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襟温棠风》衍槿雨落

4、 寒夜相守，温柔入微 冬日夜长，

　　冬日夜长，山雪凛冽。

　　青云山的冬夜极寒，夜风刺骨，霜雪覆窗。

　　往日的清寒居，长夜寂静无声，唯有风雪簌簌，一人独坐、一夜清寒。

　　如今每一个冬夜，都有暖意相伴。

　　天色渐暗，林晚棠从不回弟子居独处，日日赖在清寒居。

　　她会陪着沈清寒看书、练字、打坐，叽叽喳喳讲够一日的话，累了就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乖乖坐着打瞌睡。

　　清寒居有两间厢房，从来空置积尘。
　　自林晚棠来后，其中一间永远收拾干净、日日暖炉恒温，成了她专属的房间。

　　是沈清寒亲手为她布置。

　　被褥柔软、窗明几净、暖炉长明，是整座清寒居最温暖的地方。

　　今夜雪风极大，呜呜刮过山林，震得窗纸轻响。

　　屋内炉火融融，暖意绵长。

　　林晚棠趴在桌前练字，小手冻得微微发红，写字时不时轻轻哈气。

　　她在学师姐的字迹，一笔一画、认认真真，想要离师姐更近一点。

　　沈清寒坐在一旁静坐调息，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看着她笨拙认真的模样，看着她冻红的指尖，眼底温柔渐浓。

　　片刻后，她起身走到小姑娘身侧，静静垂眸看着她写的字。

　　字迹稚嫩、不算好看，却字字工整、字字用心。

　　“手冷？”沈清寒轻声问。

　　林晚棠抬头，笑眯眯点头：“有一点点！不过不碍事！练字超开心！”

　　沈清寒没有多言，只是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小手。

　　掌心相贴，暖意相融。

　　她握着她的手，轻轻带着她落笔，手把手教她写字。

　　两人挨得极近，呼吸相融、身影相叠。

　　雪风在外呼啸，屋内温柔静好。

　　“稳住笔锋，心稳字稳。”

　　清浅嗓音落在耳畔，温柔缱绻。

　　林晚棠心跳砰砰不止，整个人都浸在软软的暖意里，乖乖任由师姐握着自己的手，一笔一画，落笔成双。

　　纸上缓缓落下两行清隽温柔的小字——
　　山河落雪，岁岁有你。

　　写完最后一笔，沈清寒缓缓收势。

　　林晚棠怔怔看着纸上的字，抬头看向身侧的人，眼底盛满星光与温柔。

　　“师姐，我们岁岁都有彼此，对不对？”

　　沈清寒垂眸望她，眸色温柔深沉，轻轻应声：“嗯，岁岁有你。”

　　风雪长夜，从此不再孤寒。

　　写完字，夜已深沉。

　　林晚棠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底泛起浅浅水雾，困意浓重。

　　“师姐，我好困啦。”

　　“去睡。”沈清寒轻声道。

　　“那师姐呢？”林晚棠舍不得闭眼，舍不得离开她身边。

　　“我守着。”

　　从前长夜无人相守，如今长夜我守你眠。

　　简简单单三个字，温柔抵过万千风月。

　　林晚棠乖乖点头，转身回了厢房。

　　被褥温热、暖意融融，满室都是淡淡的、属于沈清寒的清冷檀香气息。

　　是师姐的味道，安稳又安心。

　　小姑娘蜷缩在柔软被褥里，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意，闭眼入眠。

　　一夜无梦，安稳熟睡。

　　外间，沈清寒静坐灯下。

　　灯火摇曳，映着她清绝温柔的眉眼。

　　她没有修行、没有看书，只是静静坐着，听着里屋均匀安稳的呼吸声。

　　听着属于人间的、鲜活温热的气息。

　　十几年孤寂长夜，她第一次觉得，原来长夜可以这般温柔安稳。

　　原来有人可守、有人可盼、有人可伴，是世间最圆满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