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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烟火一餐 碎梦旧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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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轮路演和扫楼行程彻底收官。
连续大半个月连轴转,赶凌晨航班、跑城市场次、直播复盘、物料拍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隙。
凌望舟全程配合,硬生生高强度撑完了所有宣传。
行程结束当天,我再见他,明显瘦了一圈。
脸颊线条清瘦利落,下颌线愈发清晰,整个人看着单薄不少。工作人员私下和我说,他这阵子足足瘦了五斤。
累是真的累。
但成效也是实打实的。
《花前月下》播放量稳步上涨,口碑持续发酵,他饰演的角色凭细腻演技圈了大批路人粉。短视频二创、角色解读、演技对比的内容层出不穷,各大影视榜单里,他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
对于一个零背景、零出道预热的新人来说,这份起步热度已经足够亮眼。
只是热度起来,意味着休息彻底成为奢望。
娱乐圈新人最忌讳空档期。
趁着角色余热未消、路人好感正盛,无缝进组是最好的选择。
我和团队连夜筛剧本、定档期、对接剧组,很快敲定了下一部小成本偶像剧的男主资源。
接下来的日子,他依旧要泡在剧组,早出晚归,连轴拍摄。
我们见面的时间被压缩得少得可怜。
大多时候只是线上简单沟通工作,偶尔他收工太晚,随口和我报一句平安,几句闲聊过后,又是各自忙碌。
没有独处相处的机会,日子平淡推进,毫无波澜。
距离我和父亲的一年赌约,时间还在悄悄流逝,可我和凌望舟之间,始终没有半点逾矩的进展。
我心里清楚赌约的输赢后果,可比起一年后的结局,我更怕的是这样平淡疏离的相处,会慢慢拉远我们的距离。
比起输了赌约被迫联姻,我更怕彻底失去他。
傍晚时分,我刚处理完手上的工作,手机弹出凌望舟的消息。
【舟舟,今晚有空吗?想约你吃晚饭。】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我指尖顿了顿,心底藏着一点压不住的小情绪。
我回得很慢,字句带着淡淡的疏离:【你现在已经有不少名气了,外出吃饭不方便,很容易被拍到。】
我没有直白说自己的心思,只是借着现实理由推脱。
连日来的疏离、毫无进展的关系、心底积压的不安,揉成了一点别扭的小脾气。
屏幕对面安静了片刻。
下一秒,他发来一句格外温柔的问询。
【那我去你家给你烧饭吃,可以吗?】
我看着消息,心头那点郁结的情绪悄然松了些
凌望舟继续补充道【我住的是公司宿舍,环境不太方便。。。】
【我只是想和你吃顿饭。】
他的询问简单直白,没有多余修饰,态度却格外坚定。
我能想象出他打字时安静认真的模样,也隐约察觉到他字里行间藏着的些许不安。像是怕我拒绝,怕连这点独处的机会都没有。
我终究是软了心思,妥协下来。
【那你过来吧,来我家做饭。】
我特意把时间定在下午。
陆雪忠这些时日一直忙着外地商圈事务,平日极少归家,这个时间段家里定然没人,足够安稳清净,不会有人打扰。
我提前叫佣人收拾好屋子,简单整理了客厅厨房,静静等着他过来。
凌望舟来得很准时,手里拎着新鲜的食材,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帽子压低,低调又隐蔽,完全看不出如今小有热度的艺人模样。
进门后他格外安分,没有四处张望,只是轻声问我厨房用具的位置,洗手系上围裙,转身就进了厨房忙活。
我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身上,画面安静又温暖。
他做菜的动作熟练利落,择菜、清洗、翻炒,步骤有条不紊,很快几道家常小炒就陆续出锅,荤素搭配,色泽诱人,满满一桌子都是贴合日常口味的家常菜。
我扫了一眼整张餐桌,忽然发现所有菜品里,没有一样海鲜。
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没有买海鲜?我记得这边商超海鲜很新鲜。”
凌望舟动作微顿,侧头看向我,眼神带着一丝茫然又笃定的困惑。
“不知道。”他轻声开口,“刚刚采购的时候,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在提醒我,不要买海鲜,你不喜欢,吃不了。”
我心口骤然一紧。
我海鲜过敏,这件事我从未和他提起过。无论是剧组相处、平日聊天,还是工作对接,我从来没有刻意告知。
可他的潜意识里,偏偏牢牢记住了这件事。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玄关处忽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
咔哒一声,清脆刺耳。
我的神经瞬间紧绷。
下一秒,陆雪忠推门而入。
他一身深色西装,风尘仆仆,显然是临时结束外地事务提前归家。
视线扫过客厅餐桌,最后落在厨房里系着围裙的凌望舟身上,眼神冷沉,气场压迫感瞬间铺满整个屋子。
屋内的温馨烟火气,瞬间被彻底击碎。
陆雪忠站在玄关,没有走近,只是冷眼瞥着我们,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沈亦航,你倒是很会抓紧一切机会往上走。”
话语刻薄,字字带着打压,没有半分尊重,直接将凌望舟所有的温柔心意,曲解成刻意攀附、投机取巧。
我脸色瞬间沉下来,正要开口反驳,身旁的凌望舟却忽然身形一晃。
他原本温润沉静的眉眼骤然拧紧,眉心死死蹙起,脸色瞬间发白,一只手扶住桌子,像是承受着剧烈的头痛。
“头好痛……”
他低声闷哼,声音沙哑虚弱。
下一秒,他眼底浮现出大量破碎混乱的画面。
模糊的庭院、暗沉的夜色、同样冷厉威严的眉眼、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眼前陆雪忠的脸,和他记忆深处某张模糊的面孔彻底重叠。
他见过这个人。
在很早很早以前,在他遗失的记忆深处,他们绝对见过。
看着他痛苦隐忍的模样,我的脑袋也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眩晕。
像是有无数细碎的画面强行往脑海里冲撞,神经突突作响,眼前的光影开始扭曲、重叠、发黑。
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陆雪忠的嘲讽、凌望舟的闷哼、餐具的轻响,全部揉成一团嘈杂的嗡鸣。
剧烈的头痛席卷全身,视线彻底失焦,身体瞬间脱力。
我撑不住身子,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无边的黑暗裹挟着我坠落,没有缓冲,没有预兆。
再次恢复感知时,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洗衣液清香,身下是柔软舒适的床铺。
我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是出租屋熟悉的样式,窗外是深夜寂静的街巷,手机安静躺在枕边,时间停留在深夜两点。
我回来了。
从书中世界骤然抽离,落回了现实的小床上。
刚刚那一桌温热的家常菜、猝不及防的重逢、尖锐的嘲讽、两人同步的头痛与碎片记忆,全部戛然而止。
只剩残留的头痛感,还清晰残留在神经里,提醒着我刚刚经历的一切,真实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