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风筝吹断线[新倩女幽魂]》酌岁

1、一章完 她什么也没

　　天，一碧如洗。风，柔暖拂面。

　　风摇筝一睁眼看到的便是如飞鸟般在湛蓝晴空上划过的一尾风筝。

　　风筝飞得很高，高得在天空上快要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点。风筝线被拉得很长，长到令魅者无法找到线的源头。

　　风摇筝站起身。

　　今日有好风。

　　她踩在软软的草地上，远远看着风筝轻盈地在风的举托下遥遥飞着。

　　或许是因为看到了美丽的景色，风摇筝的心情久违的还不错。她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也不记得自己原先在做什么……她也不在乎，虽然心中茫然，但更多的却是是久违的平静。

　　她仰头看着风筝，顺着线的牵引缓缓向前走去。在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下，她想要走到线的源头看看放风筝的人。

　　风摇筝走得不急。在这样的晴空下毫无负担地漫步，仿佛令她找回了期盼已久的自由。受人摆布的过去也好，缠身磨人的血咒也罢，此刻似乎全都不存在了。

　　可不知为何，风摇筝总觉得自己好像还忘了些什么，就好像自己的心缺失了一块。

　　这样的念头在她再度抬眼看向风筝后便悄然消散了。她稍稍加快了脚步，到底是自小被训练之人，风摇筝走了很远也不觉得累。她一边走着，时不时抬眼看向风筝，心里又想起了些过去的事。

　　她觉得自己也就像风筝一般——美极毒极、一颦一笑间能悄然取命的魅者该是多么恣意潇洒？可她却是被东厂训练控制成这样的，哪怕后来脱离东厂，昔日被种下的嗜星血咒仍旧折磨着她……就像一根无形的线，任她这只风筝极力飞得再怎么高，也依旧牢牢牵引、控制。

　　风筝风筝，何时断线呢。

　　在终于看到两道身影后，风摇筝猛地停了下来。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放着风筝的人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脸，或者说……那就是她自己。这个她微微笑着，好像终于拥有了梦寐以求的自由，可以肆意过她真正想要的生活。

　　而在一旁站着位男医者。他原本目光带着温柔地注视着放风筝的人，却像是突然察觉了什么似的，眼眸一转，与风摇筝对上了视线。

　　“步临风？”

　　惊异间，原本怎样都想不起来的记忆猛地回溯，让下意识想要上前的风摇筝捂住头，眼瞳颤抖，嘴中泄出一声叹息。

　　她……记起来了。

　　原来风筝离线、血咒解脱的背后，仍然是不得圆满的代价。

　　原本美好的场景瞬间崩塌，风摇筝不顾痛苦，竭力伸出手。

　　却还是什么都没有抓住。

　　风筝摇睁开了眼。

　　风，凄凉萧瑟。月，千里澄辉。

　　呜呜如同冤魂泣诉的风声传进寺内。风摇筝恍恍惚惚地想，自己原来是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前尘往事随着清醒归来，南柯一梦后残酷的现实令她不由沉默。庙中巨大的佛像也静穆着，慈悲的脸垂眸静静凝视着在神佛下显得格外渺小的信者。

　　梦中的温暖全然褪去，一股寒意悄然上涌。风摇筝下意识地摸了摸胳膊，转头看去，才发现原本紧闭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然敞开。所以清冷的月光才得以倾泻而入，与幽幽烛火相映，一同陪伴着满殿神佛。

　　风摇筝站起身向门口走去。外面的风声更响了，她走到门边，打算抬手关门，却恰巧看得有什么东西在风的呼啸下越飘越近……原来是个断了线的风筝。

　　寒风突兀地停了下来，于是那断线风筝也跟着摇摇晃晃地落地。风摇筝怔怔地看着它，想到了不久前的梦，想到了放线的人，想到了一旁温柔笑着的人。

　　被线束缚的风筝飞向高空，却永远被牢牢把控。彻底的自由曾经是她的求不得，可当风筝真正断线后，为什么得到的自由也不是她想要的自由？

　　……步临风。

　　风摇筝早已断情灭欲。可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还是难免感到了悲凉。

　　断线的风筝终于不再身不由己，但自由的代价太过惨痛，失去了那缕风后，风筝便失去了飞翔的能力，只愿常伴青灯古佛。

　　殿门被缓缓关上，将烛火与月光相隔。独留下那只断线风筝停在石阶上，在黑夜里沉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