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搞》格兰芬多扣十分

88、第 88 章 返程的

　　返程的车子平稳行驶在夜色里，街边还残留着唐人街带回来的点点节日灯火。

　　汉斯侧过头，看向坐在副驾的苏简。她眉眼低垂，神色恍惚，一副心事重重、心不在焉的模样。

　　好几回，那些问话已经涌到了他的喉咙口。

　　他心里藏着无数疑问。

　　他知道苏简和秦时煜是一同长大的关系，但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慈善晚宴那晚她会失态离场？从前两个人究竟走到过哪一步？有没有真心相爱过，最后又是因为什么走向分开。

　　可这些话，他终究是问不出口。

　　他甚至不确定，苏简会不会如实对他坦白。更讽刺的是，他又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追问这些属于她的过往。

　　汉斯自己尚且都没有清晰察觉到他内心的转变。

　　如今他对苏简，早已不单单只剩最初的占有欲与征服欲。

　　他会忍不住介意她和别的男人过往的牵绊，会反复揣测那些尘封的故事，会暗自掂量另一个人在她心底还残留多少分量，甚至会暗自对比，那个人，会不会比自己更加重要。

　　轿车缓缓停下，抵达陆家宅邸门外。

　　苏简转过脸望向汉斯，汉斯也迎上她的目光。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这本该是汉斯与陆知璎的约会，却被一桩桩意外彻底打乱，阴差阳错，最后变成了只有他和自己，一同逛遍唐人街。

　　有猝不及防的吻，有台上那首唱给他听的《你的眼神》。

　　今天本是她难得放任自己贪求片刻欢愉的日子。

　　那些不曾宣之于口的感情，在这一晚短暂地发酵。

　　那一刻他们刻意抛开了身份差距、家族纠葛，不去讨论爱或者不爱，就像一对普普通通、彼此相爱的情侣。

　　可苏简心里无比清醒，这一切都只是短暂的错觉。

　　或许自己是一腔真心，可汉斯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就算她于他而言是特别的，他也永远会权衡利弊，步步算计。

　　在这些上层男人的世界之中，情爱，很多时候是排在末位的东西。

　　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温馨氛围，最后还是被秦时煜的出现狠狠打碎。

　　一想起秦时煜，苏简只觉得一阵头疼。她心里看得通透，秦时煜谈不上有多深爱自己，时隔这么多年，那份执念更多来源于不甘心，他爱的，终究还是他自己。

　　心底翻涌着年少时受过的委屈，有一瞬间，她几乎想要全部倾诉给眼前的男人。可转念一想，她又凭什么去诉说？汉斯未必愿意倾听，就算听了，也未必能给到她想要的慰藉。与其徒增难堪，不如就此缄默。

　　车厢之内一片安静，两个人就这么沉沉地对视着。

　　良久，汉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他眼底翻涌着冲动，几乎就要俯身吻上去，却又硬生生克制住了这份欲望。

　　“晚安。” 他低声开口。

　　苏简定定凝望着他，片刻之后，也轻声回应：“晚安。”

　　她推开车门，迈步走进陆宅的大门。

　　汉斯坐在车里，目光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玄关之后，才缓缓收回视线。他偏头望向后座，那副红豆镶嵌而成的福字相框安安静静放在那里。

　　他内心在拒绝，可又欺骗不过自己。

　　看着苏简眼底藏起来的委屈与落寞，他几乎就要俯身吻下去。那不是欲望驱使，是想要安抚她的冲动。收到这一件并不名贵的礼物时，胸腔里那股滚烫的触动，也绝非虚假。

　　他心里清清楚楚，有什么东西已经不受控制地生根发芽。

　　只是他还不愿意亲口承认那个字，不愿意卸下身上所有的筹码、责任与算计。

　　联姻的筹码、家族的重担、商业版图，这些东西依旧压在他肩上。

　　他还在逃避，还在自欺。

　　但心底那份感情，已经真实存在。

　　夜色笼罩住他大半张脸庞，看不清他眼底真实的思绪。片刻之后，引擎低声轰鸣，车子缓缓驶离陆家门前的街道，消融在沉沉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