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上修仙界第一天才后，我躺平了》山月闲饮

3、雌雄莫辨

　　风霁将移动住宅收入袖中，先一步坐传送阵回府。国公府占地之广，相当于一个中型宗派。风霁的住处是霁月阁，虽名“阁”，实际上是自成格局的独立庭院，亭台楼阁一应俱全。爹娘生前比较宠她，为了让她在外历练不用经受风餐露宿之苦，便将霁月阁分出一处，改成了可容纳活物，可伸缩大小的移动空间，其原理与纳戒相类。

　　移动院落从外头看，与寻常营地帐篷并无二致，同样质朴，但内里却另有一番天地。内里不仅宽敞，诸般设施也齐备，寝室、储藏室、膳房、药园一应俱全。她所珍视的物品都放在移动住宅里，随身携带。移动住宅平日就藏在袖口里，跟着她去了许多地方。通常在风霁外出时，会把菲菲安置在霁月阁的亭子里，让它自由玩耍。但是最近风霁感知力日益衰退，启程那日竟然没发现菲菲早已悄悄钻进了移动住宅，并且寻常灵笼也困不住它，它会“越狱”，在秘境中几次三番想出去溜达。行至晶洞附近时，风霁一个没注意，菲菲便四下乱窜，险些酿成大错。

　　进入移动住宅后，她看到小菲菲正悠闲地侧躺在她的榻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只前爪伸出，撑住头小憩。风霁进来后，它耳朵抖动了几下表示知道她回来了。见菲菲这副把此处当成自己家的模样，她忽觉菲菲透着股说不出的猥琐，明明是年幼的母兔，为什么外表和行为看起来一点也不清秀？耳朵紧贴后背背，衬得脑袋油光水滑。身子挤在软绵绵的被褥里，腮边的毛叠在一起像双下巴……

　　察觉到风霁一直在盯着它，菲菲伸了个下犬式懒腰，不自在地把头偏了过去，只留一点余光给她。风霁曾经在《如何饲养灵宠》中翻到，兔族生性善盯，尤其喜欢暗中盯着自己仰慕的同类或主人。高级兔族能幻化人形，但是菲菲只是个初级灵兽，只开了灵智，连话都不会说。兔子本身只会在极度痛苦的情况下小声嘶吼两句，其余时候只是个小哑巴。苦于不知如何与它沟通，风霁就索性在菲菲偷偷盯着她时，也回盯过去，这时候小兔子会觉得有点尴尬，假装忙碌地到处舔毛或者偏头不再看她。

　　“菲菲，过来过来。”她嘬嘬嘬了几声，长臂一捞，就把那团暖黄举过了头顶。

　　秘境里连日奔波，顾不上这只兔子。如今好歹解决了桩麻烦，总算能过上吸兔子的舒坦日子了。

　　风霁把脸埋进菲菲软乎乎的小肚皮里，蹭了蹭。嗯？怎么有点掉毛。她指尖凝起一缕循环的风灵力，轻轻给它吹浮毛，然后将浮毛聚在一起，打算攒起来做条兔毛围巾。吹着吹着，风霁觉得有点不对劲。

　　嗯？这小兔子，裆部的毛怎么这么稀疏？

　　再吹吹。

　　嗯？怎么裆部好像有个粉色的东西。

　　风霁把菲菲放平，安置在自己腿上，而后用灵力禁锢住乱蹬的后腿，指尖发抖，凑近了细看。
　　是两坨粉嫩的、像海肠一样的东西。

　　是蛋蛋。

　　宛如晴天霹雳一般，风霁如遭雷击，“你竟然是个小公兔子？！”

　　她养了五个月，捧在手心里的闺女，竟然是个带把的？

　　难怪这家伙天天上蹿下跳的，没一刻安生。

　　难怪某些角度脑袋光溜溜的，莫名透着一股猥琐。

　　难怪它配得感那么强，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它的地盘。

　　风霁目光呆滞地看着它，心想，往后改口叫它“非非”吧。非常的“非”，为非作歹的“非”，代表否定的“非”。

　　如今看来它那圈雌性专属的小围脖，大约也只是单纯的毛发旺盛，单纯的肥罢了。

　　非非无措地望着她，黑豆眼水汪汪，一脸“你也没问我是公是母啊”的无辜感。

　　风霁一口气堵在胸口，吐都吐不出来。只希望它继续保持这副低级灵兽的模样，千万不要再进化了。她不愿与任何雄性聊天，也不想有一天醒来，看到它化成光溜溜的男身。养低级灵兽，公母本无甚差别，但是让她一下子将闺女其实是儿子的观念转变过来，真的是强人所难。她可以养雄兽，但是它不能中途变成雄兽！

　　这非非，某些时候真的很可爱。风霁特别喜欢将它放在高处，仰视看它咀嚼。三瓣嘴和包子脸一动一动的，足以给她一整天的修炼动力。虽说它是个调皮捣蛋的性子，但是遇到外界莫名的响声后，就会如惊弓之鸟一般，迅速躲起来，连风霁都只能看见一道残影。有时非非又枕在风霁怀里，小兔依人的模样，古灵精怪的。因它的外貌极具迷惑性，叫人很难猜透它的心思。比如非非想吃灵草或是想出来玩，就会垂下睫毛默默地盯着你，双腿站立起来，一只爪子撑着灵笼，另一只爪子叠在上面，做出一副可怜模样，好似在说“你看小兔两爪空空，什么都没有，可怜可怜小兔吧”。有时风霁脚步转向哪，它就往哪个方向跑，倏地就蹿到风霁身旁，双爪扒着灵笼，像伸懒腰一样展示它圆滚滚的小肚子和极具诱惑力的小翘臀。但是若真的将它放出来，你便会见识到什么叫魔丸。因为这只狡猾的兔子，在这种事上天赋异禀，在记什么招式对主人最有效上，天赋远超寻常兽类。一旦它记住某种招式对你有效后，会乐此不疲地反复尝试。即使失败一百次也不会产生挫败感，它还能再试一百次！因此在极短时日内，非非便用各种心眼子，牢牢俘获了风霁的芳心。

　　回想起之前的点点滴滴，风霁哀叹，这般软萌的小兽，怎地突然就成了雄性，这让她怎么释怀！她再也不能随意掏兔子的“小□□”了，再也不能随意吸小兔白白软软的肚皮了。（是的，虽然它是只黄兔子，但是腹部是白白软软的毛。小□□那里有三条黄线，好像裤子边一样，看起来十分滑稽。）

　　风霁当机立断，将床榻用屏风隔起来，不能让非非偷窥她了，哪怕那双眼里满是喜爱与对主人的仰慕！谁能想到这只臭兔子，哪怕是吃草时，都会边嚼边用余光盯着她！她不能接受一只雄性生物对她有如此强烈的占有欲。

　　反正内鬼一事和秘境的阴谋已在美化后报备了大长老，她已做完分内之事，其余的就听族里安排吧。对于想害她的人，风霁决定突破之后再想办法。先闭关一段时间，炼制晋婴丹，最好就此突破元婴。
　　她一翻身，发现非非不知什么时候又跳上了床榻，悄无声息地俯视着她。非非将小脑袋凑过来，这个角度刚好完美展现了它鼓囊囊的腮帮子。非非低头，湿漉漉的黑豆眼睛中露出三分呆滞、三分憨厚和四分委屈，三瓣嘴往下撇着。它用头拱了一下风霁，低眼看她，兔子的眼白很少，平日里展现的都是黑眼珠，这兔子极会找角度，偷看这个动作露出了一点点眼白，显得十分狡黠。

　　风霁哀叹一声，揉了揉小兔头，又抽回双手。不行！虽然非非还是很可爱，但是现在的她对着非非，像捧着一团烫手的火，想rua，又不敢下手。她有些幽怨，猛地一拍小兔屁，兔子激灵一下，四只大脚在半空扑腾乱蹬，挣脱了风霁的手掌。先是把她的另一只手臂当作缓冲平台，接着跑下地，哼哧哼哧地啃草了，边吃边瞟向屏风方向。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非非在榻下来回伸缩脖子，似在丈量床榻高度，盘算能否一跃而上。兔子谨慎至极，即便是熟悉的地方，每次跳跃前都要再测量一番。嘭的一声，像是故意似的，非非又跑到风霁枕边，用小脑袋蹭蹭她。又是一巴掌拍下去。一炷香后，它又跳上来了。如此循环了三次，她只得作罢，犟不过这只兔子。公兔子怎么这么黏人且毅力非凡？

　　风霁也不知怎么了，最近感知力下降得很厉害，有时候连小兔子的动静都不能及时察觉到。莫非与那夺舍之人临死前那句“活不了多久”有关？修行者的死因要么是被灵力、精神力杀死，要么是大限已至自然死去。这两点都与风霁不沾边。毒药或禁制本就罕见，更难在不声不响间，取走一名金丹修士的性命。

　　被褥蒙过头顶，风霁打算小憩片刻，其余的事，醒了再想。

　　睡梦中，她浑身血脉像被灌入了什么东西，胀得难受。周身经脉被抻得笔直，叫她动弹不得。原先丹田里有一片风雷海，雷电如灵蛇一般，在那团紫海中游走，时不时迸发出银色闪光。风则呼啸运转，为雷电增威助势。此刻却尽数消失，只余一片干涸的识海。

　　疼痛并不是很剧烈，而是一波一波不断涌来，如毒蛇戏弄爪下的猎物。灵力尽失，她只能凭着意志生生硬扛。对于普通修士来说，灵力一失，就相当于成了个废人。风霁昏昏沉沉，忽而想到那些主修神识的修士，莫非防的正是这种境况？灵力会枯竭，会被人锁住，但是对于神识来说，只要修者心念一动，便可操纵神识法宝，哪怕没有法宝，也能化形外用。虽说有隔绝神识的法宝，但若是在险境里既被停了灵力又丢了神识，恐怕世间无人能逃出生天。她自嘲一笑，若平日肯多翻古籍、多学几门秘法，也不至如此。

　　她被钝痛缓缓折磨了许久，意识像散了线的珠子，晕了过去。坠入黑暗前，似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拼命往她怀里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