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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桌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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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程野踩着早读铃踏进教室。
他今天换了件黑色短袖，头发比昨天整齐了些，但依旧带着一股刚睡醒的慵懒劲儿。他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正要坐下，却发现桌上多了一摞书。
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整整齐齐码在桌角，最上面还压着一张便利贴，写着娟秀的字迹：“程野同学，这是你的新课本，老周让我帮你领的。——赵小萌”
程野拿起那摞书掂了掂，还挺沉。他随手翻开一本语文课本，扉页上盖着“海城一中图书馆”的章，边角有些磨损，显然是往届学生用过的旧书。
“哟，新课本到了？”林一舟从后门窜进来，一屁股坐在他前面的座位上，回头道，“昨天忘了跟你说，咱们学校课本都是循环使用的，学长学姐用完传给下一届，你可得爱惜点，不然期末要赔钱的。”
程野把书往桌肚里一塞：“知道了。”
早读课是英语，英语老师是个年轻女老师，姓李，戴着细框眼镜，说话温柔，但管起纪律来一点不含糊。她站在讲台上领读课文，底下学生跟着念，声音参差不齐，像一群没睡醒的鸭子。
程野翻着英语课本，看了两页，觉得无聊，又掏出手机想刷会儿视频。刚解锁，就感觉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抬头，正好对上老周站在教室后门玻璃窗外的目光。
程野：“……”
他默默把手机塞回口袋，拿起英语书，装模作样地跟着念了两句。
老周在窗外站了一会儿，才背着手走了。
林一舟回过头，压低声音笑道：“老周盯人可紧了，你小心点。”
程野撇了撇嘴，低头继续翻课本。
第一节课是物理。
物理老师是个中年男人，姓孙，戴着黑框眼镜，讲课风格严谨，板书工整，但语速偏快，稍一走神就跟不上。程野听了半节课，勉强跟上了节奏，但有些地方还是听得云里雾里。
孙老师讲完一个知识点，目光扫视全班：“这道题，我找个同学来回答一下。”
他目光在教室里逡巡一圈，最后落在程野身上：“新来的同学，你来回答一下。”
程野站起来，看着黑板上的题目，沉默了几秒。这道题他有点印象，昨天预习的时候看过类似的题型，但细节记不太清了。
他正犹豫着怎么开口，忽然听见前排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选C。根据牛顿第二定律，加速度等于合外力除以质量，题目中合外力是F减摩擦力，所以选C。”
孙老师愣了一下，看向沈砚：“沈砚，你怎么抢答了？”
沈砚头也没抬，继续低头看书：“他答不上来，我帮他答了。”
孙老师：“……”
程野：“……”
全班同学：“……”
孙老师咳嗽了一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程野你坐下吧。沈砚，下次让同学自己回答。”
沈砚没接话，翻了一页书。
程野坐下，看着沈砚的背影，心情有点复杂。这人帮他解了围，但语气冷冰冰的，像是在说“你不行，我来”。
林一舟回过头，冲他挤了挤眼睛，无声地做了个口型：“他居然帮你说话了。”
程野没接话，低头翻开课本，把刚才那道题重新看了一遍。
下课铃响，孙老师走出教室。程野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沈砚桌前，敲了敲他的桌子：“刚才谢了。”
沈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不用谢。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听老师重复讲一遍。”
程野：“……”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欠揍。
他深吸一口气，没发作，转身回了座位。
林一舟凑过来，一脸八卦：“怎么样怎么样？沈砚跟你说啥了？”
程野面无表情：“他说他不想浪费时间听老师重复讲一遍。”
林一舟：“……”
他拍了拍程野的肩膀，一脸同情：“哥们儿，习惯就好。沈砚这人就这样，说话直，但心不坏。”
程野没接话，从书包里掏出昨天那本篮球杂志，翻了两页，又觉得看不进去。
他抬头看了一眼沈砚的背影，沈砚正低头写着什么，笔尖匀速移动，脊背挺得笔直。
这人像一块冰，又像一座孤岛。
上午的课很快过去。
午休时间，林一舟拉着程野去食堂吃饭。两人打好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程野刚扒了两口饭，就看见沈砚端着餐盘走进来，依旧是一个人，依旧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每天都一个人吃饭？”程野问。
林一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是啊。沈砚在咱们学校两年了，从来没跟人一起吃过饭。班里同学也试过跟他搭话，但他总是爱答不理的，时间长了，就没人热脸贴冷屁股了。”
程野嚼着饭，没接话。
林一舟又说：“其实沈砚这人挺可怜的。听说他爸妈关系不好，他从小跟着奶奶长大，性格就变得特别孤僻。成绩是好，但除了成绩，好像什么都没有。”
程野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道：“那他奶奶呢？”
“听说他奶奶身体不太好，一直在老家养病。”林一舟压低声音，“沈砚每个周末都回老家看他奶奶，风雨无阻。”
程野没接话，低头扒了两口饭。
下午第一节是化学。
化学老师是个年轻女老师，姓刘，性格活泼，讲课生动，是班里学生最喜欢的老师之一。她讲完一个知识点，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下个月学校要举办秋季运动会，咱们班有没有人要报名？”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我报一百米！”
“我报跳远！”
“我报接力赛！”
刘老师笑着摆手：“别急别急，一个一个来。体育委员呢？林一舟，你负责统计一下报名名单。”
林一舟站起来，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他坐下后，回头看向程野：“程野，你报个项目呗？你篮球打得那么好，短跑肯定也厉害。”
程野想了想：“行，那我报个两百米吧。”
“好嘞！”林一舟在名单上记了一笔，又转头看向沈砚，“沈砚，你要不要报个项目？”
沈砚头也没抬：“不报。”
林一舟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转过头，小声嘀咕：“我就知道。”
程野看了一眼沈砚的背影，没说什么。
放学铃响，程野收拾好东西，正要往外走，林一舟叫住他：“程野，今天下午校队训练，你来不来看看？”
程野想了想：“行，反正没事。”
两人一起往操场走。海城一中的篮球队训练在下午放学后，操场上已经聚集了十几个男生，正在热身。
林一舟把程野介绍给队友：“这是程野，昨天刚转来的，篮球打得特别好。”
几个队友围过来，好奇地打量程野：“真的假的？来一局试试？”
程野笑了笑，脱掉外套，接过篮球，随手拍了两下：“行啊。”
他运球突破，三步上篮，动作流畅利落，篮球稳稳入筐。几个队友看得眼睛一亮：“哟，可以啊！”
“再来一个！”
程野也不推辞，又投了几个三分，命中率相当可观。队友们纷纷鼓掌，林一舟更是得意：“怎么样？我说他厉害吧！”
程野擦了把汗，正要说话，余光瞥见操场边上有个人影。他转头一看，沈砚背着书包，正从操场边经过，像是刚放学准备回家。
沈砚似乎也看见了他，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往前走，没有停留。
程野收回目光，把球传给队友：“继续。”
训练结束，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程野收拾好东西，走出校门，忽然看见沈砚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等什么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打了个招呼：“等人？”
沈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程野也没多问，正要走，忽然听见沈砚开口：“刚才那道题，你其实会做。”
程野一愣，回头看向他：“什么？”
“物理课上那道题。”沈砚看着他，语气平静，“你昨天预习过类似的题型，你只是记不清细节了，不是不会做。”
程野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你怎么知道？”
“你昨天翻课本的时候，在那一页停留的时间比其他页长。”沈砚说完，转身走了，“走了。”
程野站在原地，看着沈砚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观察力也太强了吧。
他掏出手机，给林一舟发了条消息：沈砚这人，是不是有点可怕？
林一舟秒回：？？？怎么了？
程野：他连我翻课本看了哪一页都知道。
林一舟：……你习惯就好。
程野收起手机，抬头看了一眼海城的夜空。路灯亮着，把街道照得明亮，远处传来几声犬吠，街边的小吃摊冒着热气。
他忽然觉得，这个叫沈砚的人，比他想象中更有意思。
他转身往公交站走去，步伐轻快。
——第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