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区童话》亚热带鱿鱼

21、第二十一章 年年如今日 有太阳的英

　　有太阳的英国连晚霞都这么美好，吴虞望着窗外觉得这是新年最好的征兆。

　　不久，杨栩然过来，吴虞观察了会他的状态，发觉他看上去挺正常的，心中便不再担忧。

　　杨栩然过来后和Jack一起把东西放上桌，吴虞看着满桌的食物，倍感幸福，她拍了照片发给爸妈，以此告诉他们自己在外面的春节过的很好，无需担心。

　　四个人围坐在桌前，iPad放着春晚当背景音，他们边吃边聊，模拟着国内的团圆。

　　饭局开始，Jack举杯祝大家新年快乐，他给每个人依次送上祝福，依旧是面面俱到的样子。

　　Diana跟着他哥提了一句，她真诚的表示感谢，感谢在座的对她的照顾。

　　轮到杨栩然，他只说了句：“希望我们年年如今日。”

　　他说话的时候始终看着吴虞，她听懂了杨栩然的隐喻，待他说完，举杯提了句：“祝大家天天开心，得偿所愿。”

　　然后不忘对着Diana来了句：“仅限有益身心健康的愿望哦。”

　　Diana哭笑不得。

　　这样的场景让人不禁想起不久前的元旦跨年，那天的晚饭，也是他们四个人，只是后来的氛围远不如今天这样温馨。

　　零点，窗外烟花响起，从Diana家可以清晰看到对面的公园。夜晚的公园一片漆黑，但此时星星点点的同胞们站在外圈放烟花，爆竹声起，绚丽的烟花照亮黑夜。

　　杨栩然不知何时挨近吴虞身边，他将吴虞圈在身侧，脑中回想起元旦跨年那个被烟花打断的吻，心中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对于那晚的事情，简直是每每想到都要后怕的程度。

　　他下意识地将吴虞搂的更紧了些。

　　吴虞其实也联想到了那晚，她只是静静地往杨栩然怀里靠了靠，没有继续发散。

　　那些已经过去了，此刻他们在彼此身边。

　　Jack看了眼时间，喊Diana给家里打电话拜年。吴虞和杨栩然先回房，他们陆续收到家里的消息和红包，杨栩然的姨妈和舅舅分别给他发了非常可观的大红包。

　　吴虞看着都要眼红了：“你姨妈他们也太大方了吧！我姨妈姑妈加起来给的也没你这一份多啊。我不管，富哥明天请我喝奶茶。”

　　杨栩然笑了笑：“一杯奶茶就给你打发啦，不得加块小蛋糕？”

　　“那更好了！我要喝刚开的那家奶茶，蛋糕要kebab对面那家的。”

　　“可以。明天下午Jack回伦敦，我送他去火车站顺便把吃的买回来。”

　　“好的。谢谢富哥～”

　　“吴虞。”

　　“嗯？”杨栩然一叫她全名，肯定有什么事情要说。

　　“我准备买张七月底的机票回国，回去看看我妈。”

　　“好啊，那你这两天看看票吧。”

　　吴虞没忍住，还是追问了句：“你妈妈……身体还好吗？”

　　“在视频里看上去比之前好一些。她自己一直说最近状态还行，一个劲儿的劝我别回去，让我等形势好一点再回去。”

　　杨栩然继续道：“其实我不太相信她说的话，我妈一向对我报喜不报忧。不过我姨妈和舅舅也给我打了电话，说我妈最近状态很稳定，让我不用太担心。回国的事情，他们让我自己考虑，他们尊重我的选择。”

　　吴虞原本躺在他胸膛，闻言抬头看着他：“栩然，如果真的很担心，就安心回去吧。找往届的学长学姐问问，最早什么时候能走，买张早点的机票回去。”

　　“嗯。”杨栩然应了一声，“我不想让我妈再为回国的事情操心。姨妈他们说的话可信度肯定比我妈高，但他们多少也会有顺着我妈心意的考量。”

　　“所以我打算就买这一张票。如果顺利，我就回去；要是航班熔断或者取消，就直接去读研的城市。”

　　“嗯嗯。”吴虞点点头，“祝你顺顺利利回国！”

　　她想了想，又问：“你姨妈他们发那么大红包，是让你买机票的吗？那我岂不是吃了你的机票钱？”

　　杨栩然觉得她又在瞎操心，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一杯奶茶一块蛋糕，你男朋友都负担不起了？babe，你以前谈的都是什么人？”

　　“打住打住！”

　　杨栩然笑了笑：“他们对我一直都很好，钱这方面也从来不吝啬。我妈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全家都疼她，我也跟着沾了不少光。”

　　“感受得到。”吴虞看着他，“不论你回不回去，他们都愿意用实际行动支持你，作为亲戚，已经很难得了。”

　　“嗯。他们确实和我妈的处事方式很不一样。其实我心里更愿意相信他们，只是他们和我妈不在一个城市，现在这种情况，也没办法经常过去看看她。”

　　“啊？”吴虞愣了一下，“不在一起吗？”

　　“嗯。”

　　杨栩然顿了顿：“我还没跟你说过这些。我姥姥姥爷原本就在我生活的城市，后来姥爷被调去了北京，一家子就跟着过去了。”

　　“我妈读大学的时候认识了我爸，一见钟情。那时候我爸其实有喜欢的人，所以他们一直没在一起。毕业以后，我爸因为没什么背景，留不在北京，再加上专业的关系，被分配去了现在工作的单位。”

　　“说来也巧，正好是我姥爷以前任职的地方。”

　　杨栩然笑了一下：“我妈是真的很喜欢他，后来就义无反顾地追了过去。我爸又是个现实的人，最后选择了我妈。”

　　吴虞安静地听着。

　　“按理说，姥姥姥爷是不太同意的。但我妈已经认定了，他们也劝不住，再加上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又不忍心看她吃苦，后来也只能一边不满意，一边帮着他们。”

　　“好在我爸这个人，人品一般，能力还行，家里的物质条件一直过得去。”

　　“姨妈他们虽然一直在北京，却也一直很关心我们。从来没有因为姥姥姥爷偏疼我们，跟我们计较。”

　　他停了一下，才继续道：“姥姥姥爷一直不太喜欢我爸。所以我渐渐长大之后，他们就直接给我钱。他们走得早，后来也留了一些东西给我。”

　　许是深夜人的情绪被无限放大，杨栩然毫无保留的将家里的事情和盘托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很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什么顾虑都没有。

　　这一切来的突然，吴虞没想过他会说这么多家里的事情，更没想过这么快知道这些。

　　尽管，自开学以来她听过很多人的原生家庭之痛，不管熟悉的还是不熟悉的，反正都统一的和培训过一样，聊着聊着就爱说这些。

　　可杨栩然不一样，这些事情曾经算得上横在他们之间的一道阻碍。

　　在一起后，她默认杨栩然会选择绕开，所以他不提，她不问。她尊重每个人保留空间的权利。

　　然而刚刚杨栩然的一番话，还是带给了她很大的冲击。

　　吴虞消化了一会，问起他：“所以这是你之前一直那么回避我的原因吗？”

　　“是。家里情况太复杂，我会自卑。”

　　吴虞脱口而出：“哎呀，你这真还好，我听过比你复杂的多的，而且我喜欢的是你，跟你家里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家违法乱纪影响到我。”

　　“可我担心会影响你的心情。”

　　杨栩然回忆道：“你可能不知道，Diana刚和你认识的那段时间，经常提到你，她说你很特别，总忍不住和你深聊，当时你们还只是网友吧？”

　　“你来到英国后，我们正式认识，我当时觉得你上去真不像二十三岁的人。”

　　吴虞斜他一眼。

　　“有点单纯，也不太世故。”杨栩然笑了笑：“随着你的到来，Diana提及的越发频繁，她说能很放心的和你说家里的事情，明明是从来没有听过的离谱故事，你却总是安慰她，丝毫没有嫌这个朋友烦。后来我们接触增多，我开始理解Diana为什么会对你敞开心扉。”

　　他看了看吴虞：“你这个人心太软，又格外容易共情别人。如果我们在一起，你会成为我的血包，我不想这样。”

　　吴虞听的五味杂陈，低声问他：“那你为什么后悔了？”

　　“想到可能会彻底和你失去交集，我就觉得以前完全是庸人自扰，家里的事情是我自己要面对的，我不该因为害怕，就替你做决定。”

　　吴虞想起之前两人的种种，百感交集，声音隐隐带着涩意：“就是嘛，难道我们错过不可惜吗？”

　　夜晚真是情绪易碎。

　　杨栩然听她语调不对，抱住她：“对不起，babe，之前是我想太多，以后一定不会这样。”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真的很感谢你愿意我机会。”

　　吴虞阴阳怪气的回道：“那是因为我心软。”

　　杨栩然浅笑：“我还以为你会说是因为我秀色可餐。”

　　吴虞气的打了他一下：“哪个不要脸的普信男，快从杨栩然身上下来！”

　　杨栩然握住她的手，“我没什么优点，也就外表说得过去，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很珍惜。”

　　吴虞觉得自己没救了，这话大概率是杨栩然这个心机男以退为进的说辞，搁这点她呢，可她的感性还是占了上峰，开口依旧是安慰。

　　“你家里至少还有很多人真心的爱护你，衣食无忧，学着自己喜欢的专业，前途看上去也不错。唯一的烦恼就是妈妈的身体以及…额…父母的关系？”

　　“虽然说痛苦不可以比较，但是有的人既要面临你这些家庭问题，又要面临实际的生存问题，至少你妈妈可以因为家境而得到更好的医疗资源，他们不会成为你的负担，这样已经很好啦。

　　“我还想像你一样rich呢。”

　　杨栩然被她可爱到了：“babe，那你多花点我的钱，最近有什么看上的？明天去市中心给你买回来。”

　　吴虞简直服了他，如果说前段时间的热梗“拉菲草”是扣门的极端，那杨栩然大概是另一个极端，你跟他随口说句“v我5百镑，看看诚意”，他真能立刻转。

　　她懒得跟他扯，推开他坐起来：“行了，富哥，买奶茶和蛋糕就好。如果钱多的花不完，路过市中心可以给homeless买点吃的，就当是日行一善，人家情绪价值给的比我高。”

　　杨栩然刚要回她，吴虞连忙制止：“不跟你说了，我先去洗澡，明天有早课。”

　　隔天早上闹钟响起，吴虞困的要命，内心疯狂纠结要不要去，迟迟没有关掉闹钟。

　　杨栩然被吵醒，迷迷瞪瞪的说：“要不别去了吧，谁家好人大年初一八点爬起来上课。”

　　吴虞踢开他，气不打一处来：“还不是因为你昨天搞那么晚！”

　　杨栩然仿佛随时要睡过去的样子：“所以别去了……也没吃的。”

　　吴虞踢完一脚算是清醒了，她坚强的爬下床。

　　洗漱完，她不想绕路买早餐，只好从冰箱里扒拉出几片面包就着芒果汁糊弄了一顿，快速收拾好，出门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