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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桑冉思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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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冉思前想后,觉得必须在今天下午和宋衍一起出发往温泉古镇之前,捋出个头绪来。
一想到和宋衍见面,他就有些退缩。
怎么办,要不再生个病?
不行,逃避不是办法,除非病一辈子。
他一咬牙,打开和初中同学的聊天框。
-有没有,那个,就是,两个男生的,那种……
同学回得也快,连发三条。
-啊?
-是你吗?是本人吗?桑冉?
-你认真的吗,我去我没看出来啊。
桑冉红着脸:你直接说有没有,还有不准跟其他人说!
-明白。我不说,我没有。
桑冉打出三个问号。
-大哥我不好那口。你可以找女生问问看,很多女生喜欢看那种。
桑冉说:我怎么确认人家有没有啊,没有的话岂不是很尴尬。
初中同学一个语音打过来,如此这般地交待了一番。
桑冉用他教的方法,在朋友圈好友动态里翻找,最终看到班里名叫田欣的女生上周发的说说:
家产六周年啦~(=^・ω・^=) !!!
配图是两个靠的很近的二次元男角色。
找到目标人物后,桑冉犹豫了两秒,真的要通过这种身败名裂的方式,来确认他对宋衍的想法和感觉吗?
算了,以后上了大学,天南地北各奔一方,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
况且是田欣。
他和田欣不算生疏,关系曾经很要好,高中时期做过一年的同桌。
后来班上流言四起,两个人并肩所到之处总有人捂嘴掩面窃窃私语。
当时他很认真地跟旁人解释,说他们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更不可能谈恋爱。他猛然瞥见田欣的眼里划过一丝失落,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情绪,但是能看出来她对桑冉急赤白脸撇清关系的行为挺不满的。
换座位不再是同桌后,他们之间越走越远,又倒退成见面互相打个招呼的点头之交。
桑冉收回思绪。
【又又又木】:hi田欣,虽然有点冒昧但是想请你帮个忙。
【甜心】:?
【又又又木】:我先问一下,你发的这个图片。
【又又又木】:是两个男生吗?还是说是一男一女但是我看错了?
【甜心】:俩男的。
【又又又木】:有没有这种类型的……里番推荐。
【甜心】:?
【甜心】:没被盗号吗?
桑冉硬着头皮打字:没有,是我。
【甜心】:你是gay?
【又又又木】:正在验证中。
【甜心】:那我得给你安利几部画风好的、剧情合理自然精彩绝伦的、感情发展循序渐进不吓人的。
【又又又木】:……谢谢,但是我可能没有时间了,有没有开门见山的。
【又又又木】:比较细致的。
【又又又木】:拜托了。
【甜心】:[懂你].jpg
【甜心】:ok没有问题,直接给你发录屏视频吧。
桑冉抱着“女孩子喜欢看的那必定浪漫又甜蜜”的想法,点开了视频。
一个金色的强壮男人把一个黑发柔弱少年扔在床上,欺身上前。
镜头一转,房子外面大约八九岁的小男孩叩门。
室内的两个人已经坦诚相见了,不过看样子,桑冉推测是金发男把少年衣服撕掉的。
桑冉:“……”
紧接着,他又释怀了,并且说服了自己:世界上同性恋毕竟是少数,男同性恋再打个折扣,别说找到理想伴侣了,就连找到同类都很难。
为了剧情合理,下面那个被强迫的黑发少年,大概率是直男。
虽然这种情节不符合人伦道德和公序良俗,但……万一他身下的这个少年曾经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呢?比如投敌叛国,比如杀人放火,看他们衣着估计是在战争时期,那个时候的惩罚都很严重的。相比酷刑加身、卸一条胳膊断一根腿来说,挨一顿……
受不了了。
桑冉捂住脸。
屏幕上黑发少年呻吟得相当凄惨。
不行。这段视频他可是拼着一张脸不要,厚着脸皮争取来的。
桑冉缓缓放下手。
门外八九岁男孩的敲门和呼喊传来。黑发少年蜷在角落,用颤抖的手死死捂住嘴。金发男整理着袖口,从容应了叫门声,却不准男孩进屋,让他在门外与自己对话。
少年听着门外的对话声,每一秒都漫长如年,他不敢动,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草。
桑冉神游天外。
要是,那天他和宋衍在游乐场更衣室这么做了,他是不是也和这个黑发少年一样?
毕竟隔着门板就是人来人往的走廊,小谷还在椅子上等候着。
……
倏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想什么后,桑冉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再把目光转移到视频上时,堪称蹂躏的侵夺已经接近尾声。
黑发少年支离破碎地躺在床上,眼眸无光。
两腿间沾染了红色的血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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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后出发去机场的桑冉仍然有些精神恍惚,刚打算在手机上叫个车,几分钟后车还没到,才发现自己忘在软件上点确认了。
一眨眼的工夫,宋衍的车就到眼前。
宋衍下车,行云流水地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放进后备厢。
好在他们家司机师傅十分健谈,一路上氛围倒也轻松愉快。
不过刚到机场,两人之间仿佛横亘着的那道屏障显现,忽然又冷了下来。
对话都是简短的一问一答。
飞机上,桑冉闭目养神,内心纠结。一方面觉得人活一世十分短暂,有什么话直接说了,也许说开了就能睡个好觉了;另一方面就是他实在是说不出口,万一人家很嫌恶呢?那岂不是一失足成千古恨,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到了目的地,在古镇旅馆登记的时候,楼梯上迎面走下来一个熟人。
田欣。
“这么巧?”
田欣打过招呼后,眼神闪烁着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流连:“你俩一起来的?”
“对啊……”桑冉笑着笑着忽然僵住,似乎有什么不对。
“我朋友在等我了,先走一步,拜拜~”
田欣跟印象中齐耳短发的乖巧女孩有所不同。头发烫染后变成渐变色的微卷发梢,淡妆搭配上猫咪形状的耳钉,一身装扮使得她在歪头浅笑时显得格外甜美可爱。
桑冉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犹如一盆冷水浇在头上。
同校,同班,短发。
对的,人家是有暗恋的女生的。
你怎么就差点犯糊涂了呢。
桑冉被猝然发酸的鼻头搞得有些无措,原地驻足缓解,不敢回头。
“走吧。”
宋衍声音清凌凌地,抓起他的箱子就上楼了。
民宿楼梯很窄,宋衍一左一右两只大旅行箱堪堪挤过去。
桑冉说:“我的自己来。”
宋衍没理他。桑冉跟在后面,总感觉宋衍不说不大高兴,至少情绪不高。
到二楼最里面房间门口,宋衍才停下脚步,手里的东西还是没放下。
“房卡在左边口袋里。”
桑冉往他衬衫一边口袋摸去,衣服材质很薄,他登时一缩手,好像摸到了什么不该摸的。
宋衍垂眸看着他。
桑冉硬着头皮又掏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这房卡比手机卡还小吗?主要是这一套动作下来,简直就像流氓无赖轻薄良家少年。
宋衍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轻声说:“在我的左边口袋,按你的方向应该是右边。”
“……”
桑冉以什么样的精神面貌、如何僵硬的肢体动作打开的房门,已经不重要了。
够了,他累了。
说是订的两间房,但实际上是一个大房间,中间用石膏板墙隔开为两个独立空间,由推拉门连通。床比较小,确实只能住单人。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两个共用一张房卡。
除此之外,环境还算可以,床上用品都是一次性的,纸巾纸杯水壶扑克牌一应俱全,整体看整洁又清新。
桑冉给手机充上电,说:“网上看到这个民宿房间不怎么隔音,带耳塞了吗?”
“带了。你之前提醒过我。”
窗外天边是远山岱痕层峦叠嶂,近景是鳞次栉比的竹林屋舍,还有一片波光粼粼的湖。
“这个景色真不错,没白来。”
桑冉找好角度拍了几张照片,给桑妈发过去。
【桑麻】:给我看看你。
桑冉发了一张自拍照,背景包含整间房内部,连桌子上充电器型号都一览无余。
桑妈很快抓住重点:
【桑麻】:你跟宋衍分开住了?
【桑麻】:你俩还没和好?还是说矛盾解决之后,产生了隔阂?
【又又又木】:为什么这么问?
【桑麻】:之前在家你俩都是睡一张床的。
【桑麻】:有客房都要挤在一起。
【桑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桑冉无奈地解释:这个旅舍是很久之前预定的,两个单人间,那个时候我们还没……还没冷战呢。你看这床这么小,根本睡不下两个大人……
【桑麻】:所以你终于承认你单方面跟小衍闹别扭?
【桑麻】:人家现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呢。
【桑麻】:你最好跟人家坦白一下心理历程,你究竟在别扭什么?
【桑麻】:我已经把聊天记录发给小衍了,你好自为之。
桑冉抗议:是我亲爸亲妈吗?你们干嘛总是站他那边?!!!
他才不会跟宋衍解释呢,反正宋衍那闷葫芦肯定不会傻愣愣地跑来质问他。
休息片刻,桑冉刚要去敲一下单薄的推拉门,指关节还没碰上门板呢,“刺啦“一声门自己开了。
“去吃饭?”
“嗯,走吧。”
该说不说默契这一块儿,桑冉感慨,他是属于那种跟谁都一团和气打打闹闹、跟谁都玩得来但是,跟谁都不交心。他和宋衍之间,算是,心有灵犀的至交好友了。
他在难过的时候湿着眼眶语无伦次地去倾诉时,他能接受的倾听对象,除了爸妈,再就是宋衍。
要是还有其他人目睹他哭哭啼啼的样子,保不准他会杀人灭口。
当然,开玩笑的。他会觉得丢人,无地自容到钻地缝。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那么龌龊的?桑冉扪心自问。
从十八岁成年那晚。
从那个光怪陆离、淫靡荒诞的梦。
唉……
二人并排走到民宿一楼大厅,迎面撞上了田欣。
田欣微笑着说:“出去玩?”
“嗯。”桑冉说,“有什么推荐的好吃的饭馆吗?”
“这边的菜都很辣,没有好吃不好吃的区别,只有辣、非常辣、特别辣、无敌辣的区别。反正吃到嘴里只有一股辣味,吃啥都无所谓了。”田欣皱着脸说。
桑冉被她逗笑了:“……行,你说话可真有意思。对了,不是找你朋友去了吗?”
“嗐,她男朋友来了,他俩过二人世界去了。”
“那跟我们一起?”
桑冉琢磨:既然宋衍闷骚,又暗恋田欣,不如顺水推舟做个人情,给他俩创造个相处的机会?
“不了。”田欣连连摇头,“我吃过了,回去给家里人打个视频。”
此刻,宋衍抓住他的胳膊,往前迈出一小步:“走吗?”
田欣没放过这一细节,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们关系挺好的嘛。”
她估计是联想到和桑冉上午的对话,误会他和宋衍了。桑冉连忙撇清关系:“不是不是,我们就普通朋友。”
显然田欣并不相信,反而笑说:“懂,我不会给任何人说的。”
桑冉急了,是他单方面对宋衍有意思。要是以己度人考虑宋衍的心情,被暗恋的女生误以为和朋友是一对儿那得多糟心。
桑冉心急澄清,捏着就要转身离开的田欣两边的肩膀,掰到和他对视的角度,轻轻晃了晃:“我们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田欣脸颊闪过一片绯红,挣脱开他:“行了,我知道啦!”
随后噔噔噔跑上楼梯。
桑冉愣怔片刻,去看宋衍,却瞥见后者脸色更难看了。
宋衍扔下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