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搞》格兰芬多扣十分

53、第 53 章 汉斯和

　　汉斯和陆知璎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刚刚落座，汉斯那道似笑非笑的目光就越过陆知璎，直直落在苏简身上。

　　苏简心口微微一沉，瞬间就读懂了那眼神底下藏着的揣测。

　　不用多想，汉斯一定又把账算到了她头上。

　　在他的认知里，大概是她主动掺和进来，是她有意而为之，是她处心积虑站在这里充当中间人。

　　可她百口莫辩。

　　真相不能宣告，她既不能说出陆知璎心有所属的秘密，更不能提起自己心底那点未曾彻底熄灭的悸动。

　　除了装作浑然不觉，把所有委屈和无奈尽数咽下去，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硬生生忍下这道带着审视的视线。

　　她不清楚陆知璎究竟是怎样软磨硬泡说服姨父，也不知道陆景尧又在汉斯面前编织了一套什么样的说辞。

　　最终就形成这样一种荒诞又尴尬的局面。

　　明明是陆家和塔尔曼两家的联姻会面，主角本该是汉斯与陆知璎，她这个旁系的表姐，反倒尴尬地卡在二人中间，不上不下。

　　谈话正式展开。

　　汉斯主动向陆知璎抛出话题，场面上的客套寒暄，陆知璎尚且能够勉强接住，应答得体。可只要汉斯的语气稍稍深入，带上一丝试探与压迫，陆知璎就会下意识绷紧神经，垂下眼睫，怯生生地缩回去，不再接茬。

　　好几次对话就这么硬生生断掉，空气瞬间冷下来，安静得有些难堪。

　　苏简一颗心始终悬着。

　　她太了解汉斯的性子，骄傲又偏执，很容易将这种冷淡视作刻意的怠慢。

　　她生怕场面僵持不下，惹得汉斯动怒，进而迁怒整个陆家，迁怒身不由己的陆知璎。万般为难之下，她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主动找话题打圆场，填补一次次的冷场。

　　或许汉斯看在陆知璎的面子上，倒也愿意卖几分情面，没有当场给任何人难堪，顺着她抛出来的话往下聊。

　　苏简一开始选的是艺术与文学，心里其实带着一点先入为主的偏见。她潜意识里总觉得，像汉斯这样深陷资本与权力博弈的男人，多半对这些风花雪月涉猎不深。可几番交谈下来，她才暗暗讶异。

　　聊中外绘画艺术，他有自己成熟的审美与见解。谈及中外文学，不管是古典还是近现代作品，他都信手拈来。再延伸到世界各地风土人文，乃至天文地理，几乎没有他接不住的话题。很多观点他可以顺着苏简的思路继续延展深挖，有些就连苏简自己都只是一知半解，汉斯还能从容地补充细节，娓娓道来。

　　这一刻，他褪去了往日那种侵略感十足的强势与霸道，收敛了锋芒。苏简得以窥见他截然不同的模样。

　　到底是常春藤名校出身，几代老钱家族倾尽资源教养出来的家族继承人，学识眼界本就摆在那里。从前是她太过狭隘，受荒岛那段特殊经历的影响，脑海里固化了一个片面印象，总以为他只是一个混迹在金钱与灰色博弈里、行事粗粝的男人。

　　可她从前所见的，本就是汉斯不加修饰、最狼狈锋利的那一面。

　　如果换位思考，谁又愿意把自己不堪、充满戾气的那一面，赤裸裸摊在外人眼前呢？也难怪过去相处时，他总句句带刺，处处讽刺针对她。

　　在陆知璎面前，他刻意维持着体面，展现出体贴从容、学识广博的一面，试图完成这场社交。

　　奈何陆知璎一颗心全牵挂在外面的人身上，对眼前这个家世显赫的男人毫无兴趣，根本不愿投入半分情绪去回应。

　　于是场面就变得格外讽刺。

　　汉斯抛出的示好，陆知璎淡淡避开。汉斯聊起艺术书籍，陆知璎低头搅动杯中的饮品，敷衍点头。

　　一来二去，本该属于男女主角之间的对话应酬，圆场、接话、维系整场饭局不崩盘，所有活计，全都落到了苏简身上。

　　偶尔交谈投入，苏简会短暂忘记两人之间的纠葛，和他平等地讨论观点。可每当这时，汉斯的目光就会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的眉眼，带着几分玩味，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意味，再淡淡转回一旁神色漠然的陆知璎身上。

　　苏简每一次捕捉到这种眼神，心底便泛起一阵酸涩。

　　她明明是来帮表妹解围，却不由自主的，再次和这个男人纠缠到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