么你只能再活一两年了?”
      他不想过多解释这种事,只想在有限的时间里与男子度过更多的美好时光,真到了那时候,他也能死而无憾了。
      那之后的时光,他总感觉男子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或许是察觉到他快死了吧,男子总用一种临终关怀的眼神望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怜悯。
      虽然想要告诉男子事情可能跟你想象的不一样,但是又转念一想:又有什么区别呢?有隐疾而死和被男子那个朋友打死,不都是一样要死吗?
      他没有再做解释,男子对他的悲悯也并没有持续很长的时间,而那个天命之子的到来也比他想象的要快。
      当那天命之子一击轰开他那山头的阵法的时候,他就知道,他的死期到了。
      明明知道他不可能会打得过那天命之子,可是,还是不甘心啊,不想要将男子送走,不想要离开男子,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换男子的留下。
      但是不可能,本来就是他强硬将男子留下的,男子本就是自由的,他从来就不属于自己。
      可是,还是不甘心啊,不甘心。
      那是他此生最狼狈的一场战斗。
      以前不是没有遇上过能将他打出屎来的高阶修士,但是,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灵力拼完了,就用肉身互博,肉身力气用尽了,就像只狗一样死死抱住对手的腿,哭着喊着大声叫着:“你不准走,不准走,不准带他走,把他还我,还给我!”
      他这幅卑微狼狈的样子落在男子的眼中,自然是更添一分嫌弃,周围还有很多宗门内的弟子,他一个长老,这幅丑态被弟子们看到,更是丢人得要死。
      但是,还是不想放弃,不愿意放弃,丢脸又怎么了,丢命又怎么了?只要能够将男子留下,付出再多他都无所谓。
      眼见他死缠不休,那天命之子似也有些恼了,要对他降下最后的死惩,他直勾勾望着那道即将落下的天雷,眼神里没有一丝退缩之意。
      他已做好取死的准备,可那天雷却并未落下。
      竟是男子为他拦下了那最后的一击。
      “好了大哥,我都已经被救出来了,就留这老东西一条命吧,毕竟一开始也是咱们有错在先。”男子对那天命之子说。
      他早已经力竭,趴在地上连抱住天命之子腿的力气都不再有,最后能用的只有他的眼睛,他死死用眼睛望着天命之子离开的方向。
      忽然,有一样东西咕噜咕噜落到了他的眼前。
      是男子扔过来的。
      男子居高临下望着他,说:“这颗龙珠,我父亲说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可比之前偷的你的那些东西珍贵多了,你拿了它,修复你身上的暗伤,咱们之间就算是两清了。”
      他望着男子所在的方向,大叫着:“我不要!我不要这种东西,我只要你,只要你!回来!回来!”
      可是男子没有听他的呐喊,很快就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他眼中最后仅剩的光也在男子消失后跟着消散了。

      再醒来的时候,周围围绕着师兄弟和徒子徒孙们的关心,可是,那些关心的话语他却一句也听不进去,他整个人像是被人彻底抽走了魂魄,不听,不看,也不说话。
      男子走了,连带着他的魂魄也一道带走了。
      男子不会再回来了,他自由了。
      他不明白,现在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就像是一具尸体,每天就是坐在那里,对外界的刺激没有一丁点反应。
      这样浑浑噩噩的状态让他的修为也开始松动,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修为甚至散到要跌落一个大境界的意思。
      这些日子以来,师兄弟还有徒子徒孙们天天都过来照顾他,劝说他,让他不要为了一个男子狼狈至此,他一句都没有听进去,每日还是望着一个方向发呆。
      这座山头,每一处,每一处都残留着男子有关的记忆,他只是看着,就觉得心脏疼得发紧,想要索性死过去算了。
      他有时候会不自觉流泪,泪水将他的眼眶都打湿,让他都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但是,看不清也不要紧,院子里每一个与男子有关的影响全都牢牢印刻在他脑海中了,他就算闭着眼睛也能马上在脑海中描绘出那人有关的景象。
      有时候,他甚至都不太能够分得清幻想和梦境,因为不管哪一种,那里头都全是男子。
      “喂!你不是吧?这么点时间竟然就跌破一个大境界了?难道老爹骗我,那龙珠没效果?那你岂不真是马上就要死了。”当熟悉的声音与身影出现的时候,他还觉得眼前的人只是他的幻想或者是梦境。
      直到男子使坏的用一节树枝戳了戳他眉心的红点后,他才乍然意识到,眼前的人影不是他的幻想也不是梦,是货真价实存在的真正的男子。
      眨眼间,他猛然冲了上去,抱住了男子。
      男子没反应过来,吓坏了,下意识到推开他。
      他没管,死死抱住了男子,狠狠地亲吻着,男子一开始还在反抗,但是渐渐动作就越来越小了。
      他急得很,很快就开始办事,想要借此确定男子的存在。
      这急切的动作将男子吓得不轻,连连喊停,但是最后,男子并没有拒绝。
      他不知道男子为什么会回来,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他一刻都无法接受男子的离开了。
      男子刚回来的时候,还经常会言语讥讽他,他都装作没听过,每天都用一副怀春少女的眼神笑眯眯盯着男子,可是一旦男子露出一点要离开的念头,他就会立马换了一副面孔,变成了一只护食的狼。
      自男子回来后,他时时刻刻都盯着男子,觉也不敢睡,生怕一闭眼就发现男子又不在了。
      男子都有些受不了了,说:“你睡会吧,这样下去你的寿元又要短了。”
      他摇摇头,说:“我不困。”
      男子都惊了,说:“这还不困?你真不要命了?”
      他不说话,还是直勾勾盯着男子。
      男子告饶道:“求求你了祖宗,你睡会吧,我保证,你睡觉的时候绝不会走的,这总成了吧?”
      他说:“好。”却还是不肯闭眼。
      男子都无奈了,说:“行,行,怕了你了,这样吧,我立下天道誓言,绝不会在你睡觉的时候离开,这下你总可以睡了吧?”
      男子不知道,方才无奈之下立下的誓言实际上有多重,这不仅是眼下的一次,还意味着以后,男子都不能在他睡觉的时候离开了。
      他想到了这一点,所以美美地闭上了眼睛。
      梦里也睡不踏实,很快醒来,看到身边的人还在,就又幸福地睡着了。
      那之后,他一醒来就抱着男子办事,男子修炼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盯着,日子实在美妙极了。
      但是男子却很看不惯他这样的状态,说道:“喂,你一个修士不修炼,天天盯着我看有什么意思?赶紧也滚去修炼啊。”
      他说:“好。”却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男子看。
      男子烦了,说:“你差不多一点!你也要有点长进吧?!你之前还是返虚境的大人物,就算我跟你有那种关系,把你的名号说出去也不算丢人,现在你的修为不进反退,我都觉得你拿不出手你知道不?”
      他闻言,顿时慌了,抓住男子的手,说:“只要我的修为长了,你就不会嫌弃我,一直跟我在一起吗?”
      男子说:“那也要看你的水平喽,告诉你,你要是修为跌到比我还差,我肯定马上踹了你去找别人啊,谁要跟一个不如自己的男的在一起啊。”
      他闻言,立马升腾起了警惕感,开始专心修行起来。
      当修为到了返虚境以后,再想要往上升就非常困难,也很看个人天赋,再加上这个境界一般也不剩什么对手,所以修行的动力也少了,他才会在这个境界停留了很多年。
      可是此刻,当男子说出那种话后,他是腾腾燃烧起来了修行的欲望,很短的时间就将之前散掉地修为捡回来了,那之后的修为也涨得很快。
      他发现,虽然修行要的是人无欲无求,但是如果内心有强烈变强的欲望的时候,修为也能涨很快。
      恢复修行后,与男子亲密的时间自然就少了,但是那时候,两人的关系渐渐稳定,他只要能够和男子一直呆在一起,就算只是做修炼这一件事,也能感受到无穷的幸福与满足。
      他的世界里是只要有男子就足够了,但是男子毕竟还年轻,心性不定,总想要出去闯一闯,他不想跟男子分开,就提出一起去,男子听了,就一脸嫌弃说:“我们几个年轻人的局,你一个前辈来做什么?”
      他听了,很是难过,以前很得意的前辈身份此刻竟然成了他的拖累了,他不甘心,就一直追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去多久?能不能早点回来?能不能马上就回来?”
      被他问得多了,男子也觉得很烦人,有时候还会凶他,他听了,有时候会默默不做声,有时候会忍不住流泪,光是想到要跟爱人分开那么久就忍不住要哭。
      他没有想到,这一招竟然非常管用,每每他一哭,爱人就开始哄他,不再说要独身出远门之类的话了,再不济也会带上他一起。
      他尝到了甜头,就开始经常哭,结果后来发现哭多了,爱人开始不吃他这套了,他又开始后悔,后悔将这杀手锏没有用在更有用的地方。
      只不过,虽然眼泪已经没有那么管用了,但是爱人对他的包容度倒是越来越高了,很少再提出远门,就算有也会尽量带上他,渐渐地,爱人的所有朋友都知道了他的存在。
      某一天,爱人提出要带他回去见爱人的家人。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要跟着离开。
      谁知,爱人见了,却笑他:“你可想清楚,咱们这趟回去可是要跟我父母亲商量咱俩成亲的事,你就这么空手去?”
      他听了,顿时脑子里都跟在炸烟花似的,他手忙脚乱在身上乱翻,将身上所有的储物戒指都翻出来给爱人,仍觉得不够,又要拉着爱人去宝库再寻一些东西。
      爱人见了,都被他逗笑了,说:“那也不用这么隆重吧?”
      “彩礼。”他说。
      爱人听了,怔了一怔,然后说:“不用了。”爱人凑过来,在他耳边轻声道,“彩礼,用你的这颗心就够了。”
      他的脸羞得通红,局促地伸手去牵爱人的手,嗫嚅道:“那以后,你就是我娘子了。”
      爱人听了,脸色顿色变了,不怀好意地揪起了他的耳朵,说:“什么娘子?叫相公!”
      虽然不知道爱人为什么要在这种称呼上跟他置气,但他还是非常顺畅地叫了一声:“那相公!”
      爱人满意地笑了。
      他又说:“那相公,我们成婚,你是不是要给我彩礼?”
      爱人的脸色凝滞了。
      他见了,很后悔,早知道不说这种屁话了,连忙去抱爱人,说:“我开玩笑的,没有也可以。”
      “那可不行。”爱人将狗狗一样扑上来的他推开,郑重地盯着他的眼睛,说,“本大少爷成婚,彩礼当然不能免了,娘子,你就老老实实等着吧,本少爷这些年也是骗了不少灵石宝物的,拿来给你做彩礼绰绰有余。”
      他听了,又不高兴了,说:“你还骗过多少人啊?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做这种事?他们也抱过你,亲过你吗?”
      眼看着他又要哭,爱人立马开始哄他,说:“没有,本少爷就是跟他们玩玩而已,手都没让他们拉过呢,你要不放心,我将那些骗来的财物还回去就是了。”
      他听了很高兴,但是脸上还是摆出一副不满意的姿态,说:“那你还有钱给我彩礼吗?”
      爱人弹了他的眉心一下,说:“记仇鬼,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比我给你的多吗?”
      “多多多。”
      “就像我的这颗心一样?”
      爱人顿了一下,说:“也许比这要多。”
      “不可能,我才不信。”
      “你以后就知道了。”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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