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子孙千秋万代而打工》不锈猫

50、审判厅 50章

　　50章

　　两天后，沈雁出现在都市殿的办公室。他面色红润，精神焕发。看起来比病前时候身体素质提高了不少。

　　吸血鬼对他进行了详细的培训，这位公爵先生恢复了绅士该有的优雅，全程耐心温和，没翻一个白眼。

　　休闲间内，吸血鬼帮忙倒了一杯咖啡，递过来，笑着说：“沈先生。前天那个事情发生后，主人的心情很不好。我看您也是个懂事理的人，那我就敞开了说吧。沈先生，三年的时间并不短，但按现在的进行速度来看，却远远不够。您有什么想法吗？”

　　沈雁小口地喝着咖啡，气压非常低：“我没什么想法，公爵大人，有事您就直说吧。”

　　吸血鬼递过一块绣着白花的洁白帕子：“我希望你能更敬业，更努力。在这地府里，不论男女，只凭实力说话。你得主动去挑战大案重案，去审判凶神恶煞，夺取它们的能量，才能把自己的魂体锻炼得更坚韧。这次任务，主人的精神体将会跟着你一块儿出发。希望你主动一点，把握住实验的节奏，想方设法引他开口，尽快形成独立人格，而不是让他一味沉溺在情情爱爱里。”

　　沈雁一口闷掉咖啡：“任务过程中需要直播吗？”

　　吸血鬼正色道：“当然，全程直播，观众是我们全体员工。沈先生，你放心，现在你所进行的实验非常重要，我们会保证你绝对的人身安全，包括主人，他也会全程在线，如果遇到危险或解决不了的事，你可以呼叫我们中的任何人，这也是我们所有人的第一使命。”

　　沈雁把杯子冲干净，放到架子上，抬头看着吸血鬼：“非常感谢，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吸血鬼的面容越发柔和慈祥：“说这话就见外了。沈先生的工作期限虽然只有三年，但我还是希望你这期间一切顺利。哪怕将来任务期满离任、与心上人终成眷属，我们也依旧是好朋友。我很高兴你和其他的——嗯——不一样，没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沈先生是个聪明人，我真心希望聪明人能得一个好结局。”

　　沈雁笑笑：“本来就应如此。是您想多了，温斯特大人。”

　　吸血鬼哈哈大笑：“那就太好了，祝沈先生试炼成功。”

　　沈雁跟他告别后，翻身上马，用终端开启导航，顺着规划好的角度和路线盘旋前进。穿过一段像八卦阵一样错综复杂的迷宫路线后，一座冒着黑雾的建筑出现在了他面前。

　　彻骨的冷意袭来，沈雁第一次体验到真正的地狱温度。

　　他胸前的终端开始发烫，谢知安的精神体悄然浮现，坐到他身后，紧紧抱住了他。

　　沈雁转头看向这个和谢知安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人。他身上没有谢知安那股冷冽与威压，同样一身黑色西装礼服，穿在他身上，不像上位者，反倒像春日里出门踏青的世家公子，嘴角噙着笑，带着多情又专注的目光望过来。

　　“这两天在里边，是你照顾我吗？”沈雁笑着问。

　　精神体张了张嘴，但还是说不出话，只能如往常一样，急切地吻向沈雁的脖子......

　　沈雁迅速侧身躲开，伸手别开他的脸，语气严肃：“学会好好跟我说话之前不准亲，听到了吗？”

　　谢知安的动作猛地顿住，俊美的脸上漫过一丝茫然，原本热切的眸子里满是无辜和委屈，可在沈雁严厉的目光注视下，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沈雁翻身跳下马，走进这座看起来仿佛由气体聚合成的建筑里。这里不止冷，还混杂着许多异样的感受。忽然一阵辣味猛地袭来，他的喉咙瞬间发紧，就像是一口吞下整整一斤干辣椒面的滋味，除此之外还有咸涩味、窒息感、灼烧感……

　　他想起了吸血鬼说过的话：在这种地方当审判员，你面对的全都是穷凶极恶、阴险狡诈之徒，你退一步，他们就进一步；只有你主动向前，把他们镇住，才能吸收他们的能量，完成自身的强化。现在感受到的这股辣味，只不过是这里弥漫的情绪渗过来的一星半点罢了。

　　沈雁开通直播，立马有几百个号涌进来，全部亮着头像，这表示他们时刻在线。

　　沈雁眼睛瞥向谢知安的头像，那个桃枝已经变成灰色，这表示他并不在线。

　　沈雁垂下眼，抬步走进了大厅。大厅四面墙上，挂满了带编号和简介的标牌。很明显，编号数字越小，代表审判对象的危险程度越低，而按甲乙丙丁划分的二十四个区域，则对应着案子不同的复杂程度。作为新来的实习审判员，自然从编号最靠前的1号案子做起最合适。

　　沈雁抬眼看向身旁谢知安的精神体。对方此刻神清气爽，心情轻快得快溢出来，一双眼睛澄澈透亮，那模样哪怕沈雁转头就把他给卖了，他估摸着都能觉得挺幸福。

　　沈雁笑了笑，走到丙区前的九十九号石碑跟前，将手放在上面，抬眼看向精神体。

　　他期待着精神体的反应。

　　精神体眼中掠过一丝惊讶，可很快就点了点头，整副神态都在说，沈雁选的就是天下第一好的。

　　这个选择确实算得上冒险，但整个都市殿都是沈雁的后盾，他自然有底气打破一点常规——毕竟，被吻到休克这种事，落在一个要在这里工作三年的男人身上，实在太丢脸了。

　　至于别的心思——他不是没想过把能力提升到能和对方并肩同行的地步，但这实在太痴心妄想了，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亲手掐灭了。

　　他现在只想能漂亮地完成手头这份工作。

　　沈雁按下那个白色按钮，瞬间，他便置身于一个白色的房间内。

　　这是一间由白色雾气凝聚而成的审判厅，四际无墙，脚下无阶，唯有场地中央立着一把黑铁椅。椅子上坐着一个十分俊朗的男人，宽肩、长腿，眉眼干净得近乎清澈无辜。

　　沈雁细细读完了他的卷宗，不禁皱起眉头，陷入思索中。

　　一道半透明的黄色墙壁横在两人之间，这是一块价值不菲的标的物。倘若此次审判能够成功，这道由财富、业力与地气交融而成的能量墙，就会归沈雁所有。

　　可要是失败了，他就会遭到这道能量墙的致命一击，哪怕有同事们出手相助保住性命，受伤也在所难免，他的体质只会比原来更孱弱。

　　男人抬眼，含笑望过来，声音低沉悦耳：“怎么不说话？哟，实习审判员？怪不得这么没底气，年轻人，我劝你别琢磨了，临阵打退堂鼓比较好，前面五个可都是资深审判官，全折在这里了。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拿不下吗？因为我本来就是无辜的，这从头到尾就是一桩冤案，我才是那个受害人啊。”

　　沈雁不急，他继续细细地读第三遍卷宗，只要不开启审判，就不会有能量场的交流。

　　“谈谈你是怎么受害的吧。”良久，沈雁站定，静静地看着目标：“方便的话，也可以聊聊你学生期间的学习成绩。”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倒是角度清新。好吧，在这里待得实在是无聊，我就浪费点精力诉诉冤屈。”

　　你们给我定的罪名是，杀害四任妻子谋财害命的赘婿，拜托，在我看来，想谋财害命的明明是你们好吧？在人间，无论是法律层面还是道德层面，我都是个完美又深情的丈夫，这点有视频、新闻等公开资料可以查证，就算按照你们这儿的规矩，我们夫妻的私生活没有半分遮掩，你们前五任审判官不都全都看过了？又查出什么来了呢？除了偷偷见识了我对女人的无穷魅力，你们还摸到什么线索了吗？我是搞体育的，智商不高，所以我可以直白跟你们说，我不可能为了财产谋杀妻子，还是一连杀四任，我既没那个手段，也没那个脑子。哪怕这四个女人现在站在这儿，也不会相信是我干的，她们当初会爱上我，恰恰就是因为我只有一身力气，脑子不算灵光，不就是个笨蛋帅哥嘛，我清楚她们就吃我这一款。

　　沈雁微笑着提醒：“我更感兴趣的，是第二个问题。”

　　男人想了一会，好像才反应过来似的：“你是说学习成绩？哈哈哈，这个太搞笑了，我的成绩非常糟糕，体育生嘛，可以理解。”

　　沈雁伸出手，在空中划出了一份表格：“平时小考次次不及格，三次交卷拿了零分，一模反倒考了满分，二模又跌回不及格，最后高考压线考上了省里的最高学府。”

　　沈雁慢慢翻着他的档案，开口道：“你高中三年的成绩，换算成字符，排出来刚好是一串代码：‘育苗中学的老师都是傻X’，你用控分的方式，把骂人的话写进了自己的人事档案。顺便嘲笑那些看不透你、还为你前途操心的老师们。”

　　男人愣了一下，瞪着那双好看又无辜的眼睛笑了：“您可真有意思，我哪儿想到自己的分数还能凑成密码，这都是谍战剧编剧才会想出来的情节，我可搞不懂。”

　　沈雁收起那份成绩档案：“当然，这些成绩于你来说都是小把戏，因为你把那次满分自污成抄袭，压线进重点大学包装成幸运，一个能自由决定自己聪明还是笨的人，玩这点映射，不算什么谍战情节。在你的剧本里，‘笨蛋帅哥’才是最骄傲的作品。从这里开始，我们聊细节。”

　　“先聊第一任。”沈雁抬手，雾气里浮出一张行程单，“她坠崖那天，探店的那家山间民宿，是她自己订的？”

　　“她自己订的，用途你也知道了，她是为了和情人约会。”男人摊手：“年轻人，可真不要把我往阴谋家方面塑造了，一个被戴绿帽子的丈夫，但凡有一丁点脑子，到不了这步。我可真冤啊，人家早就是老板的金丝雀，为了炒作才找了我这幅皮囊配合，三年的青春他妈的喂狗了我找谁说理去？她的遗产就几百万，够赔吗？啊？出事那天，电话是她老板打给她的，车是老板开的，苍天开眼，是老天想收了这对狗男女，才让他们选择走那条山路，坠崖，做一对鬼鸳鸯。”

　　沈雁冷笑：“你这些话里，每个字都是真的，但缝隙里全是假话。”