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搞》格兰芬多扣十分

151、第 151 章 三月的

　　三月的纽约，午后的阳光温淡，褪去了冬日刺骨的冷。

　　订婚选在塔尔曼家族位于长岛的宅邸，规模很小，没有盛大酒会，没有蜂拥而至的媒体，汉斯特意提前吩咐公关团队，谢绝所有记者到场。只有陆家、苏家两家人，莉娅，以及寥寥数位亲近长辈安安静静坐在这里。

　　风轻轻拂过露台的花枝。

　　苏简一身简约的米白色礼服，黑发梳得整齐。苏家父母兄长坐在一侧，神色复杂，既有忐忑，也有担忧，同样也有对女儿的祝愿。

　　没有繁复冗长的流程。

　　汉斯走到苏简面前，男人一身剪裁妥帖的深色西装，褪去了商场上那股压迫人的凌厉，眼底只落着眼前这个女人身上。

　　他取出订婚戒指，稳稳套进苏简的手指。

　　金属环贴合指根，沉甸甸的，是名分，也是许诺。

　　“我汉斯・塔尔曼，以婚约为证，永远爱她。” 他的声音低沉清晰，只说给在场的人听。

　　苏简抬眼看向他，过往所有的拉扯、忐忑、孤注一掷，都在此刻沉淀下来。她坦然回应，接受这份婚约。

　　没有喧哗的喝彩，只有长辈们安静的掌声。

　　仪式结束之后，塔尔曼集团才会向外界发出简短官方通稿，告知圈子这场订婚已成事实。至于现场的画面，不会流出去半分。

　　到此，尘埃落定，苏简正式成为汉斯的未婚妻。

　　但即便手指上已经戴上沉甸甸的订婚戒指，成了汉斯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该恪守的规矩，依旧半分都不能放宽。

　　订婚终究不等于结婚。

　　陆家素来恪守家风礼教，远道而来的苏家父母与兄长更是态度坚决，绝不允许女儿在大婚之前和汉斯有任何逾矩的往来，过夜更是想都不要想。

　　在苏家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里，订婚本身便是一个十分微妙的过渡阶段。

　　于他们而言，要么安分守礼相处，要么就是正式成婚。

　　他们心底本就对这桩跨国婚事满是担忧，奈何拗不过圈层现实，也拗不过女儿的执念，才勉强接受订婚这一步。

　　返回国内之前，母亲再三叮嘱姨妈，务必好好看住苏简。在苏家父母眼里，婚礼一日没有举行，女儿便一日没有真正的保障。

　　所以苏简依旧住在陆家宅邸那间熟悉的客卧里。

　　订婚后唯一的改变，是对外的身份。

　　往后出席各类晚宴与社交场合，苏简不必再依附陆家随同赴约，汉斯可以堂堂正正驱车来到陆家，接走自己的未婚妻。宴会落幕，他也会亲自将她送回陆家宅院大门，可暮色一沉，汉斯必须驱车离开，苏简也绝不可以踏足汉斯的私人居所。

　　哪怕是私下碰面，也躲不开无处不在的目光。

　　塔尔曼家族内部本就有不少人对这门婚事满腹异议，时时刻刻伺机等着抓他们的把柄。只要二人流露出半分越界的行为，旁支族人加上嗅觉敏锐的媒体便会一拥而上，铺天盖地的流言全部会指向苏简，给她扣上不检点的污名。

　　于是他们只能在公开场合并肩而立，从容接纳旁人投来的祝福。就算勉强寻到一点空隙，也仅限于陆家客厅、公共会客室这类完全开放的区域。酒会、晚宴之上，一言一行全都暴露在众人视线当中，找不到一处可以肆意流露私情的角落。

　　一场酒会的短暂间隙，周围宾客三三两两闲谈，和他们隔着几步距离。汉斯借着这转瞬即逝的空档微微俯身，压着低沉的嗓音，难得流露出几分倦怠与埋怨。

　　“宝贝，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这些规矩如此令人憎恶。从前在我眼中，规矩就是规矩，阶层就是阶层，所有人都理应遵守这套秩序。”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顿了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从前从未将爱意和妻子的身份绑定在一起。可自从爱上你，这一切全都变成煎熬。你是这般牵动我的心神，我却连吻你一下都做不到。宝贝，我已经多久没有吻过你了。”

　　他们在订婚之前，所有亲密的举动就尽数停止了。

　　哪怕是二十一世纪，也得遵从上层的规则，为了体面，为了公关，就不可以越界。

　　白天汉斯被集团堆积如山的公务占满，夜晚又没有相见的名分。就算难得碰面，也永远置身众目睽睽之下。

　　苏简的日子同样并不轻松。

　　姨妈毫无保留的，日日陪着她学习圈层礼仪、待人处事的分寸，打磨一名塔尔曼夫人所需要具备的一切。

　　苏简内心也同样煎熬，自己又何尝不想念他呢。

　　望着男人眉宇间流露出来的挫败感，苏简心中也满是酸涩。大庭广众之下，她不能伸手拥抱他，只能悄悄伸过去，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掌，以此传递寥寥几分慰藉。

　　距离婚期，还有漫长的数月。

　　被礼教、名分、旁人的窥探层层隔开的这段时光，对两个人都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