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你也挺讨厌的 “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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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贺宴臣揉着太阳穴开口说道。
“贺总，寰海能源的徐总上个月跟我们已经签好合同了，谢氏这批瓷器的出口如果临时插进去，时间上会跟寰海发生冲突。”周鑫说着递过手里拿着的文件夹。
贺宴臣猛然清醒了几分，接过一看还真是。最近连一两个小时都睡不到头晕脑胀，竟然犯了这么大的错误，看来真得去趟医院了。
贺宴臣捏了捏鼻梁，起身拿起挂在衣柜里的外套，“你处理一下吧。”
闻氏私人医院诊室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看着电脑上显示的各项数值报告。
足足几分钟后，闻佑泽才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摘了眼镜靠在椅背上看着贺宴臣长叹一口气。
“你还能再晚点来吗？”
贺宴臣起身要走。
“诶诶诶，等等，你都这样了还要去哪？新药没有效果怎么不跟我说？我以为少了那个天天缠着你的假谢书语能睡得好点了，怎么还是这样？”
“药一直都没效果，有什么好说的？”
贺宴臣疲倦的目光落在桌子上闪闪发亮的铭牌上，主任医师闻佑泽。不到三十岁主任医师，闻家的天才儿子，整个秦城最好的治疗失眠的医生，是国际上都小有名气的精神心理科医生。
即使是这样的人，依然对自己的失眠无计可施。
“最近还做梦吗......以前的那种梦？”
贺宴臣摇摇头，闻佑泽刚松了一口气，他继续说：“都睡不着，怎么做梦。”闻佑泽的一口气又吸了回去。
“你要不要继续做心理咨询？”
贺宴臣挑眉，闻佑泽点了点头，自言自语，“帮助可能也不大。”
贺宴臣做过三年心理咨询，方老师给的咨询反馈报告里各项功能都很好，自己从困住自己许多年的阴影里走出来，各项数据指标都堪称优秀，只有失眠这项一直没有缓解。
失眠很痛苦，能感受到疲惫困倦，可惜就是无法深度的入睡，像是自己在阻止自己。
贺宴臣知道这是潜意识为了让自己保持警觉以保护自己的安全，是过去遗留的习惯。
自己心里都明白，可惜依旧没有用。
吃药也没用。
“加大药量吧。”贺宴臣开口。
“那我就要进去了。”
贺宴臣耸耸肩，“我会尽量抽时间去看你。”
“我说真的，我其实一直不赞成你服用药物，即使能睡着，后面产生药物依赖也很麻烦。不如你试着找找能感受到轻松愉悦的事情，心情放松下来，就容易入睡了。”
贺宴臣把检查单往闻佑泽面前一推，“还是你进去吧。”
闻佑泽冷着一张脸推回单子，“我没开玩笑，你这计量已经超标了。慢走不送，锦鲤在六楼住院，你可以考虑看看要不要跟他一起住院治疗。”
贺宴臣无功而返，出了诊室，已经按了下行的电梯，想了想又按了上行键，好歹去嘲笑一下陆锦瑜再走。
VIP病房里穿着白色病号服的陆锦瑜一条腿打着固定康复板放在支架上，面前床桌上摆着平板放着电竞比赛，手里还拿着一个手机。
陆锦瑜躺在床上枕着手臂，一手拿着手机，看得眉眼弯弯，笑得合不拢嘴。实在是像极了陆家老宅池塘里那只锦鲤玉雕，看着就欠欠的。
音效一个连着一个，明显又是在看直播刷礼物。
“你是小腿骨骨折又不是手，躺在这里不工作，公司运转全靠压榨员工？”
猫嫌狗厌的声音一出来，陆锦瑜就知道是贺宴臣来了。
“我可没压榨，去年最少都是六个月的年终。而且我就是在工作啊，测试我们软件的新功能。”陆锦瑜有点心虚的找补，说完手上一点，两个华丽礼物音效再次响起。
手机里传来一句淡淡的“谢谢”，男生声音清冷，像是冬天冰层下面的冷泉流过白色鹅卵石的感觉。
这种嗓音在陆锦瑜公司的直播软件上确实不算常见，那软件里基本都是夹子。
陆锦瑜翘起嘴，像是80岁的老人，边打字边跟着念出来，“我、老婆、的、声音、真好听！”
“你是变态吗？为什么要管陌生男人叫老婆？”
“什么叫陌生男人？我看他小半个月了，而且，我，陆锦瑜，100%纯gay谢谢。我为了管男的叫老婆，我都自己创业了，家产一分不要全便宜陆二。我还不能叫老婆了？我就叫！老婆老婆老婆！我都后悔分享给你了。”
贺宴臣抱着手臂无语嫌弃的白了陆锦瑜一眼，从一旁的果篮中挑了一个最好看的蛇果，拿着水果刀慢条斯理地削着。
“你削这个，我喜欢吃这种。”
贺宴臣没理，陆锦瑜又说：“说起来还是你好啊，你是不是快结婚了？以后就是甜蜜夫夫生活了。真心羡慕，当初我爷爷怎么没给我定个娃娃亲？不过，你跟男的真的行吗？”
红色的蛇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陆锦瑜把盘子都推过去等着吃呢，结果眼看着贺宴臣用刀尖挑着果皮扔进盘子里，然后看着自己，拿起苹果咬了一大口，还不忘刻薄点评。
“这谁送的？有点酸，这人可以拉黑了。你不要以为自己不行，其他人就都不行，我跟你不一样，我是年轻人。”
“......”
陆锦瑜看着一盘子苹果皮，“你真得好好感谢你爷爷，要不然你这种人根本找不到老婆。啊，不过要是之前那个谢书语，还不如没有。”
陆锦瑜一想起那人就来气，自己这样全是拜那位所赐。
“他把我给撞了，跑到我跟前又哭又嚎，救护车还没来，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呢，”陆锦瑜嚼着苹果皮，“脸长得不错，性格实在让人讨厌。”
贺宴臣觉得自己也是魔怔了，这种狗皮膏药消失了自己怎么也得放三天鞭炮，那天晚上居然还会想到他，不会是偷偷搞什么妖术给自己下降头了吧？
贺宴臣把果核丢进果皮上，陆锦瑜连果皮都没得吃了。
“......”
陆锦瑜十分无语的看着贺宴臣。
“你也挺讨厌的，真的，这点上你俩其实挺配。你快走吧，我还能早点好。”
闻佑泽拒绝给自己加大药量，凌晨一点半，贺宴臣躺在几万的真丝床单和十几万的定制床垫上看着天花板，恨不得喷了半瓶睡眠喷雾，也依旧一点睡意都没有。
脑袋里突然响起下午在陆锦瑜病房里听到的那句“谢谢”，其实挺普通的。
贺宴臣闭上眼躺了一会后又睁开眼，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下载好直播软件，滑到陆锦瑜的聊天框点开链接。
链接跳转，一秒后一声跟下午一模一样的“谢谢”再次响起。
屏幕里只有一双手，正中间是一个木架，上面固定着一对白瓷杯，看不清具体的图案，只能看到一只手握着毛笔在往白瓷杯上绘着东西。
那双手实在很漂亮。
指尖带着点淡粉色，指甲修剪圆圆的。每根手指又细又白，握起毛笔时，能看到白皙皮肤上浮起的淡青蓝色的血管。
偶尔凑到屏幕前看弹幕时，会有一个小小的下巴尖连带漂亮的锁骨一起出现在屏幕上，这时直播间顿时就被“好想亲一口老婆锁骨”的弹幕刷屏。
男生声音很清冷，感觉年纪也不大，但就是让人莫名想一直听下去，贺宴臣听了一会琢磨出来了原因。
声音是清冷的，但是结尾像是带着钩子。
不会像其他直播间那么喧哗，只是偶尔闲聊两句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晚还不睡觉之类的。
即使有人送礼物，也最多说一句“谢谢”。看到弹幕里的“老婆我要睡觉了”，男生也只是不好意思的说一句“晚安”。
贺宴臣握着手机，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但是一睁眼看到泛白的天空时，他还是被惊到了。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的，已经自动关机。
贺宴臣记不清上次睡这么好是多久之前了，整个人容光焕发，一早周鑫跟司机来接自己，看到自己难得消失的眼下淡紫色的阴影，说不愧是闻医生，真厉害。
贺宴臣坐进后座，极其蔑视的说了一句，“不是他。”
下午一季度末的业绩汇报大会上，贺宴臣忍了几次，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第一次刷着跟公司无关的信息。
他点开了昨晚那个小主播，主页竟然什么都没有。
他不信邪，点出去又点进来，刷新了好几遍，直到看见一秒前发的一条视频才满意。
依旧是握着毛笔在白瓷杯上画画，不同的是这次拿到镜头前晃了一下。
依稀看得出是一个带着裂纹的杯子，从杯口斜向左下，配文是“猜猜我要画什么？”
贺宴臣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视线牢牢地落在那双好看的手上。
手机突然弹出几条信息。
陆锦鲤：你小子昨晚看直播看了一晚上，连个免费的礼物都不给人家刷？
陆锦鲤：从此我们不再是朋友。
陆锦鲤：你没有心。
陆锦瑜又发疯了，估计是今天要出院晚上得回陆家吃饭的原因。
贺宴臣被干扰了欣赏，很不爽，反手把陆锦鲤关进黑名单，再次切回刚刚浏览的视频上。
林稚昨天直播结束很晚，一直到三点多，他想一口气把这对龙凤呈祥的杯子画好一起寄给厂家烤花。
原本预计七天，但是中间有两天下雨干的慢了点，变成了十天。
这是自己给瓷厂画的第二批瓷杯，上一批成功卖出去后虽然只卖了几百块，已经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头。
如果努力不去想那一百万的话。
林稚睡到中午才起床，从晾架上取下瓷杯，仔细检查没有蹭花浮色后，才用珍珠棉和气柱袋仔细包好，装进厚纸箱交给快递员。
林稚回到房间里准备画下一批杯子，看着窗台上那只带着裂纹的杯子突然有了灵感。于是他拍了第一条视频动态，并上传到主页，并希望能增加话题感的让大家猜猜他要画什么。
自己现在已经是拥有519粉丝的成熟大主播了，前几天自己直播间的流量好了起来，多的时候有六十几位观众。好像是因为自己的声音莫名进了助眠主播的赛道，甚至还有不少给自己刷礼物的。
林稚刷新后台，十几秒的视频没过几分钟浏览量就已经30+。
他非常高兴，即使30里面有自己的10来遍。
不一会，软件提示自己新增了一位粉丝。id是初始的随机数字，头像是一个卡通皇冠，是自己的第520位粉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你也挺讨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