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先生的克制崩了》Clevercool

5、第5章 吃饭了吗 他让开身，

　　他让开身，她走进来。

　　雨声被关在门外，屋子里一下安静了。

　　沈若桃把伞收起来，立在门口，四下看了一眼——客厅，沙发，书架，窗边，和上次一样，但上次她醉着，现在清醒，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有点刺眼。

　　傅见站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两人沉默了大概五秒。

　　"你家挺大的。"

　　"嗯。"

　　她点点头，走到客厅中间，站了一下，又走到书架旁边，随手抽了一本，翻了翻，放回去。

　　"好多书啊……哈哈"

　　他没回。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重新看书架，又抽了一本，"这个是什么语言的？"

　　"法语。"

　　"哦。"她把书放回去，转了个方向，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雨，"今天雨好大！"

　　"嗯。"

　　"我出来的时候以为不会下这么久……"她停了一下，"就没带伞，后来借了一把，但是不太够用——"

　　她说着，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肩膀，湿的，衬衫贴着皮肤有点凉。

　　话说到一半，傅见转身进了卧室。

　　她愣了一下，"……？"

　　他出来了，手里多了条毛巾，走过来，递给她。

　　沈若桃接过去，"谢谢。"

　　他"嗯"了一声，重新站在原地。

　　她低头擦了擦头发，擦完，毛巾拿在手里，不知道往哪放。

　　又是沉默。

　　她抬起头，他还在看她。

　　"你……"她想了一下，"你吃饭了吗？"

　　"没有。"

　　"哦。"她顿了一下，"那……我也没吃。"

　　傅见看了她一眼，转身去了厨房。

　　她站在客厅，听见厨房里开始有动静，锅碗的声音和水声，她不知道该跟进去还是继续站着，最后顺着声音走到厨房门口，扶着门框往里看。

　　他在煮面，背对着她，动作很稳，没有回头。

　　"你会做饭啊。"

　　"嗯。"

　　"好厉害啊，我不太会。"她靠着门框，"我一般都是外卖。"

　　他没说话，把火调小了一点。

　　"那个……"她盯着他的背影，"傅老师。"

　　"嗯。"

　　"那天的事……"

　　锅里的水开始沸腾，他拿起筷子搅了一下，还是没回头。

　　沈若桃深吸了一口气，"就是……那天我喝多了，然后我也不记得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的话……"

　　"没有。"

　　她停了一下，"啊？"

　　"没有不对的地方。"他把面条放进锅里，"坐着等。"

　　沈若桃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回客厅坐下了。

　　她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盯着前面发了一会儿呆。

　　没有不对的地方？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过了一遍，不知道该怎么理解，但胸口某个地方松了一点，像是憋着的什么东西慢慢漏了气。

　　然后她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甲方的号码。

　　她闭了一下眼睛，接起来，"喂——"

　　对面说了两句，她眉头皱起来，"什么，现在要改？那个尺寸我上周就跟你们确认过了……好，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处理。"

　　挂掉电话，她站起来，往厨房方向走了两步，"傅老师，不好意思，我要先走一下，有个急事——"

　　厨房里没有声音了。

　　她走到门口，傅见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双筷子，面条刚捞出来，两碗，放在灶台上。

　　他看了她一眼。

　　沈若桃看了看那两碗面，又看了看他，"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真的有急事，我……下次补给你！！"

　　他把筷子放下，"去吧。"

　　她又站了两秒，转身去拿包和伞，在门口换鞋，回头，"那我走了啊！"

　　他站在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着她。

　　嗖一下，门关上了。

　　他重新看向灶台上的那两碗面。

　　过了一会儿，他把另一碗面倒掉了。

　　---

　　那晚他吃完面，把碗洗了，坐在书桌前，打开稿子，看了大概二十分钟，一个字没改。

　　他把稿子合上。

　　拿起手机，打开和她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是她之前问他酒会去不去的消息，下面跟着他没回的空白。

　　他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一会儿。

　　然后开始打字。

　　删掉。

　　重新打。

　　删掉。

　　就这么过了两天。

　　第三天晚上，他第三次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没有再删，发出去了——

　　**傅见：你说的下次，是什么时候。**

　　他把手机放下，重新打开稿子。

　　手机亮了。

　　他没有立刻去看，又等了一会儿，才拿起来。

　　**沈若桃：？？你在说面条的事吗**

　　**沈若桃：还是别的**

　　他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一会儿。

　　**傅见：都是。**

　　对话框那边，"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出现了，停了一下，消失了，又出现，又消失。

　　他等着。

　　过了大概两分钟——

　　**沈若桃：我在楼下！**

　　傅见站起来，拿上外套，快步下楼了。

　　---

　　她站在楼道门口，今天换了件修身的外套，头发吹得很顺，妆画了，整个人收拾得精精神神，看见他出来，往旁边挪了一步，"去吃饭吧傅老师～我说过补给你！"

　　"嗯。"

　　两个人往外走，陆陆续续下了三天的雨已经停了，地上还湿着，路灯打下来，积水里有光。

　　她走在他旁边，比他矮一个头，高跟鞋踩在湿地上，他放慢了半步。

　　"吃什么？"她问。

　　"你决定。"

　　"我想吃火锅！这附近有一家评价很高！"

　　"可以。"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看着前面，路灯把他侧脸的轮廓打得很清楚，眉骨，鼻梁，嘴角那个往下压的弧度，好看得有点不讲道理。

　　她重新看前面，笑了一下，没说话。

　　---

　　火锅店不远，坐下来，点完菜，服务生走了，桌上就剩他们两个。

　　锅底开始沸腾，她拿起筷子，往锅里下了一把菜，抬起头，他正看着她。

　　她把筷子放下，"傅老师，你有话说吗？"

　　他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傅老师？？？？"

　　"嗯。"

　　"你刚才那条消息，"她托着腮，看着他，"是什么意思。"

　　他把茶杯放下，看了她一眼，"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是，"她重复了一下，"你说的下次是什么时候？"

　　"嗯。"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下次。"

　　锅底咕嘟咕嘟地响，热气升上来，他侧过脸，像是在想措辞，沉默了几秒。

　　"在一起的那种。"

　　她差点被呛到，"咳咳——"

　　他递过去纸巾，面无表情，等她缓过来。

　　"你是说，"她接过纸巾，按了按嘴角，抬头看他，"在一起，交往那种？"

　　"嗯。"

　　"就这么一个字？"

　　他想了一下，"别走。"

　　沈若桃盯着他看了很久。

　　火锅店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她没动，就那么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周围好像突然远了。

　　"好哇！！"她说。

　　他看着她。

　　"我答应你，傅老师！"她把纸巾叠好放在桌边，重新拿起筷子，"我要赖着不走咯！"

　　傅见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耳根是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